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字子长,平陵县(今陕西咸阳)人。早年研究《尚书》,和张孺、郑宽中师从同一个老师,郑宽中等人都谨守老师的学说来传授学问,只有李寻特别喜好《洪范五行传》中关于灾异的理论,还学习天文、月令、阴阳之术。
李寻与丞相翟方进曾是志同道合的幕僚,但最后李寻却成为翟方进悲剧命运的帮凶,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李寻和翟方进的关系始于学术共鸣,李寻曾在翟方进手下做事,翟方进也精通星象历法,他提拔李寻为丞相府议曹,经常与他探讨星象、阴阳。李寻多次为翟方进出谋划策,深得翟方进的信任,是他的核心幕僚。
转折点在绥和二年,当时出现“荧惑守心”的天象,这可是象征帝王有灾的凶兆,李寻以议曹身份向翟方进呈上了《奏记》,核心逻辑是:天象显示大祸迫在眉睫,丞相府300余人,必须有人“尽节转凶”(以身殉职来转移灾祸),这实际上是建议翟方进自杀替皇帝挡灾。翟方进因此恐惧,最终被汉成帝问责自杀。李寻用灾异之学辅佐翟方进,也最终用这一学说将对方送上了绝路,成了西汉权斗中最具悲剧色彩的“刀笔”。
翟方进死后,政敌杜业上书清算,揭发李寻曾假公济私,利用天象帮翟方进铲除异己,不过这暂未影响李寻,因为他生命中还有另外一个贵人~成帝的舅舅、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王根很信任李寻,当时灾异频繁出现,王根辅佐朝政,多次虚心向李寻请教。
李寻看到汉朝有中道衰弱、遭遇厄运的征兆,他认为将要发生洪水灾害,就劝诫王根:物盛必衰,求贤自固。李寻说:“士人是国家的珍宝,功业名声的根本。将军一家有九人封侯,二十人乘坐朱轮显贵之车,汉建国以来,臣子尊贵兴盛从未到这种地步。事物兴盛到极点必然衰弱,这是自然的道理。只有结交贤者、得到强力辅佐,或许才能保全性命、子孙与国家。”针对洪水等征兆,李寻主张修提防、免赋税,并罢免残酷虐民的官员以消除“阴气”,并且起用韩放、周敞、王望这些贤士。
王根于是向朝廷推荐了李寻。汉哀帝刚即位,征召李寻在黄门待诏,派侍中卫尉傅喜问李寻说:“近来地下水涌出,地震发生,日月失去规律,星辰运行混乱,灾异接连不断,你尽管直言,不要有什么隐讳。”
李寻借天象剖析时弊,用日、月、星直指朝廷乱源:他认为太阳是众阳之首,光辉所照,万里同一时刻,是君主的象征。近来太阳尤其不明亮,光芒被侵夺、失去光彩,妖气、日晕多次出现。希望汉哀帝乾纲独断,站稳立场,不要听信后宫及佞臣的谗言,不要被乳母的甜言蜜语所干扰,如果不得已,可以赐予外戚钱财,不能授予职务,不要让宫中的不轨之臣肆虐;月亮是众阴之首,盈亏隐现,百米之内有征兆,千里之外可验证,万里可定纪年,象征后妃,大臣和诸侯。月亮失常闯入帝廷(太微垣),导致星辰失色。这是“母后与政乱朝”的铁证,直接点出了傅太后干政的危机;五星是五行的精华,是五帝的司命星,五星接受君命,受君王节制。五星紊乱,既说明皇帝号令无节,也暗示有“佞巧依势”和“臣有不臣者”,建议“诛放佞人,防绝萌芽”。
李寻又借水灾和地震,将矛头直指外戚:他认为五行以水为本。水象征公平,王道公正修明,百川就理顺,脉络就通畅;偏私失纲,就会涌溢成灾。如今汝水、颖水暴涨,已成为水灾,这就是《诗经》所说的“雷电轰鸣,天下不安,百川沸腾”。过失在于皇甫卿士这类权贵,呼吁哀帝抑制外亲大臣;而大地之道柔和安静,是阴气的常态。土地有上中下之位,上位震动,对应后妃不顺;中位震动,对应大臣作乱;下位震动,对应百姓背叛。地震有时发生在诸侯国,是国君的过错。四方及中央各州接连震动,这种灾异最为重大。近来关东多次地震,五星出现异常,应当努力崇阳抑阴,以补救过失,坚定意志,杜绝私门请托,提拔英才,斥退不称职的人。
李寻还指出当时朝廷衰败源于人才匮乏,建议选拔“有德行道术通明之士”,并批评人人自以为贤,不致力于通达大道的朝堂风气。并以“马不伏历,不可以趋道”来比喻和强调人才需要平时就留心培养。
那哀帝有没有采纳李寻的谏言呢?李寻自己的命运又会如何呢?请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