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刘辩将贾诩叫到自己的帐中,没有人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贾诩走后,刘辩一人坐在大帐之中独自感叹:
“贾诩果然智计不凡啊,这计就是好啊,董太师,你这辈子怕是当不了太师了。
留在洛阳别搞事,当好你的笼中虎,未必不是一场君臣佳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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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章德殿内。
刘宏歪在榻上,正看着今日送来的奏章。
身旁则有名美人帮他捶腿按肩,工作起来也没那么辛苦了。
这时刘宏手里的奏书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个卢子干怎么给董卓求情了,他们两人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啊!
就在这时赵忠拿着一封密信来到了大殿之中。
“陛下,小黄门卓召派人送来一封密信。”
刘宏想起这件事了,于是说道:“卓召不是派去押送董卓了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刘宏像是想到了什么,没等赵忠回话,连忙命人接过密信,然后读了起来。
刘宏轻哼一声,说道:“这封信你看过了吧,可有什么想法?”
这封信上详细描述刘辩和董卓见面的经过还有对话。
赵忠这次来就是拱火的,且他在这个方面也是一个高手,丝毫不亚于袁绍,他说道:
“董卓可是一员猛将,在凉并幽三州威望颇高,老臣觉得殿下可能是惜其才,所以才这么做的,应该没有别的想法。”
“没别的想法,来,朕给你看看这个。”
刘宏命人将桌上的奏疏拿给了赵忠。
赵忠打开一看,发现这封奏疏正是北中郎将卢植所写。
而这奏疏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给董卓求情的。
不仅如此,卢植在奏疏里还表举董卓为破虏将军,回凉州讨伐北宫伯玉,戴罪立功。
刘宏说道:“朕还纳闷,这卢植与董卓并不熟识,却为何上书为其脱罪。
现在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原来是这小子搞的鬼!
这小子肯定是见董卓落魄,这才起了拉拢之心,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蒙蔽了卢子干。
朕这个儿子好啊,真是好计谋啊!”
刘宏越说越气,最后甚至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赵忠心中大喜,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加一把火。
“陛下,史侯殿下今年不过十岁,会不会是无意为之?”
刘宏冷哼一声,“此子可是敢当着朕的面,说什么帝王之怒的!
杖杀朕封的列侯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还才十岁,还有他不敢干的吗?”
皇权面前无父子,即使刘宏这种略微出格不走寻常路的皇帝也是一样。
这东西只能我给你,而你不能伸手来拿。
此时在刘宏眼中,这个逆子是在拉拢武将,想在他的边郡埋钉子呢!
“刚有点成绩就飘了,该给这小子提个醒了!”
刘宏想到此处,说道:“赵忠,叫尚书台拟旨。
董卓久在边郡劳苦功高,朕念其年迈,免其罪,封少府,俸禄两千石,即日起到洛阳赴任,不得有误。”
说完刘宏又补充道:“让蹇硕带兵去,把这董卓给我押回来,绝不能让他回到边郡!”
“臣领旨。”
此时赵忠低下的头,露出一丝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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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罪魁祸首刘辩,则已经到达了广宗。
此时正值秋季,本应是收获的季节,但刘辩看到的,皆是一片残破的景象。
广宗已经被张角攻占,他们只能到县城几里外的地方扎营。
刘辩卢植两人一到,这北军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的将官校尉们立马过来拜见。
这种皇子加中郎将的配置他们生平第一次见,校尉们此时都是非常心虚,多少都听说了这个皇子年仅十岁,脾气却暴的很。
在洛阳连十常侍都能给打死,他们此时作战不利,生怕哪个倒霉蛋被抓来立威。
此时的刘辩却没这个心思,行军打仗是他卢师的事儿,他也是过来学习的。
打仗这个东西还是要学习的,没有天生的战神,他也没上过军事学院。
而卢植显然是轻车熟路了,这北军之前本来就是他带的,只不过中间被董卓领了几个月。
就见卢植新任命了一堆校尉,这些全都是卢植部曲里的人,刘辩则暗暗把这些记住关键岗位。
安排好一切,卢植接着又鼓舞了一番士气,但这些将官们,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刘辩。
刘辩也发现了这一点,见卢植的目光看向自己,刘辩知道自己这个吉祥物该发言了。
刘辩道:“各位将士,黄巾军人多势众,一时之间没有战果,情有可原。
董将军嘛,虽然囚车入洛,但各位不用担心。
我路上遇见董将军了,交谈之间,发现其是一员猛将,竟可以左右开弓。
这是个人才啊!所以我已经上奏父皇,为其求情,相信不久之后就能起复。
所以各位也不用担心了。”
众人听完刘辩这番话,都是喜上眉梢,这董将军几个月来,就是按兵不动来着。
多勇猛他们是没看出来,只不过是左右开弓就能被史侯欣赏。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想来在军中之事上是一窍不通,只喜欢看热闹!
众人听到这里,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刘辩这时又开口说道:
“各位回到军营传令下去,有类似董将军的左右开弓这种有“绝活”的,都可以送来,我这儿的卫队正缺人才。”
众人闻言又是大喜,这史侯殿下果然是爱看热闹啊,这下他们就放心了!
众人退去之后,卢植问道:
“殿下,这是何意啊?”
刘辩说道:“卢师,这军队之中多些人出头不是挺好的嘛。”
卢植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收拢人才,要是这般简单就好了,让这个弟子碰碰钉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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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
“天下大吉……”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响彻天际,接下来就是每日传教的最后一个节目。
就见张角手持九节杖,在一个大锅面前挥舞,嘴里念念有词。
信徒们眼巴巴的等着教主完成仪式,分到符水,好拿回家给病人和小孩儿喝。
张角结束仪式,教众们又重复了一遍“黄天已死……”口号后,便排着队领取符水。
张角疲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身体不适已经很久了。
广宗被围,他作为太平道的领袖,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必须要出来见这些教众,给他们信心。
这时一名信徒在外求见:
“将军,外面的官军换旗了。董字大旗,换成了卢字大旗,另外还有刘字王旗。”
张角在洛阳也有眼线,早知卢植起复,还有皇帝的嫡子刘辩一同督军。
之前卢植在广宗挖掘壕沟,制造攻城器械,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好在被降罪还洛了,换上了按兵不动的董卓。
现在又换回了卢植,张角此时非常担心。
同时他病了一段时间了,此时的心境跟之前刚刚起事时,已经完全不同,他想玩把大的!
“一鼓作气,抓了这个刘辩,以此子为质,再图大事,岂不美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