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不知二位来此是为了?”
听到对方口中提及到诸葛亮,颜渊顿时更加迷惑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有崔州平,徐元直二人,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两个人会认识他,并且还一起来到南阳找他。
“好让宗甲知晓,我二人原本在荆州博陵暇居,数日前收到孔明来信,说是他今日结交一位奇人,学识非凡,所学并非诸子百家其内。
故而书信与我和州平二人,邀我二人前往卧龙岗一聚。
只是不曾想我二人在路上听闻不少村民都在谈论附近多了一位教书先生,既让孩童识文断字,还教他们时令节气,水文地理。
我和州平略一思索,便猜测这位教书先生,很可能就是孔明信中提及的奇人,索性便问了村民,寻到此处。”
徐庶这么一解释,颜渊顿时明悟过来。
“原来是孔明兄在二位面前提起过在下,只不过在下并非奇人,不过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而已。”
“教书先生?我可没见过言辞如此锐利的教书先生!”
似乎还没想明白颜渊此前说过的话,崔州平仅仅是嘀咕一句,随后立即不做声,开始琢磨起来。
颜渊对此并不介意,正要邀请徐庶和崔州平进入草庐,院子柴门忽然被人推开。
“请问这里可是宗甲先生的居所?”
说话的是一位弯着腰,双手恭敬向前递出书函的小童。
颜渊闻言,快步上前接过对方手中信件。
“我就是颜渊颜宗甲,请问你是?”
童仆打扮模样之人见眼前青年便是自家主人所邀请的客人,连忙开口。
“小的是卧龙先生仆者,特来此地邀请先生到卧龙岗相聚。”
颜渊尚未开口,倒是一旁的徐庶和崔州平二人相视一笑。
“都说南阳卧龙,神机妙算,莫不是今日算准了我二人会来到此地,故而差人掐准时间来送请柬。”
颜渊拿着请柬,倒没有过多纠结诸葛亮到底是不是神机妙算。
至于那卧龙岗,不久之后刘关张三兄弟三顾之地,颜渊确实是神往已久。
既然孔明都来送请柬了,择日不如撞日,并且还有徐庶崔州平二人相伴,索性就一起前往。
三人一行,由孔明差遣而来的仆人带路,朝着卧龙岗赶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田间劳作的村民,他们见到三人之中的颜渊,皆停下手中活计,热情的向着颜渊打招呼。
“先生好!”
“颜先生这是和好友一起出门?”
“多谢颜先生开学授业,俺家世代土里刨食,没想俺这辈子家里还能出了个识字人!”
听到这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和他主动打招呼,颜渊的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看来宗甲所授之学,确有过人之处。吾虽不曾见识,但从这些人表现出来的敬意,可见一斑。”
徐庶这么一说,一旁的崔州平眉头锁的更紧了。
明明行的是离经叛道之举,教的是误人子弟之学,可为何能让这家伙如此受人尊崇?
“元直兄谬赞,其实在我看来,这些普普通通的村民,本就是无比纯粹之人。”
“只要有人真诚待之,他们往往也会回报以恩,如方才那位汉子所言,他家世代为农,皆是目不识丁之人。
而我不过是教导他的孩子粗通文字,可在他看来,这一举措,却是让他这一家,从这一代迈入了读书人的阶层。”
颜渊说着,一旁的崔州平听闻,立即下意识的接上了话。
“可即便如此,识得几个大字,也改变不了他们现状。当今朝廷选拔官员,无外孝、廉察举。
若无家族门庭相助,那么认不认得那几个字,对他们来说又有何用?”
崔州平想的很多,这一问题抛出之后,无论是他还是一旁的徐庶,同时看向颜渊,期待他接下来的回复。
颜渊听到崔州平抛过来的问题,眼光恰好瞥到河边一物,于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河边。
“二位可知这是何物?”
两人看着河边高高竖起来的圆形水车,虽不解何意,但徐庶还是回道。
“这是一架水翻车,即便是模样大了一些,但依旧可以看出。”
这东西大多数人都能认得出来,尤其是临近河边的田间地头,往往都能见得到,算不得什么稀奇物事。
崔州平也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附和,眼光忽的瞥见水车另一侧似乎有些不同。
“不对,这水翻车似乎有些不同,那些木制机关是作何而用?”
颜渊见状,带着两个人走到水车的另一边。
“州平兄眼光独到。”
“这的确不是寻常水翻车,实际上这也只是完成了一部分,目前只做水车之用而已。”
说着,颜渊走到跟前,将一个木制的大齿轮装到了水车之上。
崔州平没有注意,可徐庶眼光一凝,他没想到颜渊看起来文弱书生模样,却能够将合抱之粗的木制齿轮轻若无物的随意搬起。
“二位请看。”
闻言,两人看着巨大的水车,带动着木制齿轮飞快的转动起来。
“即便如此,待做何为?”
看到这里,无论是徐庶还是崔州平,都仿佛明白了什么,可那一层蒙在眼前的窗户纸没有捅破之前,他俩依旧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颜渊看着两个眉头紧锁的人,心中一叹。
别的不论,单凭悟性,这两人还是差了孔明一筹。
若是孔明在这里,怕是一眼,就知道这东西目的为何,能做何用。
“二位既然听了我的一堂课业,想必也知晓我在课堂之上提及的‘能量转变’一词。”
徐庶和崔州平点了点头,虽然他们不懂‘能量’是什么意思,但的确有听到过不假。
“水的势能推动水翻车,而水翻车转动,带动这齿轮转动,又将水的势能转变为齿轮动能。”
“既如此,我们是否可以制作并利用合适的工具,将这股动能转变为我们所需要的能量?”
听到这里,徐庶和崔州平二人同时恍然大悟。
“所以宗甲所传之学实为务实,并非儒门经义,也正因如此,那些受惠的村民,才会如此敬重宗甲?”
“可以算是这么说吧。”
颜渊并未过多解释,反倒是崔州平,闻言之后看了看水翻车,还上手摸了摸,暂时将心底的疑惑压了下去。
他总觉得颜渊话中还有话,只是没有详细的说出来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