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是一个古老民族,汉朝时居住在湟水一带(今甘肃、青海、四川交界地带)部落众多。羌人逐水草而居,主要从事游牧业,自秦汉开始就是中原边患。西汉初年,湟水附近的羌人依附于匈奴。汉武帝在河西设立了武威、张掖、敦煌、酒泉四个郡以后,隔绝了羌与匈奴的往来,强迫羌人迁出四郡,不允许他们居住湟水一带。
汉宣帝时,派光禄大夫义渠安国出巡羌人各部,其中先零羌的酋长表示,希望在特定时节渡过湟水,在汉民不耕种的地方放养牲畜。这件事看似没什么大的问题,但实际上允许先零羌渡过湟水,就方便先零羌与羌人各部落及匈奴联络,从而埋下联合起来反叛的隐患。义渠安国把此事报告给宣帝,深谋远虑的赵充国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他当场斥责义渠安国:奉命出塞,超越权限,管了不应该管的事情。自此以后,羌人凭藉此前与义渠安国所言,触犯汉律,强行渡过湟水,侵入内地,边塞郡县也无可奈何。
元康三年(公元前63年),先零羌与羌人其他部落交换人质200余人,解除仇恨,举行盟誓,结为盟友。宣帝得到消息,向赵充国征询意见。赵充国回答:“羌人之所以容易控制,是因为各部都有自己的首领,彼此为了利益而争斗,不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三十多年前,西羌人造反,也是事先解除仇怨,订立盟约,然后攻打令居,与朝廷对抗,五六年后才平定叛乱。武帝征和五年,先零羌酋长封煎等勾结匈奴,匈奴又派人到小月氏,转告各羌人部落说:‘汉朝的貳师将军带领10万多人投降了匈奴,你们羌人一直深受汉人的奴役,张掖、酒泉本来就是我们的,土地肥美,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夺回这块土地。’由此可见,匈奴想和羌人联合,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久前,匈奴在西面受困,听说乌桓前来保卫边塞,害怕战事从东面开始,多次派使者出使西域尉黎、危须等国,以子女、貂裘与西域小国和解,他们的阴谋尚未得逞。我怀疑匈奴还会派使者到羌中,与先零羌勾结。而且我担心先零羌还可能与其他羌人部落联合,造成更大祸乱,应该防患于未然。”
过了一个月,胡人君长狼何果然派出使者,向匈奴借兵,妄图进攻鄯善、敦煌,阻断汉使通往西域的道路。赵充国认为:“狼何是小月氏的种落,在阳关的西南游牧,按照他们的实力,不会有这么大的胆量,我怀疑匈奴使者已经抵达羌中,先零枪、罕羌、开羌已经解除仇恨,缔结盟约,等到秋天草肥马壮,转瞬间,羌人叛乱就会形成燎原之势。朝廷应该派出使臣,巡视边郡,加强战备,警告羌人,揭露他们的阴谋,瓦解他们的联盟。”于是在丞相和御史大夫府提议下,宣帝再次派义渠安国去巡视羌人部落,晓谕利害。
义渠安国到了羌人部落,召集先零羌君长三十多人,把其中他认为特别桀骜狡黠的杀了,然后纵兵进攻先零羌,又杀了1000多人。这让已经归降的其他羌人部落,包括归义侯杨玉等羌人君长惊恐万状,敢怒不敢言,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干脆和朝廷撕破脸,开始抢劫小部落,进攻边塞,杀害边郡官吏。义渠安国以骑都尉身份,率领3000多骑兵准备去平叛,走到半路遭到羌人伏击,车辆、武器、辎重都损失惨重。他只好撤退至令居,将此状况上报朝廷。这一年是神爵元年的春天。
当义渠安国的军报传到长安,摆在汉宣帝面前的难题,是派谁领军出战。宣帝首先想到的是赵充国,但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赵充国已经年过七旬,宣帝担心他年龄太大,不能带兵。于是派御史大夫丙吉去询问谁适合担此重任。赵充国掷地有声地回答:“没有谁比老臣更合适!”宣帝有些感动,又派人询问:“老将军以为羌戎的战斗力如何?平叛需要多少人马?”赵充国的金句张口即来:“百闻不如一见。打仗的事情很难凭空猜测,臣愿意先抵达金城考察情况,再确定进军方略。羌戎小小夷族,胆敢违背天意,背叛朝廷,平定他们不需多久。陛下把任务交给老臣,无需担忧。”宣帝肃然起敬,爽快地答应了。
“百闻不如一见”后成为谚语和成语,意思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凡事要调查研究才能下结论。年过七旬的赵充国主动请缨,亲赴前线,用务实的行动诠释了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