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从将军到皇上

第8章 信诏

从将军到皇上 追云楼主 5449 2024-11-15 07:50

  抛开京师不说,单说那嘉峪关上,张初还在那里。现在楚国和党项乃是盟国,不会有战事,他在那里自然是百无聊赖。

  这一日实在闲得无聊,他便带着左右常随,牵着猎狗出关打猎。时值十月,关外早已寒风凛冽,就连那常绿的树木上面都落满了霜。众人披着皮袄大衣,却也挡不住风寒。漫说打猎,就连猎物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想来也是:这般天气,那猎物也是知道寒冷,自然是蜷缩在洞穴中不敢露头。众人在关外的林中寻了一个下午,也没有见到猎物,只跑出了一身的汗。这汗一出,风一吹,更显得冷了,于是就这样空手回去了。

  刚刚进城,就见那驿丞官站在府衙门口。张初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上去便问:

  “京城可是来诏书了?待我沐浴接招。”

  “非是诏书,此乃将军家信!”驿丞官将书信给了他便走了。张初接过两封书信,只见上面都写着:嘉峪关张将军讳初亲启。张初拿着这两封信,进到府衙中,随手便将信仍在桌子上。自己兀自去沐浴更衣了。等沐浴结束来看信时,虽然是下午,可是天空却已经暗淡下来了。府衙中自然更加暗淡,便又点起一盏灯。将其中一封信在灯旁打开观看,只见上面写道:

  张初吾儿,见字如晤。

  今逢陛下寿辰,罢朝半月之久。

  往日琐事烦身,今朝思念情起。

  可自离关回家,以叙父子之亲。

  下面落款:骠骑将军张涛亲笔。

  看完便知道了:原来是皇上罢朝半月,父亲思念自己,让自己回家一趟。嘉峪关离京城虽远,可是快马加鞭,日夜奔走,两天也是能到的。于是便将这信放在桌上,拿起了另一封,展开观看,上面写着什么呢?

  师兄在上,见字如晤。

  陛下罢朝之日,令尊失踪之时。

  朝中恐有大变,万勿离关赴京。

  下面落款:师弟瑞王亲笔。

  啊!怎么回事?父亲来信叫我回家,而自己的师弟——陈瑞来信说自己的父亲失踪了,让自己不要回京,这到底该不该进京呢?正犹豫呢?忽然听见外面“哒哒哒哒”是马蹄的声音,讲来一个士卫,说道:

  “报告将军,党项来人要将军前去赴宴!”

  “赴宴?什么宴?”

  “在下不知,党项使者还在门外。”

  张初便将那两封信放进了袖袋里,走出去看,只见两个党项使者骑在马上。他们见到张初便下了马,鞠了一躬,说道:

  “张将军,今日我国女王行及笄之礼,大宴群臣,特奉女王之命请来相请。”

  这党项的女王便是拓跋暮雪,想来今年也是双九年华了,只是国事繁忙,到了这般年纪才行及笄之礼。而张初当初奉命助党项复国,党项的人早已将这份心意记在心里了。言已至此,张初是要去的,便叫人牵来自己的战马,一转身上了马,对那两个使者说道:

  “请!”

  “请!”

  三个人便各自在马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手里晃动缰绳,任胯下的马急驰而去。一路奔行,到了党项国中已是夜间。这党项朝上是灯火通明,最上面端坐着拓跋暮雪,一身绣着金丝的红衣,依旧戴着白色的面纱,只是今日头发未梳,泻在那里。还好!及笄之礼才刚刚开始,张初便想着自己顺着墙边进去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就好,别打扰了众人。可是他才刚刚踏进宫门,想往旁边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嘉峪关张将军到!”,众人便齐齐地将眼睛往外面看,就看见那张将军正缩着身子往旁边走。拓跋暮雪也看见他了,“噗呲”一笑,接着说道:

  “张将军是贵客,自然当上坐,何必往旁边走呢?”

  言罢,就看那米擒离正向他招手呢?原来是示意给他留着座位,张初便向那拓跋暮雪鞠了一躬,直直地往他身旁的座位走去,坐在了米擒离的身旁。张初刚刚坐下,就听宫门外喊道:

  “行礼!”

  就有两个身穿大红的老妪各自捧着一个漆木托盘径自走到拓跋暮雪的身旁。两个老妪各自从托盘中拿出梳子,将她的青丝高高绾起。右边的老妪又从那个托盘中拿了一支黄金的发簪,插在她的头发上。插好了,两个老妪便退下了。又见一个老内官捧着一个银色的托盘,往上走。那个托盘中好像是她的皇冠,是金丝所缠成,正当中镶着一块宝石,由于她是女皇,皇冠的前面须有珠帘挡住众臣的视线,又有几串珍珠垂在皇冠前面。那老内官径自将皇冠戴在她的头上,便跪在一旁。那老内官一跪,众臣便全都跪下了。张初见身旁的人俱都跪下了,他也鬼使神差地跪在座位旁边。拓跋暮雪站起来了,又听众臣接着喊道:

  “吾皇万岁!”

  拓跋暮雪也喊道:

  “众位卿家免礼!且自饮宴!”

  “谢吾主女皇!”这才齐齐起身坐在位子上。张初便也跟着他们一样,坐下了。他刚刚端起酒杯想和米擒离将军共饮的时候,拓跋暮雪却走到他面前了。张初见状,急忙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未等他说话,拓跋暮雪便将头凑到他的耳边说道:

  “将军今日可又给我跪下了。”

  张初听见了,与那拓跋暮雪相视一笑,接着他便回手去袖袋中拿什么。拿出来了,是一把小匕首还带出两封书信。匕首,他紧握在手上;那两封信便飘在了地上。众人见他掏出了匕首,便都停下了酒杯齐齐地看着他,怕他暗杀自己的女皇。张初知道大家在看着自己,便说道:

  “众人勿惊!此乃是我的礼物。”

  大家听见了,也没有将酒杯拿起,还是那样看着他。只见他接着对拓跋暮雪说道:“新皇登基,总要献礼。只是我来得鲁莽,未带什么礼物。这匕首是家父赐我防身之用的,今日便赠与陛下。”

  说罢,便将匕首调了个方向,将匕首的刀把对着她。众人这才放心。那拓跋暮雪接过匕首,将它从鞘中拔出,果然是寒光闪闪,只看了一眼,便收下了,便接着笑问道:

  “那地上的两封信也是给我的吗?”

  “莫不是情书吧?”身旁的米擒离仿佛喝大了,笑着问道。直问得张初与拓跋暮雪脸上泛起了红晕。张初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此乃家书。”

  “让我看看到底是情书还是家书。”米擒离便伸手去捡,只捡起了一封,是陈瑞的那封。只一眼,便“啊?”的惊讶了一声,接着说道:“陛下你看!”,便将手上的信递过去了。拓跋暮雪也仿佛知道他没有再玩笑,便接过来了,一看也是一怔。米擒离便将地上那封赶紧捡起来,匆匆一观,也递过去了。拓跋暮雪两封书信一看完,便问道:

  “张将军是要进京,还是不进京?”

  张初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便说道:

  “我也不知是非该进京。”

  拓跋暮雪将这两封信又细看了一边,放在面前的酒桌上,对张初说道:

  “依我看,还是不进京为好。”

  “敢问为何?”

  拓跋暮雪笑了笑说道:

  “因为这信是伪造的。”言罢,便指了指着那封张涛的信。“何解?”张初依旧不解,她便接着解释道:“只看这落款:骠骑将军张涛亲笔。将军请试想:家书何必写官称?”

  “可这字却是父亲的笔迹。”

  拓跋暮雪摇摇头,说道:“世上能仿笔迹的人比比皆是。就算这书信是真,将军进京也只是一叙父子之情,若是不去也是可以推脱的;若是去了,朝中有变,将军那时恐怕差翅也难飞了。将军若是不信,且看几日后是否还有要你进京的书信前来。若有,便是有人想加害你。”

  “哦!”张初似乎现在才明白过来了,接着说道:“多谢陛下指点迷津了。”可自己的父亲是真的失踪了吗?张初实在不知道京城中发生了什么。

  “将军且自开怀饮宴,今日夜深便在党项安睡一晚。”拓跋暮雪的声音。

  “如此,叨扰了!”张初又深深地鞠了一躬,深得似乎将心里的事情都倒出去了。拓跋暮雪走回自己的宝座上了,张初也举起酒杯也众人对饮。可是张初却没看见那拓跋暮雪一直在看自己,手里还把玩着自己刚刚送他的匕首。眼中的柔情早已透过珠帘流出来了,只是还未流进张初的心里。

  一夜无言,次日天明。张初跨上战马,便出了党项朝嘉峪关而去。拓跋暮雪在城楼外相送,看他走远了,便兀自叹了口气,低声说给自己一般:

  “今日他这一去,何时才能再来?”

  身旁的侍卫仿佛听见了,却没听清,便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哦!没有。回去罢。”众人簇拥着她回去了。

  张初回了嘉峪关,便匆匆回信:

  父亲在上,初儿敬拜。

  今关上军事繁忙,恐不能抽身回家。

  只望父亲保重身体,他日自当绕膝奉拜。

  也落了款:初儿恭拜而书。写完了便也将它放在家书的信筒中,自去驿丞将它寄出。

  可这书信是寄到京师骠骑将军府的,如何才能到了那太傅手上呢?骠骑将军府中早已满门被杀,自然是无人了。太傅以保持辅政重臣的威严为名,不让外界知道这府中满门被杀,便派了几个人在府中埋葬死尸,又派了两个人在门前把守,不让旁人接近。

  三天之后,嘉峪关张初的回信到了京城,那驿丞顺着地址找去,只见两个卫士在门口。只对他们说道:

  “有一封家书要面交本人,烦扰通禀。”

  那两个卫士说道:

  “府中老爷早知有书信会到,早叫我等在此等候,将书信交于我们便是。”

  “哦!有劳了。”言罢,那驿丞便将信筒里的书信给了他们。那两个卫士接了书信,见他走远了,便匆匆回到太傅府,将书信交给了高太傅。

  高太傅见书信来了,便知道这张初小儿定是未来京师。他这般老谋深算自然还有其他的办法,于是又进宫面圣。皇上此时正在书房中练字,听见太傅要觐见,便宣他来书房。太傅进了书房见了礼,示意让皇上把左右屏退,这才把事情说出来:

  “那张初不肯进京。”

  “那有何办法?”

  “陛下修下诏书,召他进京。他若来时便将他拿下,他若不来便是欺君之罪。”太傅又出了个让张初难以解决的难题。皇上便当时就修下诏书,诏书十分简单,就四个字——离关来京。皇上盖了章,给了太傅。太傅又差人快马加鞭送到嘉峪关。太傅便也告退了。

  皇上的诏书自然是比一般的书信快的,第二天便到了嘉峪关。那驿丞拿着皇上的诏书去找张初,见到了张初,便喊道:

  “嘉峪关守将张初接诏!”

  张初见他拿着诏书,又这般喊道,便急急下跪,双手举在头顶之上接诏。驿丞便将诏书放在他的手上。诏书与圣旨不同,诏书是不需宣读的。驿丞见他拿了诏书,便也告辞了。他便当即打开观看,只有四个字——离关来京。

  哎呀!上回来了书信,这回来了诏书,莫非京城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专专等我到了京城便将我置于死地。可是,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莫非父亲被害了,他们要斩草除根。可是谁害了父亲呢?这诏书是皇上的,莫非是皇上……,可皇上为什么要害父亲呢?父亲大权在手,皇上不放心?还是顶撞了皇上?自己的父亲与太傅同为辅政重臣,为什么太傅安然无事呢?莫非是皇上与太傅……

  可这诏书在手,如何才能不进京?真是无可奈何!只叹父亲一旦丧命,自己也不能为他报仇,还这般进退两难。忽然间他想起当初自己和父亲第一次领兵,与党项打仗的时候,自己的父亲也曾接到过圣旨,自己还劝他不要回京,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对啊!我才不管它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不了我就不进京。我就一心坐定嘉峪关,宁愿做个不忠之臣,也强过丢了性命。

  他似乎想通了,回道府衙,修了一道本章,写道:启禀陛下:张初军政繁忙,不能抽身进京觐见。况今番邦异族频有异动,为国祚久安计,张初不能奉诏进京,愿吾主恕罪。

  写罢,便也将这本章放进了报告军情的信筒中,寄出去了。报告军情的信总是要加急快送的,两天也就到了京城,送到了皇上的手里。

  皇上收到了回本。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不奉诏入京,竟然敢这般欺君罔上。他似乎很生气,便急宣太傅进宫商议。太傅便叫皇上再下一道金牌。金牌如虎啸,即刻便登程。他若再不来,便是诛九族之罪。

  皇上便给他下了道金牌,特意遣使送到嘉峪关上。

  嘉峪关上,“金牌下!”那使者的声音。

  “跪!”张初的命令。全关士兵齐齐跪倒,张初跪着最前面。

  “特调张初随牌进京!”

  “且慢!高使自回!嘉峪关外番邦频动,不能进京!”张初跪在那里,依旧不肯进京。只听那使者低声说道:

  “将军若不随牌进京,此可为诛九族之罪。将军三思啊!”

  “高使自回!本将军不能进京!”张初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咬着牙说道。想必他已经猜到自己的父亲被人杀害了,自己再进京也是死路一条。不管怎么样,肯定不能进京。那使者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好自己回京复命,将情况告于皇上。

  皇上似乎恨透了他,咬着牙从剑匣中拔出一把龙泉宝剑,一剑将身后的椅子劈成了两半。身旁的内官急忙跪下,说让皇上息怒。皇上这才宝剑扔在地上。一个内官便急忙起身,将皇上扔在地上的宝剑装回剑匣中,又叫人将被皇上劈坏的椅子搬出去,搬进了一张新椅子,同那张被劈坏的一样华贵。皇上叹了口气,也就这样吧。明日就要上朝了,看看百官对这件事的态度吧。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