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风声紧胆战心惊,灾难到被逼悔婚
这两天,平州的大街上到处都在抓人,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能看到士兵们在大街小巷奔忙的身影,被抓人的哭天抢地声。于是店铺关门了,摆摊也没有了,居民们都关门闭户,甚至连把头探出来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街头巷尾都变得冷冷清清,像被一阵风给刮走了似的。一时间,平州城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不用问,胡员外这两天以来这的心情也很不宁静,他跟大多数人一样躲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似乎这样就能够躲避外面的世界,躲避极有可能到来的抓捕。但他也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即便是他到街头巷尾去买点东西,也如同做贼一样心虚。
可是,这样终究不是办法,他让家里的园丁老奉去打探消息,老奉贼贼的,又像猴子一样,在街上到处乱窜。说老奉是猴子,其实他更像一只鸟,这一天他在平州城里到处乱飞,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晌午的时候他回来了。
“怎么样,老奉,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说来听听。”胡员外急不可耐地问。
据老奉说,城里开客栈酒馆的柳员外也被抓起来了。
提起这个柳员外,胡员外很清楚,也很熟悉。这个人就是一个开客栈开酒馆的,平时和莫兴旺往来比较多。说白了,只不过是莫老爷经常在他的酒馆里请人喝酒吃饭,如此而已,其他的并无深交。据老奉讲,一切跟莫兴旺有往来的人,现在都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可不是吗?在繁林小镇的街头,早些年有一个叫小果子的小叫花子,经常混迹在这一带要饭,后来他得到了莫兴旺的帮助,在繁林小镇专门卖菜起来了,现在也有了妻室,也有孩子了。他平时主要的生意就是,在莫老爷家以低价批发进菜,然后到繁林小镇开零秤。抓小果子的时候,小果子说我就是在莫老爷家进点菜,然后拿到街上卖,这也犯法吗?郑山不由分说,命令士兵不管青红皂白,就直接把他抓走了。小果子的老婆跟着追出了很远,都差点哭晕过去。
“这都是什么世道!这个郑山是什么东西!就是一个杀猪的,就这样横行霸道。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胡员外在家里像一头被困的狮子,楼上楼下,后花园里,到处转来转去焦躁不安。
他就想不明白,以郑山的逻辑来进行推理的话,那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没有一个是清白之人,都得要砍头掉脑袋了。哪里讲得通这个歪理邪说。
对郑山的了解他也不是一无所知。这个郑山原来就是一个杀猪的,大字识不了一箩筐,一个偶然的机会,征兵的来了,当时镇上没有一个人去报名,他第一个去了,就就这样,他入了伍,后来到了北疆,渐渐地立下了战功,终于成为边防大将,现在又被朝调到盘岭郡做郡督来了,此人在北疆的军队里就很专横跋扈,在阳州的表现是心狠手辣,并且毫无心肝,毫无人的怜悯心,同情心。
他到处大杀一番,现在又杀到平州城里来了,闹得平州城里鸡飞狗跳,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虽然老奉带来了不少的消息,但他听到后,反而更加感到担心。更加坐立不安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平州城里四处蔓延,几乎在每一个家庭中上演着,由此带来了不安焦躁。胡员外就被这种恐惧折磨得透不过气来,他吃不好喝不好也睡不好。偶尔的小睐一会儿,打个盹,又马上被惊醒,他又紧张地扒到窗户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向外面窥探消息,希望能够听到一点蛛丝马迹,以便应付突如其来的灾难或危险。
胡员外的恐惧,焦躁不安,也慢慢在家庭中渐渐扩散开来,胡夫人,胡美娇小姐,小红,老奉等人的身上,就连家里的车马牛羊等牲口也耷拉着脑袋。大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样做才好才妥当。
胡美娇对她的爹说:“我想找陆公子问问去,也许他有主意,让他拿个主意吧。”
胡员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女儿,郁闷地说:“你现在去看他,不是把自己送上门吗?不是让别人更怀疑吗?这个紧急的关口,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在家里呆着吧!”
胡美娇又想,万一陆公子自己骑马跑过来了呢?
可是她转而反复地想,这个有可能吗?现在谁不人人自危,谁不担惊受怕?谁愿意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虽然陆公子来可解她一时的困惑,但是她可不希望陆公子在这个时候出大事。他和她是绑在一起的,她要和他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小红也变得一筹莫展,只是反复地说着这样一句话:“小姐你别太担心了,这次很快就会过去的。听说皇上不是南巡吗?他知道这个事以后很快就会来平州的。”
一样的话,在不同人的口中说出来的份量可是不一样的。当时胡美娇小姐也只是听听而已。胡员外也知道小红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小红毕竟是个丫头,她又知道什么呢?只是当一阵风吹过就过去了,并没有彻底放在心上。
大家表面一句话不说,但是都已经在心里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那就是陆尘羽是莫兴旺的义子,他们的关系还不够密切嘛,就冲着这一点,郑山也一定会把陆尘羽列为重要的疑犯给抓起来。
而胡员外一家又刚刚与他结了亲家。
对呀,瓜连着藤,藤连着瓜,藤瓜相连,丝丝入扣,这就是株连之罪。
胡夫人按捺不住内心,还是决定到外面抛头露面,去打探一些消息回来。女人的心还真是细的,不大功夫,她就跑回来,脸色铁青。一声不吭。
胡夫人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咱家的姑爷,这次也在劫难逃啦。”
她得知郑山已经把陆尘羽列为重要的嫌犯,正在严密地组织人马,到他家进行抓捕。
当初他急着与陆家结成亲家,现在看来,并非是明智之举。对于其来的变故,使他有些后悔了,他真想毁约。如果没有陆尘羽的关系,该有多么好啊。
他小心翼翼地向夫人试探地问:“夫人咱们能不能写一封休书,与陆家彻底断了关系,并且公开声明。你看怎么样?”
胡夫人勃然大怒:“你个死老头子。你要与陆公子断了关系,我跟你没完!没完!你这个风吹二面倒的墙头草。”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都匆匆忙忙地起来了,早早地吃了饭,就听见不远处有嚓嚓的脚步声,有一队官兵刀枪林立地朝这边奔过来,为头的一个人,是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胡员外猜测到那人就是郑山郑屠夫了。他是第一个发现的。赶紧通知家人:“不好,那个杀猪的来了。”
一家人的心里那个紧张啊,紧张到了极点,差点崩溃!
果然,郑山在他的门口下了马,马夫把他的马拴在树上,郑山就如同一只猛兽,一头闯进屋来,一进门就吆喝着:“喂,人呢?”
吴员外是当家人,当然他得冲在最前面,他一边满脸堆着笑,点头哈腰,一边让小红给客人泡茶,同时问道:“这位大人,你们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郑山的鹰眼布满了血丝,这是他连日来的操劳造成的,这更加像一把刀子,斜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更显得杀气腾腾。郑山斜眯了胡永外一眼,这让胡员外不禁打了个哆嗦。郑山看见这个胡员外,长得胖墩墩的,一脸的富态相,尽管他郑山对他不了解,但一看面相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个有钱人。当下他嘻嘻一笑,装作斯文的,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道:“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过来看看。呃,听说你是陆公子的老丈人,我们就想着你打听打听你跟他的关系究竟有多深呢。”
胡员外躬着身体,一脸的害怕:“小的回大人的话,就是因为前不久陆公子从印月山回来后,我想这样的大孝子,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他,因此,我们就结了这么亲。就这样,大人。”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这也难怪,孝子吗,皇上就是当今的大孝子,理解理解。不过呢,现在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你是他家的老丈人,那么你们是亲家,也就是说,你跟他有关系。现在我们只要你做两样事情,你就没事。你写一纸文书在这个公众的场合贴出来,说明情况,然后与陆家断了这层关系,再交二百两银子作为罚款,这样你们就没事了。你看怎么样,胡员外?”
胡夫人怔住了,她没有想到居然有人逼他与陆尘羽断了关系,一时就傻在那里,一双手使劲的揉搓着揉搓着,恨不得把手给拽下来。
胡美娇听到郑山这样的话,心里一阵悲凉。郑山那一副不可抗拒的威严,父亲那弱如菜鸡的样子,她的眼泪就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趴在闺房的桌子上哭了起来,心里在默念着:陆郎,我的陆郎啊。
胡员外纵然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可也无可奈何,他只好违心地写下悔婚书,把二百两银子交给郑山,然后问:“大人,您看这,这回行了吗?”
郑山从桌子边站起来,朝士兵挥挥手,那意思是开拨了。“胡员外,我们就不打搅了。这封悔婚书我会让士兵亲自交到陆府,您看行吗?”
胡永外沉重地点了点头。尽管心里一万分地冒火,但是他的脸上还必须挤出笑容,对这个杀猪的还必须笑脸相送。
他确信这支队伍走出了很远很远,确定他们再也不回来了,他一家平安无事了,才心神不定地回到屋里,他气得直哆嗦,觉得一万分的窝囊。把桌上郑山那个喝过的茶杯一下子扔到在地上,茶杯打碎了,碎屑溅得到处都是。
“郑屠夫,老子操你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