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本来还有些纳闷,这太守没事要寻自己做什么?
在太守一脸恳求地说完这句话后,刘备一时之间有些发懵,自己没听错吧?太守「求」自己组建义兵?
我今天来这是要干嘛来着?好像是来「求」太守允许自己组建义兵吧……
刘备大脑中的情绪五花八门,但好在靠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加成,他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疑惑或者喜悦,只是看起来有点措不及防。
“哎呀,玄德勿要见怪,在下所请的确是有些突然了。”郭太守赔笑着说道:“不过我也是有苦难言呐,不如我们进堂详谈可好?”
刘备自是答应,于是与太守一同进堂。
“玄德之名,在下其实早有听闻。”茶点齐备,二人坐罢,郭太守说道:“前日你我初次相见,无奈百姓拥挤嘈杂,这才未能与君畅谈啊。
“令师刘幽州,在下亦是倾慕已久,此前听闻刘幽州竟肯收徒,我还寻思是怎样的青年才俊才能令其动心,得见玄德之后果然是非同凡响。”
太守随后又恭维一通之后,就进入了正题。
“玄德啊,你如此勇武,想必也应是精于兵家之法吧?”郭太守看向刘备问道。
“哦,备蒙受师恩,统兵之事自然略通一二。”刘备回答道。
“玄德谦虚了,你既受卢公教诲,又得刘幽州之真传,想必不仅有项羽之勇,亦可比韩信知兵呀。
“所以刚才我所说之事,不知玄德思虑得如何了?”郭太守再次问道。
刘备想说他都思虑了一晚上了,不过眼下情况不明,他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于是装作欲言又止的样子,并未回答。
“哦,如能得玄德首肯,在下将不胜感激!”太守见状赶忙说道:“若有甚为难之处,也请直言相告啊。”
……得我首肯?
刘备颇有一种反客为主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是初创公司的老板,拿着精心准备的PPT去找投资人,希望能通过自己声情并茂的演讲和忽悠打动对方,从而拿到投资。
结果现在的局面变成了,投资人压根没给自己打开PPT的机会,就倒反天罡地来了一通声情并茂的演讲。
不仅和自己攀关系,还吹了一通彩虹屁,最后哭着喊着要投钱。
而且看样子价码还随便自己开……这是闹的哪一出?
刘备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道:“备斗胆相问,不知太守这组义兵一事,是意欲何为呀?”
“哎,不瞒玄德说,近几年匪患横行,我作为一郡太守,虽也曾派田长史领兵剿匪,但每次都是收获寥寥,我又不谙兵事,也便只能是有心无力。”
“结果就因我的纵容,这些匪徒如今竟敢闯入城中作案了,简直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还差点害了玄德一家。”太守恨恨地一拍大腿说道:
“猖獗至此,是可忍孰不可忍?吾再也不能姑息放任了!”
看着太守越说越来气的样子,很明显不是装的,看来是真生气了。
刘备本来还不知道这郭太守今日因何动怒,毕竟差点被烧死的是自己一家,要是说替自己鸣不平的话,显然双方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份儿上。
但是现在看太守的反应,情况就已经很明朗了,这人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害怕。
因为自己家离他的府邸也就两条街,这人感觉到自己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以前土匪们再怎么猖狂,也不敢到守备森严的涿城中闹事,如今不仅作了案,还都顺利逃脱了。
这就让郭太守对于涿城的军备安保信心产生了严重的不足,而显然那位长史是靠不住的,所以他能想到可以依靠的,只有已经展示过实力的刘备。
想到这里,刘备心中不禁冷笑,匪患猖獗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见这位郭太守动怒。
如今这把火烧到了脚边,差点烧到他自己,他才在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却不知这几年已经有多少人家惨遭了横祸。
哼,也是狗官一个,不过目前刚好二人的利益诉求一致,所以刘备也自然不介意从他这里借一把力。
但是如今自己变成主动的一方了,这个价码嘛,就得好好谈一谈了。
“匪患一事,的确令人深恶痛绝。”刘备转而问道:“可供养义兵也需耗费大量钱粮器械,就是不知此等资费当从何处补齐呢?”
“嗨,此事定不劳玄德费心。”郭勋轻描淡写地说道:“此前本太守便应田长史之请,收取过几次「治安税」,如今若是以玄德之名号,想必那些百姓也是乐于交税的。”
刘备面上仍是微笑着,心里却翻了郭勋好几个白眼。
还以为他有什么主意呢,敢情还是要苦一苦百姓啊,而且消耗的还是我刘玄德的名声。
不过在自己原本的计划中,好像也是要用名声去筹款,貌似没什么冲突……
不对,自己瞄准的是那些富商呀,怎么能刮穷鬼的钱呢?
“剿匪虽好,但是黎民百姓的日子已然很苦,若是再额外收取些税钱的话……”刘备欲言又止,显得十分为难。
郭勋自然也看出来了刘备的想法,于是立刻说道:“玄德所言有理……那便于百姓少收一些,我去与那些豪贾大户们交涉一番,令其每户多多出钱便是。”
郭勋一脸轻松,因为在他的想法中,无论刮穷鬼还是刮富商士绅,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也就是后者需要自己去跑几趟,麻烦一些罢了。
至于羊毛会不会薅秃了这个问题,郭勋属于是以前就没少薅,而现在都已经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了,那秃点就秃点吧。
“如此便好……”刘备点了点头,又说道:“那这武器……”
“也从府衙中出便是。”郭勋不待刘备问完便抢先说道:“哦,还有场所一事,府衙西侧正好有一处宅院空着,那里地方宽敞,我去交涉一番,以后可当作练兵之所。”
见郭勋考虑的如此周到,刘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他是想问元起叔父借一处小院的,没想到现在场所的问题也直接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