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是古代中央政府的最高行政官职,汉代的丞相可独立处理政务并统领百官,古往今来多少人对这个官职趋之若鹜,希望能因此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可偏偏有一个人被任命为丞相时,吓得痛哭流涕,最后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一官职,这个人就是公孙贺。
公孙贺,字子叔,北地义渠(今甘肃宁县)人。公孙贺的祖父公孙混邪,在汉景帝时曾担任陇西太守,因率兵参与平定吴楚七国叛乱有功,受封为平曲侯,著有《公孙混邪》十几篇文章。
公孙贺从少年起就担任骑士,从军征战,屡立战功。刘彻还是太子时,公孙贺就被选入东宫做太子舍人,和刘彻结下了深厚的情谊。等到刘彻继位为汉武帝后,将公孙贺升任太仆。太仆位列九卿,是个有实权的官职,既负责皇帝的车马出行,与皇帝关系密切;又主管全国的马政,汉朝对抗匈奴所需的战马,都由公孙贺负责打理,这足以说明汉武帝对他的信任程度。
公元前139年,卫子夫入宫,不久就有了身孕,汉武帝大喜过望,没几天就赏了卫家好几千两黄金,卫子夫的哥哥卫长君和弟弟卫青都被提拔为侍中,成为武帝的贴身随从。武帝认为这还远远不够,又将卫子夫的两个姐姐卫少儿和卫君孺,一个嫁给了丞相陈平的后人陈掌,一个嫁给了公孙贺。卫家从此走上了兴旺之路,而公孙贺也一跃成为汉武帝的连襟和卫青的姐夫,受到武帝的特别重用。
元光六年(公元前134年),汉武帝决定对匈奴展开反击。他在马邑布下重兵,同时派使者引诱匈奴单于进入伏击圈,在马邑设伏的五位将领中,公孙贺便是其中之一。由于匈奴单于发觉不对劲,掉头逃走,公孙贺一行人什么都没捞着,空手回来。不甘心失败的汉武帝,在四年后再次下令攻打匈奴。他挑选了四位大将,每人带领10,000骑兵,兵分四路向匈奴发起进攻,公孙贺担任轻车将军,也是四支主力部队之一,他带着军队深入匈奴地盘兜了一圈,结果连个匈奴兵都没碰着,最后只能空手而归。而就在这场战斗中,卫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匈奴的龙城,成功为汉朝赢得了对抗匈奴的首场胜利。之后的战役,公孙贺就作为副手,跟随卫青出征。
元朔五年春天(公元前124年),卫青率军出其不意地进攻匈奴右贤王,公孙贺担任车骑将军,跟随卫青出征,汉军大获全胜,成功夺回了河套地区,公孙贺立有战功,受封为南窌jiao侯。元朔六年春天,公孙贺又以左将军身份跟随卫青出征,但这次战役霍去病开始崛起,卫青的表现并不出彩,公孙贺也无功而返。
汉军连续多年打仗,虽然把匈奴打得大败,但国家财政也被掏空了。为了填补国库,汉武帝不得不开始卖官位和爵位来筹钱。为了节省财政支出,汉武帝在公元前112年找了一个借口,说诸侯们在祭祀祖先时献上的黄金纯度不够,趁机剥夺了106位诸侯的爵位,公孙贺也在其中,失去了他的爵位。后来,公孙贺又以浮沮将军的身份,从五原郡出兵两千余里,却连个匈奴的影子都没见着,无功而返,无法以军功再次封侯。
公元前103年,老丞相石庆去世,汉武帝总算逮住了照顾“连襟”的机会,让公孙贺接任丞相,并封他为葛绎侯。出将入相又被封侯,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在朝廷举行的拜相仪式上,当内侍捧着丞相印绶走到公孙贺面前时,公孙贺扑通一声跪在殿上一个劲地叩头,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臣只是边境一介武夫,只懂得在马上驰骋射箭,为国家效力,实在当不了丞相。”汉武帝和其他大臣看到他这么伤心,也不禁流下泪来。但武帝还是坚持要他接任丞相,让人把他扶起来,公孙贺趴在地上不肯起身,武帝拂袖而去,公孙贺无奈之下只好接受了丞相印绶。朝中大臣问公孙贺为何拒绝接受丞相印绶,位极人臣的荣誉可是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公孙贺一语道破天机:“主上圣明,臣担心才能不够,辜负皇上的重托。为自己带来危险。”
公孙贺不是谦虚,他是真的不愿接任这个丞相职务。汉武帝时期丞相位置很不好做,稍不留神就有掉脑袋的危险。自丞相公孙弘去世后,李蔡、庄青翟、赵周继任丞相,先后被杀。石庆处事谨慎,虽然得以善终却活得如履薄冰,多次受到武帝申斥。公孙贺很有自知之明,他的预感很灵验。不过他没有败给自己,而是败在了不孝子公孙敬声身上。那是怎么回事呢?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