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此做的话,会不会让刘公子误会呢?”
鲜于兰想着想着,脸上不自觉现出一抹红晕。
“但是醉酒之后不喝解酒汤的话,次日真的会头痛欲裂的……”
“可是他此时会不会已经睡下了?”
“不过明日一早起来,便能喝到的话也是好的……”
她又在卧榻上翻了两次身,只觉得这昨日还甚为舒适的被褥,今日却是百般的不适。
“罢了,误会便误会吧……”她打定主意后起身下榻,穿好衣物之后便直奔厨房。
此时酒宴已散,客人们也回了旅舍。
鲜于兰好不容易才翻找出葛根等药材,然而还不等她生火,她就发现屋外有些鬼鬼祟祟的声音。
她仗着胆子出房查看,却隐约看见了几个人影闪动,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几束火光突然从不远处亮起,而后便迅速蔓延开来。
鲜于兰被吓得花容失色,但她也只是慌张了一瞬,就立刻喊道:“有人纵火!有人纵火!!”
那几个歹人随即不见人影,鲜于兰刚想取水灭火,但很快意识到这火势绝不是她一人就能扑灭的。
来不及顾及形象的她当即迈开步子跑向刘备的房间,喊道:“刘公子!起火了刘公子!”
此时房内的刘备已经呼呼大睡,他和关羽脚对着脚,二人都是鼾声如雷,丝毫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鲜于兰喊了两声不见回应,而此时火势已经马上就要肆虐开来,心急如焚的她一咬牙,直接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喊道:
“刘玄德!!”
梦乡中的刘备猛地睁开了眼睛,反应了片刻后又听到外面的声音:“起火了!!”
起火了?
刘备赶紧向外面看去,只见自家宅院已经被火光吞噬了大半,他赶忙叫起了关羽,二人立刻冲出屋外。
只见夜色之下,火光之中,鲜于兰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刘备。
…………
一刻钟后,大火已被彻底扑灭。
虽然火势极其凶猛,但由于发现的很早,刘备、关羽、刘母和鲜于兰都没有受伤,只是刘母受到了不少惊吓。
而由于鲜于兰的大声呼唤,周围的邻居也都及时赶来救火,所以刘家虽然被烧的满是烟尘,但是损失并不是很大。
“兄长。”早早就赶来救火的刘德然对刘备说道:“那些县卒们说,贼人逃的太快,他们追出去时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哼,他们再晚来一会儿,那些贼人恐怕是都要入睡了,还谈何追捕?”刘备有些生气地说道。
刚刚直到火情已被彻底扑灭,那些负责巡街的县卒才匆匆赶到现场。
不过刘备只是觉得这些官吏小卒过于玩忽职守,并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
“哎,可惜没能抓到一两个贼人,不然真应该好好审问才是。”刘德然遗憾地说道。
“审问与否,幕后的主使都已一目了然。”
“兄长是说……?”
“霞云寨,李大目。”刘备说道:“是我大意了,今日若不是阿兰姑娘,只怕我们都要葬身火海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来招惹于我,而且又来的如此之快。”他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杀意。
“长生。”刘备转头看向关羽说道:“我意已决,明日便去府衙,我要与太守面谈义兵一事。”
…………
次日一早,刘备家中被贼人纵火一事便已传的沸沸扬扬。
“这些土匪也太嚣张了!竟敢潜入城中作案了。”
“哎,可怜刘君为民除害,却差点被土匪烧死。”
“此次虽然刘君吉人天相,但想来那李大目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啊。”
“若依我说,什么太守和长史的,应该把兵卒通通交由刘君统领,直接踏平了那山寨!”
…………
太守郭勋一大早就得知了此事,直接气得他连早饭都没吃得下去。
自己才向全城百姓展示了剿匪的政绩,并且又树立了刘备这个英雄招牌。
结果才隔了一天,那些土匪就直接在城中放火,还差点把自己刚树立的招牌给烧死!
更可恨的是,纵火的土匪据说有十余人,结果那些县卒竟然死的活的一个也没抓到。
这可是涿城!涿郡治所所在!主要是本太守就住这!
这次烧的是刘备他家,下回会不会把自己的府邸也给点了?
本太守虽然只想赚钱,但是这次,已然触碰到了自己的逆鳞!
…………
刘备在昨夜的大火后就没有再入睡了,他将母亲和阿兰姑娘安置在元起叔父家中,自己便和关羽一早就来到了府衙门口。
经人通禀之后,得知太守正在处理政事,而且据说他今日不知为何,一直是怒气冲冲的,所以二人只好先在偏堂等候。
“那太守心情不善,会不会于我们所请之事不利啊?”关羽有些担心地说道。
“……想来当是有些可能。”刘备苦笑着回应道。
虽说田豫对这件事情十分笃定,但自己却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
毕竟只要涉及「兵事」就是非同小可的,如果太守听后断然拒绝的话,那也在刘备的预期之内。
“若不然……我们改日再来?”关羽提议道:“别因他一人心情之好坏,却误了咱们的大事。”
刘备刚才也思考过要不要换个时间来,自己要拉队伍倒的确是不差这一两天的,不过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还是见见吧。
“无妨。”刘备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与他前日才刚刚见过,虽然不甚熟络,但想来还是会给我一些薄面的。
“我再好好筹划一下言辞,希望能得到他的首肯吧。”
见刘备已做了决定,关羽便不再多嘴,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刘备在心中揣摩着话术,想着怎么才能提高一些成功率。
然而就在此时,有十几个人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抱怨。
“若不是他,我们早就将那伙贼人拿住了!”
“行了,少言两句吧,难道你还能当他面前对质不成?”
“如何不能?刚刚就应直接对质的,反正也是丢了饭碗,还怕他做甚?”
“低声些,低声些……”
这几人经过之时,刘备只觉得有些眼熟,片刻后才想起来,那不就是昨日的那些个县卒吗?
听这意思是被裁员啦?看来太守的火气果真挺大啊。
就在他觉得此事成功率有些堪忧的时候,太守却命人来唤刘备相见。
刘备只好面不改色地迈步前往,然而还未走至大堂,就见太守已然迎了出来。
而且看样子的确刚发了不小的脾气,不过看到刘备之后脸色立刻好转了许多。
“玄德!”二人对礼之后,太守说道:“巧哉,我正好有事要寻玄德呢!”
“哦?太守何事?但说无妨。”
“玄德果真爽快之人,既如此我便直说了……”太守露出恳求的目光:
“不知可否请玄德组建一支义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