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喜且喜皇上赐匾,乐中乐公子中举
陆尘羽片刻也不愿意耽误,策马扬鞭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到平州外围,这才勒住缰绳。眼前就是平州城了,他喘了一口气,人一下子松下来,让马悠悠地走。这枣红马,知府周大人就已经给他了,他非常爱惜它,喜欢它,它现在也累了,它也知道主人此刻的心情,让主人在慢步行走当中,得到放松。
在经过陆府酒坊时,已是日落西山,陆尘羽见偌大的酒坊里还有人,就下了马,走进来时,见鞠虎的儿子鞠千重正在指挥雇工们干活,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哟,少爷回来了!”鞠千重迎上来,其他的雇工们全部放下手中的活,都一齐望过来。
陆尘羽跟大家热情地打招呼,之后问:“千重,你不是在叶县办差么,怎么回来了?”
鞠千重说,叶县那边的差事他给辞了,他爹说现在酒坊正需要人数,就过来帮忙了。
陆尘羽回家的消息传得很快,他到家时,院子里已站了不少人,这些人无疑都是来看他的。鞠虎过来把少爷的马牵走去喂料,陆尘羽一脚踏进院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院里围着的一堆人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其中就有吕翔,他皱了皱眉头,也不好把这些人给驱散了,母亲从正厅走出来,陆尘羽忙笑嘻嘻地迎上去,“娘!孩儿回来了!”却猛然见后面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女孩,问:“她们是……?”母亲道:“我新买的两个丫头,个子高的叫兰芝,矮一点的叫翠香。一会儿让翠香烧水给你洗个澡。”一旁的翠香答应一声,走开了。母亲面向人群,道:“大家都散了吧,明天上午平州府衙才把孝匾送来,到时大家再过来。”
人群中的吕翔走出来,问:“我只想问一句,这次秋闱难不难?有没有把握,陆兄弟?”
陆尘羽思考了一下,这样回答道:“难不难?七千人,四十个名额,你自认为考得很好,人家也不差于你,现在不好说。”
吕翔含笑地说道:“你双目带彩,印堂发亮,应该是大中的兆头。以后你当官了,别忘记拉哥哥一把。”
陆尘羽开玩笑说:“行,仲达兄!如果真有幸做了官的话,我请你给我做幕僚,你觉得怎么样?”
吕翔讪讪地笑着,扯了一些别的事,就离开了。
人群散去之后,母亲告诉他皇上亲书的孝匾已经到了平州府,考虑到陆尘羽今天就能回家,周大人先前派人来知会了陆家一声,到时候不要走开。
听到这个消息的陆尘羽心一下子沸腾起来,没有想到祸兮福所倚,一点都不假。陆尘羽知道,孝匾那可是当今皇上隆武帝的亲笔所书,由朝廷礼部颁发,万金也难买啊!从此以后,他陆尘羽也不是无名之辈了。想到这里,陆尘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眉宇间不觉尽显兴奋的神采,当即他就去自家后院浴房去洗热水澡。陆尘羽像往常一样,自己找衣服,去洗澡房,母亲却说翠香都已经准备好了,陆尘羽心想这也不错哦,这回他真成少爷了。
澡房里放置了一个大木桶,里边热气腾腾,一边的桌子上放着洗换衣,心想那就洗吧,见翠香仍立在澡桶旁,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陆尘羽便朝翠香挥挥手:“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翠香怪怪地看着他,诡秘地笑着说:“夫人让我伺候少爷洗澡!”
陆尘羽吓了一跳,心想:这洗澡母亲都要人伺候他了?他成了剥削阶级了!老天爷,这如何伺候?难不成让这丫头给他洗?不,不行。他说:“我这里不要人伺候,我也不习惯。”
哪知这翠香突然朝他跪下了,恳切地望着他,可怜巴巴地说:“少爷,翠香十三岁家里遭变故,就颠沛流离,受尽了别人欺负,知道少爷人好,夫人让我专门伺候少爷,如果少爷不要翠香了,夫人会打我的!”
陆尘羽挠挠头皮:“我母亲把你给我了?”
翠香道:“少爷就是我的主子,主子不要翠香,翠香就没指望了!”
陆尘羽犹豫了一下,道:“起来吧,把门关上,替我更衣。”
翠香高兴地站起来,脆脆地应一声:“是的,主子!”
此时的陆尘羽不是过去那个陆尘羽,说白了就是张劲雅,只不过是披着陆尘羽的皮囊而己。作为一位从农村走出来的副市长,他很有同情心;而又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的人,陆尘羽是知道这些丫环的。比如像眼前这位翠香,也是爹娘所生父母所养,却是如此悲惨的命运。可能还要替他暖床,随身伺候,而现在他的心里只有美娇,如果再要一位暖脚暖被窝的,这不变态了么?可是他能拒绝么?他是大孝子啊,皇帝的御封孝匾明天就到了,他拒绝母亲的安排,就是不孝!甭管了,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对翠香好一点便是了。
翠香帮忙脱下陆尘羽的所有衣服,眼前露出了赤条条的饱满丰韵的肉体,他走进澡桶里,水正好淹了半个身子,翠香就开始给他洗浴。陆尘羽哪见过眼前这场面,心突突地跳,又觉得新鲜刺激,为了不至于立刻陷进去,陆尘羽转移注意力。
“翠香,你哪里人啊?”
“奴婢是叶县人。”
“父母呢?”
“父亲生病,没钱,把我卖了出去,刚开始的那一家天天打我。第二家就到这里来了。”
陆尘羽被这小丫头洗得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替他更了衣,伺候他吃过饭,这时已经是晚上了。今夜有月亮,他拿过那杆大枪在院子里练起来,翠香也在一旁看着,月光如水似的洒满了小院子。
足足练了一个时辰,陆尘羽才罢了手。
翠香整理好床铺,这时母亲走过来,对翠香说:“以后他就是你的主子。”翠香低着头,“好的,夫人。”母亲转过脸,看着陆尘羽:道:“以后,这丫头就是你屋里的人了。”母亲转身要离开,陆尘羽叫住了:“妈,跟您商量一件事。”母亲问:“什么事?”陆尘羽拍着母亲的肩膀道:“妈妈您哪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我现在哪有功夫弄这些事?您让我专心学习好不好。”
陆尘羽撒着娇,母亲没有办法。心又软下来:“好,好。就听你的,臭小子。”
因为第二天有重要的大事,所以大家都起得很早。太阳一出来,主仆就忙了起来。鞠千重站在大路上望风。不大功夫,就听见远处锣鼓喧天,好不热闹。鞠千重一路奔过来,说:“来了!来了!”
第一次遇上一件这样的大事,大家心里都很紧张,生怕出了差错。这时,一个衙役首先跑过来说:“来啦!来啦!”走在队伍前面的是周大人。一支队伍当中,有人敲锣,有人打鼓。走在前面的,还有两个抬着牌匾的衙役,一路锣鼓喧天地走过来。
一时间,里院里这个小地方热闹非凡。路上,小巷里,到处都挤满了人。队伍来到陆家的门前停下来,但是锣鼓声并没有停下来。
在场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跪下来,场上的气氛庄严而又肃穆。
周大人打开圣旨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平州孝子陆尘羽孝顺母亲,其事迹催人泪下,感人至深,是为百姓之楷模,朕心甚慰,为正民风,特奖牌匾一块,以此激励表彰。钦此。”
周达人笑盈盈地道:“陆公子,接旨吧。”
一众人跪在地上三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尘羽跪着低下头,双手捧过圣旨举过头顶,他必须认真地对待这一神圣的时刻,此刻他的内心波涛汹涌,他的手在微微发颤,所有人的脸上都笑开了花,陆尘羽心里更是甜蜜蜜的。
陆尘羽道:“周大人,请到舍下喝杯茶吧。”
周大人道:“陆公子,下官还有很多的事需要处理,改日一定登门,下官告辞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农历九月初,也就是秋试发榜的日子。东华王朝规定,半个月内必须完成发榜,就是龙虎榜。所谓的龙虎榜,就是在农历九月15日之内必须完成发榜,大郡在9月15日之内,中郡9月10日之内,小郡9月5日之内,盘岭郡是个中郡。日子的临近,也是个令众多秀才彻夜难眠的日子,7000多人都在期盼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陆尘羽在发放孝匾的第二天,就去了岳父岳母家,当然也去了老先生家。除此之外,就一头扎进酒坊里。似乎酒的香味吸引着他,其实,他是想忘记还有一个龙虎榜在等待着他。陆尘羽的灵魂张劲雅有三大爱好:读书,练武,酿酒。这让那些和他一起干活的人,都感觉到很新鲜,哪有少爷跟雇工一起干活的道理?这个少爷真是平易近人哪。他和他们吃在一起,混在一起,也聊在一起,全然忘了他还是一个少爷,当然他们忘了他们自己是雇工,都觉得,这个少爷没有把他们当外人。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只听到街道上一阵铜锣响,紧接着陆府门口就蹦出一个门丁来,只听那门丁喊:“陆老爷在家吗?大喜呀!”这时候,屋子里的人全部都涌了出来,大家一起看向那个门丁。只听门丁又喊着:“陆老爷在家吗?”
陆尘羽慌忙地跑出来,“我就是。”他说。这个门丁说:“大喜呀,大喜呀,龙虎榜第一名,第一名。”陆尘羽还不敢相信,“真的吗?”那个门丁喊:“是真的!”
大家喜从天降。鞠艳茹激动得一屁股跌倒在地上,陆尘羽也不知道干什么好了,还是翠香反应快,说快给赏钱赏钱。鞠虎也保持住了清醒,从口袋里摸出钱来,往门丁口袋里一塞,那个门丁顿时喜笑颜开,这才把喜贴恭恭敬敬地呈上来,“陆老爷,这是你的喜报,恭喜你了。你是龙虎榜的第一名,你是解元。”
所谓解元,就是第一名。7000人哪,能考到第一名,那有多难!眼泪禁不住地从陆尘羽的眼睛里流了下来。他其实早也盼晚也盼,真的盼望着这一天早日到来。这一天真的来了,而且来得是这样的快,怎能不叫他泪流满面!要知道举人的地位那可比秀才高多了。即便是不中进士,那也可以捞到机会做官的。
与此同时,在阳州府衙大门外,贴着考生被录取的龙虎榜,许多人都围着观看呢。第一名总是那样引人注目。大家都在好奇,这个陆尘羽究竟是何许人也。知道的人说,就是那个孝圣。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呀,这也难怪,人家就是厉害呀。
四邻八方的人都来围观,当然陆尘羽的岳父岳母,美娇小姐,还有她的丫鬟小红,也都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那岳父大人胡员外,真是笑歪了嘴啊,美娇小姐总是偷偷的拿眼瞄着自己未来的相公。
当然,接下来就要举办隆重的酒宴了。陆家在恒信酒楼正式大宴宾朋,陆尘羽的师父吴淼祖师,陆尘羽的授业恩师曾老先生,平州知府周大人,周夫人,以及更多的亲朋友好友与乡邻,和酒坊的那些雇工们都出席了这场盛宴。
事后,鞠虎统计的礼单出来了,一共收银两千两,还有其他的物品,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大家都不敢相信,如今这个举人真的很值钱!
不仅如此,还有乡下的一些土豪们非要把土地挂在陆尘羽的名下,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鞠虎说这样做他们就不要被收税了,同时陆家可以收取一定的粮食作为报酬,何乐而不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