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一直没有子嗣,梅福认为应该建立夏商周三代正朔,封孔子的后代为殷商的后嗣,为此,梅福再次上书说:“我听说让别人活就是让自己活,堵别人的路就是堵自己的路,善恶报应,往往如此。想当初秦国灭了东周西周,扫平六国,不提拔隐士做高官,断绝三代正朔,灭天道,不给人家的后代留活路,结果始皇险遭刺杀,秦二世在望夷宫被杀,子孙后代也都断绝了。而周武王当初刚刚攻克殷都,还没下车就封五帝的后代,封殷在宋国,延续夏的祭祀在杞国,以此表明三统相继,表明姬姓并非独占天下,结果周朝享国长久。现在成汤没有后人祭祀,殷商没有后嗣,陛下迟迟没有子嗣,这恐怕是原因之一。”
接着梅福又论述了为何孔子的后裔应该作为殷商的后裔:“《春秋》讲‘宋杀其大夫。’《穀梁传》讲‘不称其名姓,因为在祖位,表示尊敬。’这是说孔子是殷商的后裔,虽不是嫡系,封孔子的子孙作为殷商后嗣也符合礼制。为什么呢?因为既然诸侯可以夺大宗,那么庶出的圣贤也可以夺走嫡长子的位置。古人讲:“贤者的子孙应该有封地。”更何况孔子是圣人,又是殷商的后裔!从前周成王按诸侯的礼仪埋葬周公,皇天为之震怒,雷电狂风成灾。现在,孔子的庙只有他的故乡闕里有,孔氏子孙只能成为平民。孔子是圣人,却只享受平民的祭祀,这不是上天的意思。陛下如果按照孔子的功业,封他的子孙,国家一定会获得福佑,陛下的英明也会与天地共存。追思圣人,封孔子的子孙还没有先例,后面的君王将以此为法则。陛下建立的是不朽功绩,这岂不是一件了不起的好事。”
当初,武帝首次封周室后裔姬嘉为周子南君,到元帝时,尊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爵位在诸侯王之下。元帝又让大夫、博士寻找殷商后裔,但殷商后裔已经分为十几个姓氏,郡国往往找到那些大家族,推求子孙世系,都是中断的,无法排列清楚。当时匡衡提议说:“帝王保存殷周二王的后嗣,是用来尊重他们的先王而贯通三代的正朔。那些获罪或其他原因断绝祭祀的,应该改封他们的旁系子孙,向上继承,作为受封始祖。根据‘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绝‘这一春秋大义,当初作为殷商后裔的宋国从理论上说已经断绝了。现在宋国的后裔们家谱根本排不清,宋国又早不守其统而失国,所以应该另找人来继承殷商之统。也就是说,这个人要继承的是殷商,而不是宋国。《礼记》中孔子说:‘我孔丘,是殷商的后裔。’前辈老师都是这样传授的,所以应该把孔子的后代作为殷商的后嗣。”元帝认为,匡衡的话不符合经书,于是被搁置一边。
到了成帝朝,梅福又提出应该封孔子的后人来奉行商汤的祭祀。绥和元年,成帝封殷周二王的后代,在古代典籍中寻找证据,因《左传》《糓梁》《世本》《礼记》共同证明,于是下诏封孔子后代为殷绍嘉公。梅福的谏议被采纳,确立了孔氏的地位,从而开创了历代皇帝分封孔子后裔的先河,对中国儒学的发展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此后,梅福闲居在家,以读书养性打发时间。平帝元始年间,王莽篡政,一天早上,梅福离开妻子,去了九江郡,人们传说梅福成仙了。再以后,有人在会稽郡看到梅福,梅福已经改名换姓,在吴县做一个集市的守门人。
梅福曾隐居于南昌城郊之南,在湖中垂钓。后又隐于南昌西郊飞鸿山学道,遁避尘世。后人赞赏梅福高风亮节,称梅福为“仙尉”,将他垂钓之处称为梅湖,并建梅仙祠。飞鸿山改称梅岭,并立梅仙观、梅仙坛、梅尉宅来祭祀他。浙江普陀山也有梅福禅寺,纪念梅福曾在那里隐居。
汉光武帝刘秀少时的同学严子陵,娶梅福之女为妻,光武帝屡次邀严子陵做官,他都不为所动,夫妇二人同隐居在浙江富春江,时人称誉道:“妻父(梅福)有冰清之姿,婿(严子陵)有璧润之望。”翁婿二人被视为冰清玉润的高洁人物,一时传为佳话。
后人崇奉梅福气节,名字一再见诸史书,仅《全唐诗》中就有孟浩然、高适、杜甫等人赋诗16首赞颂梅福。据《永乐大典》记载,宋神宗封梅福为“寿春真人”,宋高宗又赐封梅福为“吏隐真人”。明代在南昌西湖南岸建造了吏隐亭,又名“梅仙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