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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贪财好色宋大人(下)

芝麻县令 猫苏白 5075 2024-11-15 07:41

  晨光穿过窗户,洒落床铺。

  熟睡的宋赋眼皮跳动几下,随即缓缓睁开。

  桌上的纸笔有些凌乱,但墨水已干,纸张写满,旁边还放着一个未吃完的馒头和一杯凉了的茶水,看样子昨晚他并没有睡的太早,

  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宋赋骤然直起身子,揉了揉像鸡窝般的头发,随即便下床穿衣。

  要是在地球,这个时候他非得重新倒下去不可。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宋赋问道:“谁?”

  “老爷,是我。”一个女子回道。

  宋赋起先满眼疑惑,接着恍然大悟,想必是来伺候他穿衣洗漱的侍女,这种事情他从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但至今为止还是不怎么习惯。

  别人穿的太仔细,太温柔,也太慢,而他则喜欢快,只要整整齐齐清清爽爽就行,真用不着打扮的像个新郎似的一丝不苟。

  当然,要是闲暇之时,他倒也不介意享受几次,但眼下不行,他事情一大堆,顾不上这个。

  “你回去吧,这里用不着你。”

  宋赋随意的说了句,于是很快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之后,他便神清气爽的打开了屋门,还没等他为今天美好的天气感叹几句,就被站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一个侍女端着水盆,脑袋低垂,身子一颤一颤的。

  宋赋见状,皱着眉道:“我不是让你走了,你还站在这干嘛?”

  侍女道:“老爷若是觉得我手脚不够勤快可以直说,我会改的。”

  宋赋疑惑的道:“没有啊。”

  侍女道:“那老爷为何不让我进去服侍。”

  宋赋了然,并说道:“我喜欢一个人做事,用不着你。”

  侍女道:“老爷就是嫌弃了。”

  宋赋微微摇头,声音一变,“服侍的事情用不着你,今后也不需要你来做,你可以去找别的事情;还有,以后叫我公子,别喊我老爷,我没那么老,也不是什么爷。”

  “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记在心里,现在,收起你的眼泪立刻消失,不然就收拾东西离开。”

  侍女一听,连忙退走,不敢再有片刻的逗留。

  她的心里,已经种下了害怕的影子,只怕今后再看见宋赋,都不敢抬头直视。

  宋赋抖了抖身子,正要抬脚跨出门槛,耳边便传来穆紫凝的声音。

  “宋大人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宋赋闻言,扭头看着今天换了一身装扮的穆紫凝,笑道:“你要是和她继续纠缠下去,她心里肯定又要胡思乱想。”

  穆紫凝眉头一挑,上前道:“哦,看来宋大人很懂女孩子的心思。”

  宋赋正色道:“我不是懂女孩子的心思,而是懂我的身份和位置。”

  穆紫凝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宋赋道:“身居我这个位置,下面的人总会不断揣测我的心思,就好像我随意的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他们就会想,我到底想说什么,暗指什么,其实我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表达今天天气真的不错,仅此而已。”

  穆紫凝笑了起来,对此深以为然,眼中流露出对眼前人的欣赏。

  能在此年纪位居县令一职却还能淡然处之的,着实少见,或者可以说是稀有。

  宋赋话头一转,道:“穆姑娘今天的打扮不错。”

  穆紫凝伸臂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纵然满心欢喜,但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那大人觉得我是昨天好看还是今天好看?”

  宋赋道:“黄昏还是清晨,夜晚或是白天,各有各的美,其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它们都属于天空,天空本就美丽,所以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别有一番韵味。”

  穆紫凝掩嘴而笑,眼睛弯起,好似夜晚挂在星空的月牙,美不胜收。

  宋赋眨眨眼收回心神,没有再说什么。

  大堂带着一股威严之气,和这里的桌椅板凳是不是属于名贵之物毫无关系,仿佛它自建成之日起,就已经自带这种气息。

  只是眼下大堂空无一人,等到宋赋和穆紫凝来了,这种局面才被打破。

  宋赋站在案牍前,转身面朝庭院。

  穆紫凝走到旁边,不愿遮挡他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一直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彼此却并不觉得尴尬。

  时间缓缓流逝,大堂依旧没有一丝声响,静的落针可闻。

  宋赋叫住一位侍女,出声问道:“这里难道不是县廷?”

  侍女听到这话,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回大人的话,这里就是县廷。”

  宋赋道:“那为何不见人。”

  侍女想,这话问的好生奇怪,“大人指的是什么?”

  宋赋眼神一变,道:“本官的下属。”

  侍女恍然大悟,随即弯腰道:“回大人的话,他们都不在县廷,而是在另外一处。”

  宋赋道:“为何不在县廷?”

  侍女道:“因为他们都在长林街做事,并不会来县廷,刘大人也在那里。”

  宋赋闻言,心中明悟了几分。

  刘大人自然指的就是刘世奇,身居县丞,职责就是辅佐县令,若是县令不在,可全权代表县令。

  宋赋不动声色的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起不在县廷办事的?”

  侍女回想了一下,“从上任县令大人在的时候就一直这样了。”

  宋赋嘴角一动。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狂妄嚣张到了极点,居然能让堂堂的一县县令成为摆设,还一直维持到今天,这位刘世奇,本事着实不小。

  宋赋挥挥手让侍女下去,没必要再问,他也没兴趣去把那些小吏叫回来。

  新官上任,身为他的下属,本就应该前来拜见,但直到现在一个都没有来,若说这背后没有刘世奇的影子,宋赋死都不信。

  现在他就一个计划:且看他起高楼,且看他宴宾客,且看他楼塌了。

  宋赋拍了拍案牍,随口说道:“看样子他们并不怕我这个县令。”

  穆紫凝笑道:“所以他们是被猪油蒙了心,相信宋大人会替他们擦干净的。”

  她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子,相反,从小到大,她都由先生教授学问,这是穆正远对她宠爱到了极点,要不然在当今这个世界,女子根本就不应该念书。

  所以穆紫凝很清楚,县令集军、财、政大权于一身,在宁县可以说是权柄滔天般的人物,在这种人物面前,那些小吏居然认不清,何其可笑。

  当然,这其中也有刘世奇在本地经营了数十年的威严在影响,而且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是初到宁县,年轻之余又是个外来人,在宁县毫无根基可言,那些小吏不怕也是自然。

  况且上任县令在的时候刘世奇就敢那么干,这自然又给了那些小吏底气。

  如此一来,他们不怕这位新到任的年轻县令,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只不过,他们忽视了这位年轻的县令大人,和上一任县令绝不是同样的人。

  穆紫凝想到此处,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宋赋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到底有没有所谓,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

  这时,乐喜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某些时候,他一直是个神出鬼没的人物,对于这一点宋赋深有体会,相信穆紫凝不久之后也会明白。

  乐喜道:“公子,外面有人要见你。”

  宋赋道:“长什么样?”

  乐喜道:“男人,不高不瘦,不胖不矮,但身上有股阴冷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宋赋眼中带着思索。

  有些人就是这样,虽然在这之前从未见过,但只要一见面,互相都会看对方不顺眼,这或许就叫磁场不相容吧。

  宋赋道:“他的名字。”

  乐喜闻言,顿时笑道:“飞蛟帮陈通。”

  宋赋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让乐喜把人带进来。

  穆紫凝在一旁道:“他是来他儿子陈州豪的。”

  宋赋道:“那就给他好了,放一个花花大少在这,我也烦。”

  穆紫凝眼神带着审视,她可不相信眼前人会这么轻易的把陈州豪交出去。

  宋赋在见到陈通的时候,陈通正如乐喜所说的那样,没有半点偏差,乐喜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

  而陈通在看到宋赋时,却是先怔了证,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上前道:“陈通见过大人。”

  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好像邻家大叔。

  眼前人的年轻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年轻人经验浅薄,就算是身居县令一职又能如何,只需几句好话,相信就可以达到目的。

  宋赋态度冷淡的问道:“你是谁?”

  陈通道:“在下飞蛟帮陈通。”

  宋赋道:“飞蛟帮?”

  陈通道:“大人听说过?”

  宋赋道:“听说过,只是我很疑惑,你怎么敢有胆子来这,还敢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陈通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这年轻人未免也太过嚣张了点,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居然连这个规矩也不讲了。

  陈通以多年的养气功夫压下这个插曲,正色说道:“犬子无知,和大人起了冲突,回去之后我一定严加管教,还请大人大量,放过犬子一马。”

  宋赋点点头,“当然可以,反正他在这也碍眼。”

  陈通赔笑,也只能赔笑。

  宋赋道:“九万钱,人带走。”

  刹那间,陈通直接愣在当场,穆紫凝也是如此。

  她看着宋赋,心中只觉这到底是对是错,这不是另外一个贪官的翻版嘛。

  陈通道:“大人说笑了。”

  九万钱,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简直是在他身上挖肉喝血。

  宋赋却冷漠的道:“不是说笑,拿钱带人,要不然,从哪来的回哪去。”

  陈通脸色一变,沉声道:“大人真要这么做?”

  宋赋道:“话我只说一遍。”

  陈通道:“大人也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了。”

  他尽管心里极为不爽,但仔细想想,这同样是一件好事,这证明了眼前这位大人贪财,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只是要的太多了。

  陈通道:“我最多给出三万。”

  宋赋道:“三万也行。”

  陈通皱起眉头,这答应的也太爽快了吧,简直没节操啊。

  哪知宋赋却突然话头一转,道:“我这人历来公道,谈钱也有一个标准,你可想知道?”

  陈通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道:“大人请直言。”

  宋赋道:“看手指,所以我收你九万钱。”

  陈通瞳孔一缩,他不是蠢人,相反,能混到今日的地位,他很精明,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无比的清楚。

  宋赋道:“既然你只给三万,那我就按三万的价格给。”

  “不。”陈通立刻回绝,他凝神着宋赋,一字一句的道:“年轻人骤然身居高位,应该懂得八面玲珑,而不是四处树敌,这对仕途可是极为不利。”

  宋赋冷漠的脸庞并未改变,只是脑袋轻轻摇了摇,“一炷香的时间,过时不候,送客。”

  乐喜上前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陈通死死的看了眼宋赋,随即拂袖离去,步伐很快,毕竟他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离开县廷,他看着面带笑意的乐喜,从消息上来看,应该就是这个比宋赋还要年轻的人打伤了他的儿子。

  主仆二人,一个比一个狠毒。

  陈通在心里发誓,一定会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一定会,还有那个赵历。

  惹急了他,谁都别想好过。

  陈通上了轿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乐喜收回视线,回到大堂后说道:“公子,我看他刚才离开的样子,好像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善罢甘休?”

  宋赋冷笑几声,并伴着一声长叹,“我看这些家伙就是在这无法无天惯了,所以才会生出这种错觉。”

  说完这句话,宋赋扭头看向穆紫凝,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只要有百分之两百的利润,商人连绞死自己的那根绳子都敢卖,这个陈通和他们也并无区别。”

  “你相不相信,他们给我的钱,最终会铸造成一柄铡刀,把他们的人头一个个的铡下。”

  穆紫凝原本黯淡的神光豁然变亮,“紫凝静待大人大展神威,一扫宁县黑云。”

  宋赋手杵案牍,眼神逐渐变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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