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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眭两夏侯京翼李传 1.眭弘劝昭帝禅让被诛

汉书人物大全 以叶知秋1 1531 2026-03-23 19:30

  该传讲述的是一类非常特殊的儒士群体~精通阴阳灾异、借助自然现象来议论朝政的经学名家,是汉代“天人感应”思想的典型实践者。班固将这些人合传,并非单纯记录奇谈,他以“事类相从”的体例,既肯定了儒生们借灾异警示皇权、匡正时弊的经世精神,又批判了他们依托经义、主观附会的牵强,并警示学者应谨慎涉及灾异预言。

  眭弘,字孟,鲁国蕃县(今山东滕州)人,年轻时喜欢行侠仗义、斗鸡走马,随着年岁增长,他才开始收心并转变志向,师从赢公学习《春秋》,成为董仲舒的再传弟子。眭弘凭藉深厚的经学素养步入仕途,先通过明经考试,被选为议郎,后晋升为符节令,负责掌管皇帝玺印、符节。在学术上,眭弘讲授《春秋》,有弟子百余人,其中严彭祖,颜安乐最精通,二人对经义各有见解。

  汉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郡莱芜山之南突然传来如同有数千人聚集在一起的喧哗声,当地百姓连忙赶去围观,却发现空无一人,只见有块大石头自己矗立起来,石头高一丈五尺,有48人合围那么粗,它深入地里达八尺,周边还有三块石头支撑着它。石头自立后,又不知从何处飞来了数千只白色的乌鸦,聚集在大石头的旁边。与此同时,昌邑国的社庙当中,原本已经枯死倒下的社木,也就是象征着社稷之神的树,竟然再度活了过来;长安的上林苑中,原本已经折断枯萎倒地的大柳树竟然自己立了起来,重新焕发生机,有许多虫子吃了树上的叶子,吃剩的树叶赫然显示出“公孙病已立”几个字。

  眭弘推演《春秋》大义认为:“石头和柳树都是阴物,象征着处于下层的老百姓;泰山是岱宗,为五岳之首,是王朝更迭时新君祭告上苍的地方。如今大石自立,枯柳复生,这绝非人力可为,预示着将会有一位普通老百姓成为天子。社庙的树木复生,意味着被废黜的公孙氏还会复兴。”

  但眭弘并不知道这位公孙氏在哪里,于是又说:“先师董仲舒讲过,即使有继承皇帝位并且遵守文德的君主,也不会妨碍圣人受命于天。汉朝皇室尊奉尧帝为先祖,尧帝禅位给贤明的舜帝,汉朝也应遵循这样的“传国之运”,传国给贤者。所以当今皇上应该派人巡视天下,访求贤者,并将皇位禅让给他,然后退位享受百里封地,就像殷商、周朝王室后代那样,以顺应天命。”眭弘请朋友内官长赐替他向朝廷上书。

  当时昭帝还很年少,由大将军霍光执掌朝政。霍光看了眭弘的上书,勃然大怒,将眭弘交给廷尉审理。眭弘连同帮他上书的内官长赐都被叛妖言惑众、大逆不道罪,被判处死刑。

  很多事情冥冥之中似有天意。五年后,昭帝驾崩,没有子嗣,霍光先是拥立昌邑王刘贺为帝,似乎应验了昌邑国枯死的社木复活的预兆,但27天后,刘贺又被废黜,霍光又拥立了汉宣帝,汉宣帝是戾太子刘据的孙子,幼年生活在狱中,后来又在民间长大,符合眭弘当年提出的“从普通老百姓成为天子”的说法。更加重要的是,宣帝因为幼年多病取名为“刘病已”,这与上林苑中柳树叶片上的“公孙病已立”也正好吻合。或许是认为眭弘当初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汉宣帝即位后,将眭弘之子征召为郎官,也相当于为眭弘平反。

  眭弘很好地传承了先师董仲舒的理念,即君主受命于天,皇位的更迭与天地间的异象息息相关。然而他太过天真和不合时宜,在昭帝年少,霍光专权,皇权不容挑战的背景下,提出“天命在贤不在姓”,昭帝应让贤的主张。虽然眭弘的动机是单纯的天命论,不是政治投机,但在“家天下”已根深蒂固,禅让只存在于上古传说的时代,他的主张显然是无稽之谈,也注定了他迂腐而勇敢的殉道者的结局。

  总之,眭弘是西汉中期儒家理想主义的标本,他用上古禅让解读现实灾异,忠于天道而死于皇权,行为迂腐,精神纯粹,以生命践行“从道不从君”,是儒生理想主义的极致和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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