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1年,常惠第二次出使西域,这次的使命危险丛生,为征战而来。在他的监护下,乌孙昆弥亲自率领翕侯以下50,000骑兵攻入匈奴的西部,进抵右谷蠡王廷,擒获单于的叔父和嫂子、公主、名王、骑将,共计39,000多人,缴获马、牛、驴、骡、骆驼五万多头,羊六十多万只,取得了辉煌的战绩。而汉军的其他五位将领,因为匈奴听说汉军此次发兵的规模很大,妇孺老幼四处奔走躲藏,赶着牲畜、带着家产逃遁到更远的地方,五位将军都无功而返。乌孙将士将缴获的财物带回,常惠带领十几个汉朝士卒跟随昆弥返回,没料到有乌孙人将他的印绶、符节盗走。
常惠返回长安,因为丢失印绶,按照法律要杀头。但常惠的胜利,抹平了此次汉军轰轰烈烈讨伐匈奴的失利,沉重地打击了匈奴。汉宣帝非常高兴,封常惠为长罗侯,并再次派常惠携带黄金、钱币返回乌孙,赏赐有功的乌孙贵族。
公元前70年,常惠第三次出使西域,这次的任务是答谢乌孙的贵族。此次出行是扬我国威之行,随行的人数多达500人。临行前,常惠上奏宣帝说,当年龟兹国杀害了汉朝校尉赖丹,却没有受到惩处,请求趁此次出使,了结多年前和龟兹的这段旧怨。但宣帝没有同意,大将军霍光暗示常惠,可以根据情况见机行事。常惠出使乌孙返回途中,临时决断,征调西域西部国家的军队两万,命副使征调龟兹东边国家的军队两万,乌孙出动7000人,从三面进攻龟兹。军队还未交战,常惠先派人去指责龟兹王此前杀害校尉赖丹。龟兹王谢罪说:“那是我父王听信贵族权臣姑翼犯下的错,我是无辜的。”常惠说:“既然如此,将姑翼抓来,我就放了你。”龟兹王逮捕了姑翼,常惠将姑翼斩首,返回长安复命。这一次行动,常惠不废一兵一卒,成功惩治龟兹国,震慑了西域诸国。
公元前64年,常惠第四次出使西域。这一次是解救在车师屯田的郑吉。当时匈奴嫉恨汉军在土地肥沃的车师屯田,经常袭扰屯田汉军,郑吉上书请求增加屯田汉军。朝中公卿廷议,认为车师路途遥远,花费巨大,可以撤回车师的屯田汉军。宣帝没有同意,派常惠率领张掖、酒泉的汉军骑兵出击到车师以北,在车师千余里的范围内耀武扬威,以显示汉军在车师的存在,匈奴骑兵这才撤回。
公元前60年,常惠第五次出使西域。当时乌孙昆弥翁归靡上书说,准备让解忧公主生的儿子元贵靡继承王位,让元贵靡继续和汉朝和亲,与匈奴彻底断绝关系,并送上一千匹骡马作为聘礼。汉宣帝选择解忧公主的外甥女刘相夫作为和亲公主,常惠作为副使,还有四个持符节的汉使远赴乌孙。一行人还没有出塞,就听说翁归靡去世,乌孙贵族便商议拥立匈奴女子所生的泥靡继承王位。常惠上书请求让公主暂时留在敦煌,他自己骑马到乌孙去,指责乌孙贵族违背了翁归靡的遗愿。宣帝将此事交给公卿大臣讨论,萧望之认为:“乌孙人首鼠两端,难以缔结盟约。如今是因为乌孙贵族背弃盟约,没有让元贵靡继承王位,汉朝并没有失信于夷狄,这其实也是汉朝的福气。不停地将和亲公主送往乌孙,这也是国内徭役加重的原因之一。”宣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召回了和亲公主。这一次出使,因为翁归靡的病逝,变数横生,原本的出使任务没有完成。
公元前52年,常惠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出使西域,这时的他,已经是年过七旬的白发老人了,此次出行的使命是协调乌孙的两股势力。当时翁归靡与匈奴妻子生的儿子乌就屠杀了泥靡,自立为昆弥。汉宣帝命令乌就屠到常惠的驻地赤谷城,立解忧公主生的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后来小昆弥乌就屠没有将翕侯们管辖的人口如数归还给大昆弥元贵靡,汉宣帝又派常惠率领三名校尉驻扎在赤谷城,为大小昆弥划分各自的人口和地界。大昆弥分得六万多户,小昆弥分得四万多户。
再后来常惠接替苏武担任典属国,由于他熟悉各民族的风土民情和物产资源,又勤奋努力,屡次立功。甘露年间,后将军赵充国去世,宣帝任命常慧为右将军兼典属国。黄龙元年,汉宣帝驾崩,常慧继续侍奉汉元帝。三年后,常惠去世,谥号为壮武侯。封爵传到曾孙,东汉建武年间才断绝。
常惠长期活跃于西域,推动了汉朝与乌孙、龟兹等国的政治、经济往来,为丝绸之路的畅通与汉文化的传播作出重要贡献。他被后世视为西汉中期经营西域的关键人物之一,他衔接了张骞的开拓与班超的定型,在汉朝构建“西域都护”体系的过程中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在名气响当当的苏武使团中,值得被大家铭记在心的不仅有苏武本人,还有曾是随从的常惠,他将英雄不问出处的诠释得淋漓尽致,他以外交为刃,军事为盾,为中原王朝与西域的融合奠定了坚实基础,是汉代边疆史上不可或缺的实践型战略家。
出使西域,路途遥远,往往经年累月。常惠在20年中六出西域,其中的艰辛可以想见。尽管两千多年过去了,但常惠们不应该被大漠黄沙所掩埋。也许,他们的目的不过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但他们的付出和努力,真实地改变了国家的命运和历史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