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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巡幸

从将军到皇上 追云楼主 4882 2024-11-15 07:50

  秋冬的天总是亮的比较迟,大臣们都在殿中议事了,它却还没有亮。皇上连连打着哈欠,似乎对群臣的奏本没有兴趣。想来也是:反正国事太傅会处理,自己坐在宝座上就像个木雕一样,还不如让我多睡一会儿。

  太傅为什么要出来奏本?且听他怎么说。“臣启陛下:骠骑将军张涛一家被奸人所害,将军尸体还未寻到,而罪犯已经伏法。”

  “寡人自然是知道的。寡人本想让张涛将军的儿子——张初进京操办,他却不遵寡人金牌进京。寡人欲追其罪,众卿有何意见可当殿奏来。”皇上知道他就要说这个事情,便也顺着他说。

  众臣窃窃私语,却没人敢站出来将心里的话往外说。只有太傅站在外面,只见他接着说道:

  “陛下,伏念张涛将军在朝忠心耿耿,而又新逝,便饶了张初小将军吧。”

  “你……”皇上似乎听到他的话十分震惊,但转念一想,定是还有另外的想法,便问道:“太傅叫寡人饶恕他?”

  “是,陛下。念其父侍朝日久,便饶恕他吧。另外陛下宜巡幸嘉峪关,将张涛将军之事报与他知,以显陛下宽宏大量之德,爱民如子之心。”

  “你……”皇上似乎又生气了,也只好说道:“再议吧!”

  这一日的朝事皇上都没有听进去,只有这一件事他放在心上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太傅会这般的态度,将那张初一杀便是一了百了,非要搞出这般的枝节。早朝结束了,太傅却没有走,想要再见皇上。内官通禀,皇上便叫他去书房来待驾。皇上换去了朝衣,换上看常衣,往书房里走去。太傅听内官说皇上来了,便急忙跪下。皇上进来了,冷冷地说了声“起来吧。”,他这才起身。这次是皇上先开口了:

  “太傅,那张初不遵金牌所调,分明可以一杀了之,你还与他求什么情?”

  太傅低着头,努了努嘴,皇上知道他是要自己屏退左右,便说道:

  “你们都下去吧。”

  “是!”身旁的内官都退下了,这时太傅才将事情的原因讲了出来:

  “今日早朝,皇上说要杀那张初时,群臣都在窃窃私语,皇上虽然未听见,微臣却听见了。他们俱在怀疑那张涛是皇上与我所杀,为了斩草除根要杀张初。如此一来,毁了微臣不打紧,可是陛下的一世英名可就葬送于此。那张初生死事小,陛下名节事大。陛下去嘉峪关巡幸,一来可以洗脱陛下的嫌疑;二来也好让群臣见到陛下的洪恩,三来也可看看那张初是否拥兵自重。此乃一石三鸟之行,陛下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那张初一日不死,寡人一日不放心呢!”

  “陛下,那张涛自从罢朝之日失踪,谁也未曾见过。陛下若是日后要杀那张初,还不是易如反掌?”太傅似乎很放心。他这一说,皇上笑了,笑得十分大声,仿佛也放心了。是啊!自从罢朝之日,谁见过张涛的尸体,就算见到了,又当如何?

  次日早朝,太傅又将皇上巡幸嘉峪关的事情奏出,皇上一改昨日的态度,笑着答应了。当即宣下旨意:罢朝半月,巡幸嘉峪关,太傅随行,让瑞王监管国事。刚好也可以将禁足的瑞王放出来了。皇上出巡,要带的东西自然是十分多的,不过有专门的内官收拾,他也是轻松的。皇上特意带上了心爱的弹弓和一把宝剑。心里想着:要是张初哪里得罪了他,便一剑刺死他或者拿弹弓弹死他。

  皇上要到嘉峪关的消息自然是比皇上先到嘉峪关。嘉峪关的军士及百姓自然十分谨慎,生怕皇上到了嘉峪关生气,到时候便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军士们天天在操练,百姓自觉地将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皇上御驾到临。

  皇上一行人浩浩汤汤走了四天才到凉州。凉州节度使——汪奎接驾,让皇上在凉州下榻。皇上便在凉州下榻,顺便看了一眼凉州的布防,似乎很开心,将自己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宝剑赏给了他,以奖其忠。凉州节度使——汪奎领了赏,心里不知道多么高兴,似乎在凉州这么多年的心血得到回复一般。皇上忽然问他道:

  “汪爱卿,你可认识那张初么?”

  “回陛下,当年他出征党项来凉州领兵时匆匆见过一面。”汪奎恭谨地回道。

  “哦!那你觉得此人如何?”皇上接着问道。这一下,可把汪奎难住了。自己与他并不熟识,焉能知道他的为人。不过倒是听说前几日皇上用金牌调他进京,他都没有遵命去京,他便说道:

  “回陛下,微臣与他只一面之缘,但倒是听说皇上用金牌也没有调动他,看来此人不是个善流之辈。”

  “哼!”皇上气呼呼地走了,不知道是生汪奎的气还是在生张初的气,他就这样气呼呼地去睡了,只留下了诚惶诚恐的汪奎。

  一轮金球早东升。皇上又从凉州起驾直往嘉峪关而来。走了两日,终于这一天的傍晚到了嘉峪关外。

  金乌初坠,玉兔刚升。张初遥望着圣驾到临,便叫众军齐齐去关外接驾。众军士个个身着盔甲,在关外排成两列,跪倒在地。张初也和众军一样身上穿着盔甲,想着自己是镇守一方的武将,还有什么衣服比盔甲更有气势?此外手里还拿着一件狐狸皮做成的锦裘,可以给皇上御寒。

  张初见圣驾逼近便急急跑到关外,也跪在地上,喊道:

  “臣张初接驾,愿吾皇万岁!”

  太傅骑在马上,说了一句“停!”,銮驾便停下了。皇上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看身旁跪倒的众军,又看了看跪在前面的张初,说道:

  “众军起来罢!”

  言罢,众军都齐齐起来了。皇上和太傅一行人往城里走去,张初便跟在后面。皇上径自登上了城楼,往下面看。城内是来来往往的百姓,似乎他们也看见城楼上的皇上了,也都跪在那里。皇上向他们摆摆手,示意让他们站起来。城下的众人便各自来来往往。再看城外,众军早已排成队伍,似乎是等待皇上的检阅。

  张初也登上了城楼,将手里的锦裘捧举在皇上的面前,说道:

  “陛下,塞外风冷,以此御寒。”

  皇上并没有说话,太傅将它接过来了,披在了皇上的肩上,接着问张初道:

  “此锦裘似乎价值非凡呢?”

  “哦!回太傅,此乃是党项国所赠在下。说是以此报还当初助其复国的恩情。”张初急忙回道。可是他这一回答,皇上便不高兴了,为什么?助党项复国乃是自己父皇的命令,你张初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党项所赠应该是赠我大楚,将这锦裘与你张初却是为何?

  可这话却是说不出口,独自生着闷气总是不好,需要找个东西撒撒气,便打怀中掏出了自己心爱的弹弓,装上了一颗泥丸,往城外的军士队伍中便弹去。自然有军士被他打到,可是也不敢出声。皇上见那个被打到的军士没有喊出声,便低低地笑了一声,准备再装第二颗泥丸,再往他身上打去,可是张初却又拦住了他。只见他跪着地上,拉着皇上的手,说道:

  “城下乃是我大楚的军士,陛下勿要如此。”

  皇上看了他一眼,冷冷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终于也是将手上的弹弓放下了,挣脱了张初的手,兀自走了。众人便急急跟上。

  张初将皇上迎进府衙,呈上宴席。皇上也没有吃几口,便由内官引着去安睡了。临走之时,还将那狐狸皮的锦裘扔在了地上。

  偌大的宴席间就剩太傅与张初。只见太傅说道:

  “张将军,陛下此来路途遥远,众人甚是乏累,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张初急忙起身,回道:“太傅此言差矣!此乃陛下洪恩,何言不到之处。”

  “坐下吧!此间又无外人。”太傅喝了口酒说道。

  “是!”

  太傅将酒杯放下了,接着说道:

  “前番陛下发来金牌也无其他重要的事。只是想告诉你:京中贵府满门被杀,想要将军回京操持。既然将军不愿回京……”后面的话,他是一句都没有听进耳朵,只觉得自己脑袋中“嗡”的一声,接着便六神无主了,连手里的酒杯都掉了,碎了一地。太傅还在兀自说着,可他只见太傅的嘴巴上下动着,却不出声音。太傅不知道何时站起来了,走去安睡了。偌大的宴席间,就剩他一个人了。

  半晌,他终于醒来了,知道了自己家中发生了什么。苦笑了一阵之后,眼中留下了两行清泪。哭得泪眼朦胧,却也能将桌上的酒壶拿起,就这样将壶嘴放进口中,仰着头直直地往下倒。衣服的前心处湿了一片,也不知道是酒水还是泪水将它打湿。

  到了次日天明,皇上一行人都走了,他才刚刚苏醒过来。醒来还是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似乎哭得眼泪都干了,终于止住了哭。这时门外一个士兵禀告道:

  “将军,太傅临走时说等你醒来将这书信给你。”

  “拿来吧。”张初从他手里接过书信,展开要看。书信上面写着:

  父亲在上,初儿敬拜。

  今关上军事繁忙,恐不能抽身回家。

  只望父亲保重身体,他日自当绕膝奉拜。

  哎?这不是我往家中寄的回信吗?再看下面好像被续了一句话,什么话呢?仔细看看:大权在握,岂容他人分功?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信是太傅留下的,莫非就是他不想让父亲与他分权,将父亲杀了?若是这样,他便是杀父仇人,而我却将他放走了。好奸贼!杀了我父,还这般揶揄我。

  他就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眼前灰黑了下来;只觉得嘴里十分腥气。忽然一口鲜血喷出,喷到手上的信,那纸受了血,破了;喷到桌子上,菜里也全是他的血。他感觉到自己的血从嘴里喷出来了,喷到了桌上。他想伸手拂去桌子上的血,却直直地倒在了那菜桌上,手里的信也掉了。

  那前来送信的士兵见状赶紧朝门口喊道:

  “将军晕倒了!快来人!”

  进来了两个士兵,将他搬到了床上。早有人去请大夫了。大夫来了,一边咂着嘴,一边号着脉。旁边的士兵早就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那里转个不停。大夫径自开了药,吩咐人去抓药、煮药。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将军没事,只是急火攻心,吃几副药就好。只是可能要睡上两三天。你们记得天天喂药啊!”

  大夫走了,张初躺在那床上一动不动。自然有人喂他喝药。可是他这般如何能将药喂下?有经验的老兵拿着一根小竹子,将它里面捅空。一头放在他的嘴里,从另一头慢慢将药倒进去。只是倒一会儿,要将他的头扶一下,能让药流到他的肚子里去。

  张初生病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这一下,不止党项知道了,那吐蕃也知道了。吐蕃便想点动兵马,来攻嘉峪关。党项也知道吐蕃想要攻打嘉峪关了,那拓跋暮雪便叫米擒离出使嘉峪关,带着千年的人参给张初疗养,待张初醒来再回党项。吐蕃知道了米擒离在嘉峪关,若是再去攻打嘉峪关,党项定会插手。昔日党项内乱时,吐蕃吃过党项的亏。他们深知党项的人马凶悍不在自己之下,又有拓跋暮雪这般用兵如神的人便不敢去犯嘉峪关。

  三天过后。这一天的早晨,张初在床上低声喊着:“奸贼,奸贼!”一阵喊叫之后,他的额头上冒了一阵汗,又左右急晃了几下脑袋,终于将眼睁开了,坐起来了。

  张初终于醒来了。自然有人将那党项的千年人参给他煮了。他便接过那参汤,喝了。仗着年轻,喝了参汤之后便能下床了。只是他心里还是想为父报仇,杀了那太傅,可太傅位高权重,岂能说杀就能杀得了的。他的心里虽然愁苦,但也没有办法。

  不管怎么样,人醒来就好,看他这几天精神也好了不少。米擒离便也要告辞回国了。张初虽然虚弱,也亲自将他送出关,临行对他说道:

  “将军保重,恕我不远送了。”

  “将军也保重!”米擒离在马上转过身来说道。说罢,便催马而去。到了党项国中,便将嘉峪关的事情回报给拓跋暮雪。米擒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皇向来是温柔可人的,从未见她发火,可这回只因张初带病出关送他,将他骂了一顿。米擒离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女皇十分关心张初将军。他也不敢再回话,单等那拓跋暮雪骂够了,出了气了,便也告退了。

  不管怎么样,嘉峪关内外总算重归平静了。可又有谁知道,接下来又要掀起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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