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师徒俩初入曾府门,老先生三试陆尘羽
今天就要去曾朴老夫子的府上面试了。离天亮还早得很,陆尘羽就睡不着了。
确实,去曾府那个深宅大院,他有些怵。作为穿越过来的张劲雅,什么场景没见过?但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不是手持钢枪,不能口若悬河,还不能喜笑怒骂,总之可能拘谨得很。原因也挺简单,曾朴是一代大儒,据说此人还有些古怪脾气,不好应付,难以伺候。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天亮时,他醒了。在小院子里练了一趟拳和金龙枪法,街面上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那是平州城防军在例行巡逻,进城摆摊卖各种货物,小吃,小玩具的小商贩,穿着一身短衣的耕农隶农,还有马蹄碰击地面的声音,穿着各种官服的大小官吏,衙役等穿街走巷,汇集成一股催醒新一天的晨起大军,这些陆尘羽都很熟悉了。
“徒儿,为师来了!”吴淼祖师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转眼间人就到了眼前,这让陆尘羽惊喜不已,一下子就跪拜在地:“弟子叩见恩师,师父金安!”
母亲从屋里梳洗停当,出来见了吴淼祖师,虎婶过来叫师徒俩用早餐。早饭毕,祖师掏出一粒白色丹药,道:“徒儿,此药为强化记忆之用,能唤起你所有知识储备,你服下。”当即陆尘羽吞了,喝了一口水。
此时鞠虎已经备好了礼品,礼品中有酒坊买过来后,用新的秘方酿制的高度原浆白酒一坛。马车也已经在院门外等候,师徒二人坐上马车,鞠虎赶着马车朝曾府方向而去。
“虎叔,新酿的酒销量如何?”陆尘羽这几天太忙,没去酒坊,但新酒是按照他的秘方配制的,虽比不上后世的五粮液,但绝对比现在市面上的酒好喝太多。
前面赶车的鞠虎回答说:“照少爷的吩咐,吴老爷家送了一坛,胡员外处送了一坛,周大人那里也送了一坛,这几天买酒的人多了,还有那些客栈酒肆,总共赚了五百两银子,可观得很呐!”
祖师笑骂道:“浑小子,你倒是很会赚钱,生财有道哇!”
陆尘羽洋洋自得地说:“那当然啦,人首先得养活自己,继而养活家人。”
三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座深宅大院门前,大门两边是两座气势恢宏的石狮子,一人多高的围墙上口是浅黄色琉璃瓦,主屋四角是瑞兽麒麟,还隐隐约约可见到里边的丫环侍女在走动。鞠虎将马车停好,陆尘羽下来后象征性地扶了一下祖师,于是就上前去叩门了。
门吱吱响了一声,一名裹着帻巾的年轻男子把头探出来张望,陆尘羽上前拱了拱手道:“这位大哥,烦请通报一声曾老先生,里院里陆尘羽来访。”
“陆尘羽?”那名家人楞了一下,哦了一下,点点头,道:“知道,平州城里有名的大孝子,你跟老爷有约,你等着哈,我这就去通报!”
吴淼祖师打着哈哈,道:“还有我,糟老头子!”
这名家人这才注意到马车边还站了一位老道,他认识,常来曾府看望老爷,老熟人一个,当即笑容满面地说:“哟,是老神仙!稀客稀客!我去去就来,稍等啊。”
少顷,家人重新走出来,“我们老爷有请二位,请!”
家人把师徒俩直接带入曾朴住的偏院,院子不大,两棵桂花树已长到屋檐上方,一棵大桂花树下放了一张小桌子,三个小凳子,这里很安静。祖师高声咳嗽了一下,朗声道:“贵客临门,老友还不赶快迎接!”
一位灰白短须老人缓缓走出来,微笑着迈着方步,两双手很快就握在一起,这老人便是闻名天下的一代大儒曾朴。
“老哥是神仙,还是那个样子,你看看小弟我,快不行喽!”
“所以呀,趁着你还没有入土,愚兄我赶紧给你找点麻烦,这不,我给你送一位弟子来了。”
老先生精神矍铄,眼里闪出一道锐利的目光,在陆尘羽脸上一逼,陆尘羽也不示弱,以真气贯入眼神之中,四道目光一碰,老先生点点头,当即说道:“好面相!高徒气宇不凡,有王者之气呀,前程真是不可限量啊!”
三个人在偏院的客厅坐了,陆尘羽坐在较偏的位子上,茶上来后,曾朴开始了:“我先讲清楚,我先要考考你,你读过《论语》吗?”
陆尘羽微微欠了一下身子,答道:“读过《论语》。”
曾朴道:“那好,你给我背一下吧!”
“是!”陆尘羽这时脑子里很快闪出《论语》片断,如同记忆自动生成器一样,开始从头背诵起来,愈背愈顺……陆尘羽在背诵,老先生在摇头晃脑小声吟哦着。
不等把整本书背完,老先生就打断了:“好了,相信你能背了。你,都能理解吗?”
“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陆尘羽对《论语》进行逐字逐句地讲解起来。
“你还读过哪些书呀?”
“《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此为四书,五经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能背么?”老先生挑出一本《尚书》读了头两句
“能!”陆尘羽接着往下背,老先生又挑出《礼记》,陆尘羽又顺利地背下来了。
老先生点点头,连道不错,他展开一张宣纸,指了指一旁的笔和墨,“来,草书,楷书,行书,写一首诗吧。”
其实在二十世纪甚至张劲雅从政后,依然每天坚持练书法,看古代文学,祖师的一粒丹药唤醒了几乎所有读过书的记忆,当下他略一沉吟,便展纸提笔写道: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写完暗暗朝祖师眨眨眼。
老先生走过来仔细欣赏,慢慢品诗,“好行书,好!好!诗嘛,大气,有力量,有意境!”
之后三个人重新坐下来喝茶,陆尘羽知道接下来还有考试等着他。老先生慢条斯理地拿着茶杯,边吹热气边小口呷着,显得十分斯文。这时家人把陆尘羽的礼品礼单呈上来,老先生问:“听说你会酿酒呀,真的吗?”
陆尘羽答道:“是的,先生!”
一名家人打开酒坛,酒顿时香飘四溢,那名家人小心翼翼倒出半杯酒递给老爷子,老爷子先闻了闻,先喝了一口,怔了一下,继而又喝了一口,赞道:“好酒,好酒哇!皇家的贡酒也远不如它呀!”
祖师笑道:“你收了这个学生,以后你家喝的酒,他包了!”
老先生哈哈一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你说行兵打仗,光有高强的武艺行不行?”
陆尘羽认为这个问题正好挠到他的痒处,当即回答道:“那当然不行喽!除了会排兵布阵,还得懂气象知天时,山川河流皆可是兵,为将者须懂用人之道,每个人都有长处与短处,长处明显的人,短处也愈发明显,要善于发挥每个人的长处,而不是处处抑制他的短处,事实上发挥好了他的长处,也就掩盖了他的短处。”
老先生眼里露出赞许。接下来曾朴布下了两道作文题:《兵策》,《论海匪之患》。幸亏吴淼祖师也是一代儒学名家,在他的指导下,他练过不少这方面的笔。当下他接过小字毛笔,开始工工整整写第一篇《兵策》,就是叙述用兵之道,如何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克敌制胜,写完这一篇,又开始另一篇《论海匪之患》,这让他联想到戚继光将军抗击倭寇的事例来,以当前摇桑岛国不时侵入我沿海边境为例,想到这位抗倭民族英雄竟“抗倭身先死,穷剩一间屋”的凄惨结局,不禁洋洋洒洒写了两千言,半个时辰,两篇文章完了。
老先生仔细阅读了陆尘羽的文章,不禁慨然长叹:“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年纪轻轻就能料到这一点,殊为难得。你是我曾朴的关门弟子,陆公子,我收下你啦!”
祖师示意徒弟,陆尘羽赶紧跪倒在地,“先生在上,受弟子跪叩之礼!”便扎扎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老先生说:“既拜吾为师,为师就要想办法让你考上今年秋季的乡试,这是目前最紧要的事,你一定要听为师的安排。”
吴淼祖师安排,明天上午在平州孔圣殿正式拜师,届时鞠艳茹也得随儿子一道向老师行跪拜大礼。
次日,鞠虎准备了桂圆,红枣,红豆,莲子,芹菜,干瘦肉条等束脩六礼,至孔圣殿,曾朴和老夫人分坐左右,曾朴先入室的弟子们站立两旁,先生的九大弟子,大弟子孔宣,二弟子苏东,三弟子徐宁,四弟子周俊,五弟子韦耀宗,六弟子丁翔,七弟子马峰,八弟子舒展,九弟子照川,陆尘羽及母亲先向孔圣人行跪拜大礼,再向曾朴,老夫人行跪拜大礼,献上红包和拜师帖子。
曾朴老先生面色红润,坐在大椅上开始训话:“老夫很高兴在垂暮之年,还能收下一位弟子,老夫将竭尽所能,传道,授业,解惑!希望你能尊敬老师,团结学长,刻苦学习,早日得中!”
接下来陆尘羽与各位师兄一一见面。
繁琐的礼仪一直花了一个时辰才算结束,陆尘羽知道快乐的日子到头了,以后就一直有位老头在管着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