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兴汉:家父汉灵帝

第5章 抗阉四人组

  那些朝臣不愿靠近阳球,有意避开,两人低声交谈,话语也难以被旁人听去。

  “陈公,您劝劝他。”

  刘郃已经心生退意,王甫对他有杀兄之仇,如今替兄长报了仇,又位列三公,他不愿再起党争。

  他想让陈球劝说阳球,不仅是因为陈秋是三朝老臣,且二人的名中中同有一球字。

  陈球出身世宦之家,少时博览儒学,熟悉法令,举孝廉出生,仕途畅通时,曾任司空,因发生地震策免,后任太尉,又因日食而策免。

  刘郃此时担任司徒,官职在陈球之上,称他为公,也不算失了礼制,毕竟陈球今年已经达到六十二岁的高龄,比他们两人大了两轮。

  能在这个时候活到六十二岁,本身就是代表着一种资历。

  身为三朝重臣,陈球有这个话语权。

  “此处不是谋划之地,遇事则乱,怎能成事?”

  “陈公说的是,不如诸位就到我府上一叙,等送葬之时,再一同前往便是。”

  “好。”

  说话的人正是抗阉四人组之一的刘纳,刘纳原先为尚书令,因性情正直,触犯了王甫,随后被贬为步兵校尉,毅然的决定加入了“组织”。

  …………

  府内,刘纳与陈球,阳球,刘郃三人共坐于凉亭四方,且隔退了周遭的仆役,哪怕刘府根本就没有几个下人。

  三人之所以答应来到刘纳府上,正是因为他是四人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位,他性情使然,脑子一热,便跟着风走。

  即使周围无人,刘郃还是左右打量一番,确定无人能偷听到谈话之后,才率先开口说道。

  “阉党耳目众多,方正今日弹劾曹节,无疑打草惊蛇,我所担忧的,便是怕事情还未准备妥当,就先受他们的祸害,这样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陈球虽然颔首认同刘郃这一番话,但也不全然认同,张了张嘴,酝酿一番说道。

  “您是宗室之人,又位列三公,为天下人所敬仰,方正性烈,虽打草惊蛇不错,但我们早已与阉党撕破了脸,今日不弹劾曹节,明日也要弹劾他,不如先声夺人,趁着陛下还仰仗司徒,重用方正之时,先除了这为首几位奸佞,往后便想根除其他宦官,也就轻松的多。”

  刘纳也随之附和陈球,出言劝道。

  “陈公所说极是,司徒位列三公,为国之栋梁,社稷存亡之际,您不以身作则,陛下又为何要任用您为相?”

  甚至连阳球也坐不住,接着刘纳继续说道。

  “于公,您应当为大汉铲除奸佞之徒,于私,司徒之兄,并不为王甫一人所害,参与在内的宦官不知几凡,我敢断定,曹节定然也参与其中。”

  刘郃原先是想让陈球,刘纳二人劝说阳球,没想到他二人却反过来劝说自己。

  他那正气十足的国字脸仿佛囧字一般,无奈说道。

  “我知道,那你们说,该怎么扳倒曹节,如今你们毫无准备便先将意图暴露而出,让他有了防范,事倍功半,岂不是自己给自己设绊脚石。”

  阳球当即辩解道。

  “司徒难道未在朝会时见陛下龙颜大悦之色吗,区区一个王党,就能贪万万钱有余,更别提那十二位常侍,都有各自的亲属,党羽,其中贪墨,更是天文数字,若是只贪些小财也便罢了,可其偏偏还贪享权势,若是无人愿争,这天下难道就任由这些奸佞摧残?”

  “阉党之祸,朝中众臣都心知肚明,可窦武,陈藩前车之鉴犹在,他二人权势之盛,胜我们四人几倍?最终还不是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除曹节一事,得从长计议,绝不可鲁莽行事!”

  刘郃并不是反对扳倒曹家,反对扳倒其他的扰乱朝政的宦官,只是接连两次党锢之争,都是以宦官集团获胜告终,那些忠正贤良的下场不是死就是贬。

  党争失败之后,除了袁氏那样名门望族,不少朝臣都攀附宦官,连他刘郃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依我之见,先将王党余孽处理干净,再搜罗曹党的罪证,拉拢忠良之士,与先前检举王甫同样,只要将数不清的罪证呈到陛下面前,还怕扳不倒曹党吗?”

  …………

  不容四人组商讨多久,从散朝回府后,时间便有些吃紧,要准备丧服等琐事。

  “阿母,非要我去吗?”

  “怎了,陛下与文武百官都要为虞贵人送葬,你凭何不去?”

  刘辩不喜这丧事,特别是文武百官聚在一起假惺惺的抹眼泪,他总觉得这样的场面十分别扭,不过最主要的是,自己还得装的像模像样。

  他非常想问刘宏为什么要为一名前朝的贵人亲自送葬,但想到何氏此时也是贵人,问这个,也太感冒了些,他的情商不至于这么低。

  “虞贵人有过什么功绩吗?”

  何氏见他好问,也不觉得烦,一边亲自为他穿戴孝服,一边缓声讲解道。

  “虞贵人是冲帝的母亲,可惜冲帝早夭,三岁便驾崩了,虞氏身为皇帝之母,按礼,陛下应该祭拜她。”

  “原来如此。”

  若是何氏不说,他一个人想,是想不明白的。

  自从汉朝兴盛以来,皇帝母氏没有不受尊宠的。

  汉顺帝既没有给虞氏加爵号,而汉冲帝又早早夭亡,梁妠的哥哥大将军梁冀擅秉朝政,忌恨其他家族,所以虞氏受压抑而没能进升,只是被人们称为“大家”而已。

  外戚能秉持大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末年的大汉皇帝太过于短寿。

  一个三岁的孩童登基为天子,能管什么事?

  最后还不是太后垂帘听政,为其代理政事。

  在尿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当上了皇帝,想想都觉得魔幻。

  由此可见,若非绝嗣,皇帝即使知道自己皇子登基之后天下会动荡,也不愿择宗室贤者为储君,让其接替皇位。

  刘宏与何氏也就只有刘辩这么一个皇子,况且还是一个聪慧的皇子,自然是要将他当成宝玉一般呵护。

  若是“刘辩”没有穿越,此时的他,或许还是不讨父皇喜爱的。

  身为嫡长子,刘辩只要不犯大错误,最终位子还会传给他的,特别是当今这动乱丛生之际,内忧外患层出不穷。

  刘辩与何氏所处在殿中,一幅母仁子孝的画面非常和谐,而就在这宫中的另一座偏殿之中,几位大宦官聚集在一起,气氛冷冽。

  “程璜,你看看你的好女婿!难不成你要恩将仇报!将我们全拖下水?”

  程璜两个女儿,一个为刘郃的正妻,一个为阳球的妾室,曹节,赵忠等一众常侍,皆对他面有怨色。

  “除王党,你们事前都是允诺的,怎么?分给诸位的少了?”

  曹节本就气在头上,猛地将花瓶砸碎在地上,指着程璜的脸怒道。

  “你与我们说这些!今日早朝,阳球就坐在我身旁!向陛下当面弹劾我,这是那些钱财的事吗?你是要让我跟王甫一样,被剁成几块丢在大街上给那些贱民泄愤吗!”

  程璜看着怒火中烧的曹节,大气不敢喘一声,低下头去。

  “曹长秋,阳球弹劾您,真不是我所指使,对王甫动手,我都与你们事先商议过了,我程璜虽贪财,可不敢忘了长秋您的大恩呐!”

  光和元年蔡邕上疏奏对,多提及程璜之罪,奏章泄露,程璜因此求助大长秋曹节联手陷害蔡邕使其遭受流放。

  而这奏章泄露,说来也奇葩,刘宏看完蔡邕奏章,叹声不断,随后起身如厕时,曹节偷偷的观看奏章,发现是蔡邕数落程璜的罪状,此后,蔡邕被诬陷流放,程璜却安然无恙。

  故曹节对程璜有大恩,程璜也多以恩人称呼曹节。

  每当有大臣弹劾,原本还在争权夺利的宦官们便会团结起来,先联合起来铲除弹劾之人,这是两次党锢之后留下的潜规则,也正因如此,才使宦官集团度过难关,发转壮大。

  其实众人都知道阳球并不是程璜所指使的,可如今陛下有意疏远他们,没在第一时间出手构陷阳球,又反遭弹劾,局势不妙,故曹节不似往常一般沉稳。

  “你女婿刘郃态度如何?”

  “长秋放心,等葬礼过后,我亲自试探试探他。”

  赵忠听程璜此话,冷哼一声。

  “这还用试探?刘郃,刘纳,陈球,阳球四人本就是一伙的,铁了心要杀我们,他们几人的心思,你看不出来?”

  “事无绝对,我这个女婿,平日里还算孝顺。”

  程璜只说女婿刘郃,却不认阳球,是因为刘郃担任司徒,还是他的人,即使要动,也得先找到人选再说,哪能将司徒之位让给其他常侍。

  张让沉默良久,见众人还在做无用功,便朗道。

  “长秋安心,阳球可不止打算要弹劾你一人,他还吩咐从事搜罗那几家大族的罪证,得罪了我们,还要得罪世家,简直是愚蠢至极。”

  曹节听到张让这番话,也是安下心来,心中有了底气,也是笑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小小司隶校尉,如此狂妄,还让我失了态,我果然是老了啊。”

  感叹过后,他又偏头问向了未曾出言的郭胜。

  “贵人那是什么态度?听说段颎是贵人保下的,消息属实?”

  “是贵人的意思。”

  得知消息确切的曹节眉头又皱了起来,追问道。

  “她为何要保段颎?且还未曾与我们支会一声?”

  “应当是想留他助力罢了。”

  郭胜也不太知晓何氏的心意,只是将自己的推测说出。

  “我们都答应扶她为皇后,还要助力作甚?况且她兄长升迁已经够快了。”

  “女人嘛,有贪性,正常,不过依我看段颎任并州刺史,应当是陛下的意思,鲜卑进犯的急报,我是亲眼看过的,不是弄虚作假。”

  赵忠笑着替郭胜打了圆场,他也算是最为讨好何氏的常侍之一,自然要为其说些好话。

  见曹节的怒气消了大半,赵忠又继续说道。

  “不说这事了,太尉一职还空着,你们说,谁可担此职?”

  听到太尉两字之后,众人便开始喋喋不休的讨论起来。

  “我听说,阳球的那名从事已经先搜罗袁家的罪证,不如让袁滂担任如何?”

  曹节思绪片刻,还是否道。

  “陛下对我们已经有些疏远,王甫滥权夺利惹得陛下龙岩大怒,三公的位置,还是先别觊觎了,看看陛下的心意再说。”

  曹节话到如此,众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这特殊时期,多做不如少做,应当避免再让刘宏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最好的处理,便是让刘宏亲自挑选贤能,消除他对宦官的芥蒂。

  ………

  而此时京城内,世家子弟都人人自危,闭门不出,俨然一幅大难将至的景象。

  可世家子不出门,上街的百姓却多了起来。

  王党一除,饶是阳球这样的酷吏,声评也开始好转起来。

  在此之前,阳球与刘郃,皆是程璜的人,也属于宦官一派,不受朝中其他同僚待见。

  虽然如今也不受待见,但,疏远的原因也不同了。

  等到了送葬之时,文武百官已经先一步抵达宫城之外,静候送葬队伍的。

  而虞氏被封为贵人,葬礼却是按照皇太后的规格所操办。

  此时的大多数的官员,多是举孝廉出声,大汉以孝治国,并不是玩笑,只不过如今宦官世家专权,所谓的察举制和举孝廉,早就是他们垄断寒门、百姓走仕途的天然屏障。

  一句话,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连泗水亭长都当不了。

  那些拥有实权的职位,无不被安插了自己人,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党派。

  当百官见到天子龙辇出现在宫门时,便停下了交谈,大都低下头去,以表示哀悼。

  刘辩就身处在刘宏身后,其左侧是董太后,右侧是母亲何氏,被两人夹击在中间,他时不时的想快步走在前面,审视一番那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文武百官。

  “辩儿,走慢些。”

  董氏衣着华丽,身上的珠宝配饰亮丽,远远盖过身旁的何氏,她对何氏并无好感,相反,还有些厌恶。

  可对于聪慧白嫩的皇孙,她自然也是喜爱的多。

  “祖母,孙儿只是觉得有些闷。”

  “出了宫就不闷了,辩儿乖,到祖母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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