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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也开始收门

箭射周天子 水云清 2707 2025-06-18 16:05

  【先夫人苑外,午后】

  先夫人苑外那道帘子,又换过一回。

  原繁是午后看见的。

  风不大,帘脚却垂得比前几日更沉,像里头连一点人气都不肯往外透。门前站的人也不再是原先那两个,连廊下送药的小寺人走到近前,都先低头,再提步,脚下轻得几乎没声。

  原繁站在廊角,远远看了半晌,才转身去找姬陶。

  【偏室,午后】

  偏室门开着,窗下那盏茶已经凉了。姬陶正坐在案后,手边没有旧簿,也没有匣子,只摊着一卷空白竹简,像是人坐在这里,心却不在这一卷东西上。

  原繁进门后没有坐,只立在案前。

  “我不再问半句闲话。”他说。

  姬陶抬眼看他。

  原繁声音不高,反倒更沉:“你们不是怕我乱撞。你们是怕我真碰着什么。”

  屋里静了一瞬。

  窗外有风掠过,窗纸轻轻一响。姬陶没立刻接,只把手里的竹简放下,过了片刻,才道:“你今日是来要一句实话?”

  “是。”原繁道,“你若还想压着,就压到底。可别再给我半句真、半句假,叫我自己去拼。”

  姬陶看了他许久。

  “再压着你,不是护你,”他终于开口,“是逼你自己去碰那道口。”

  原繁没有接,只看着他。

  姬陶把目光挪开,落在案角那一点日影上,缓缓道:“原来的蔡温,确实早不在了。”

  原繁眼皮微微一跳。

  “现在先夫人苑里那个人,”姬陶道,“她不是蔡温。”

  这两句说完,屋里便更静了。

  原繁没有催,也没有追。那一点静,像是特意留给后头那句话落下来的地方。

  姬陶终于抬起眼,看向他:“她是郐夫人。”

  这四个字不重。

  可落进耳里,反倒比先前所有旧账、半句真话、挡在门前的阿磊都更沉。原繁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出声,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怎么动。只是眼底那点冷意,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郐夫人。

  原先那半截不该在“蔡氏”手里的簪,北角门那夜不书名的尸,先君那句“交先夫人安顿”,到这时,一下都拧成了一股。

  过了很久,原繁才问:“外头知道多少?”

  姬陶看着他,没答别的,只答这一句:“还没接全。”

  原繁听完,站在那里没动,过了一会儿,又问:“还有谁知道?”

  “长姊,我,先夫人苑里留下来的几个旧口。”姬陶顿了顿,“如今再加你。”

  原繁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很轻,像是把什么东西在心里压住了。他没问“为什么留她”,也没问“她和先君究竟如何”,更没问“这与我有什么干系”。他只是静了很久,才低低道:“这事若出了先夫人苑,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姬陶没有接。

  屋里又静了一会儿,原繁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道:“阿磊呢?”

  “门房那边。”

  “叫他来见我。”

  说完,他便出了门。

  【门房外廊,傍晚】

  门房那头,天还没黑透。

  廊下灯刚点起两盏,风一过,影子长长短短拖在砖地上。阿磊从外舍那边回来,才进门,便见原繁立在檐下,脸色比往常更沉,却没有前两日那股要硬撞门的气。

  阿磊脚下一顿,行礼:“大公子。”

  原繁看着他:“外头这几日,谁问得最多?”

  阿磊抬眼。

  前几日他挡原繁,挡得死。今日再见,却已不是那回事了。他没多问,只把这两日门房、外舍、送炭送水的人里哪几个口不对、哪几句最狠,都一一回了。

  原繁听完,只问:“北角门那边呢?”

  “昨夜收过一轮。”阿磊道,“旧班里嘴快的已经支开。”

  “还不够。”原繁道。

  他说完这一句,便往门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阿磊:“先夫人苑那头,再添一层。门房这边,谁敢多嘴,先拿住再说。外舍那对父子,不许外人近前。”

  这几句一落,阿磊便知道,原繁已经进来了。

  不是起疑,不是撞门,是进了这层局。

  “是。”阿磊应道。

  原繁又道:“蔡足呢?”

  “在外舍。”

  “带来。”

  阿磊转身就去。没多久,蔡足便跟在后头进来。少年脚下不快,进门先看了一眼原繁脸色,便知道这回不是寻常传话。

  “这几日门房边的话,你都听见了?”原繁问。

  “听见了。”蔡足低头道。

  “哪几句最不对?”

  蔡足略想了想,才回:“先问北角门那夜抬出去的是男是女,再问先君去没去过先夫人苑里。若只是听笑话,不会一口一口这样接。”

  原繁看着他。

  蔡足继续道:“他们不是问真假,是在试这条线能不能讲通。”

  连阿磊都微微动了一下眼。

  原繁点了点头:“从今夜起,门房边谁说什么、问什么,你都记。记人,也记话。不必自己接太多,先回阿磊。”

  “是。”

  “还有,”原繁顿了一下,“别显。”

  蔡足一怔,随即低头应下。

  阿磊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心里已明白。原繁不是拿这少年当杂役使唤,是看中了他那双眼和那张还收得住的嘴。

  原繁没有再多说,只往外看了一眼:“今夜先把门收死。明日再看谁还敢贴过来。”

  【夫人偏室,夜里】

  武姜那边,到夜里也听见了风。

  年长女宰立在阶下,压低声音道:“门房那边,今夜又收了一轮。外舍、北角门、先夫人苑外都添了人。不是阿磊一个人在压,原繁公子那边也插了手。”

  武姜指尖在案边轻轻一顿。

  “他也开始收门了?”她问。

  “是。”

  屋里静了一会儿。

  段生已被打发去里间歇着,案上还搁着他白日里写了一半的字。武姜看着那张纸,许久,才淡淡道:“连他也开始收门了。”

  这句极轻。

  可跟着这句一道沉下去的,是她心里那层更冷的判断——原繁既已动手,那就说明先夫人苑里那条线,已经不只是一个旧人、一句旧话那么简单了。到这一步,事情就更贵了。谁先慌,谁先露口;谁先扑,谁就先把自己也带进去。

  她没再多说,只道:“继续看。”

  女宰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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