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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贪财好色宋大人(中)

芝麻县令 猫苏白 4999 2024-11-15 07:41

  夜幕深沉,县廷灯火通明。

  宋赋回到这里时,一片寂静,但仆人侍女却都未睡下,看样子是在等他回来。

  宋赋见状,也没有耍什么官威,直接让他们都下去睡觉,不必守夜。

  这屁大点的地方用不着,况且他初到此地,除了和赵历有些不对付之外,应该没有谁会大着胆子敢进县廷刺杀一位县令。

  当然,周炬这无法无天的家伙除外,不过有姜卓言盯着,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宋赋仰头看着星空,今夜星光璀璨,月色撩人。

  他记得有位哲学家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东西最能震撼人们的心灵,一件是头顶灿烂的星空,还有一件就是人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标准。

  前者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宇宙的广阔无垠;后者则让人凝练自己的一身正气,特别是在拒绝一件对自己不好的诱惑之后,整个人都觉得天地极为光明,走起路来都要带风。

  宋赋当下就觉得这样,毕竟他可是初入青楼而片叶不沾身的人,单是想一想,他就觉得要被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

  “公子。”

  突然间,乐喜一声呼喊,让宋赋从自娱自乐中回神。

  他扭头道:“怎么了?”

  只见乐喜拖着像一条死狗的陈公子走了进来,陈公子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磨破,并且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死肯定死不了。

  此刻的陈公子早已清醒过来,却有气无力,他对拖着他的人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以后都会成为他内息那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

  乐喜随手将陈公子丢弃一旁,说道:“公子,这家伙怎么办?”

  宋赋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穆紫凝。

  穆紫凝微微歪着头,道:“大人可是有什么疑问?”

  宋赋道:“正是。”

  穆紫凝道:“他叫陈州豪,是飞蛟帮的少帮主。”

  宋赋了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光,这让穆紫凝升起无限疑惑,眼前人给她的感觉,怎么有种豺狼遇到羊羔。

  宋赋拍了拍手,随即说道:“乐喜,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陈公子,让外人见了,肯定要指责我们待客不周,快把陈公子请进屋里,没什么事我看就不要出来了,毕竟受了伤,不适合到处走动。”

  “明白。”

  乐喜心领神会,笑嘻嘻抓住欲要挣扎逃跑的陈州豪,随即低喝道:“起。”

  话音落地,陈州豪直接就被乐喜高高举起,随即快步离开了此地。

  穆紫凝收回视线,道:“宋大人就不怕?”

  宋赋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我堂堂一县县令,难道还需要怕一个飞蛟帮的帮主?”

  穆紫凝笑了笑,既然这位年轻人的大人胸有成竹,自己也就不再多说不中听的话,况且自己也有另外一个问题要问。

  “大人的家世应该极为不凡吧。”

  “为何这么说?”

  宋赋抬脚走入正堂,原本断案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祁朝的县廷,既是县令用来办公的地方,也是县令的居所,当然,要是觉得县廷住的不适,也可以搬出去,这点祁朝并不禁止。

  只是眼下初到宁县,找房子太过费工夫,还是住在县廷比较好。

  穆紫凝说道:“今晚看大人的布置,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只需动动嘴,便有人替大人把事办妥,若说大人只是寒门走了运得以举孝廉并外出为官,我觉得绝无这个可能。”

  宋赋看着眼前的女子,月光洒落在身,让她好似天上下凡的仙子,特别是那双灵动的双眼,有着万物都不比起上的美。

  宋赋耸耸肩,毫不在意的道:“说不定我还真就走了狗屎运。”

  穆紫凝笑而不语。

  宋赋来到堂前,拿起纸笔,并在上面画圈,一个套一个。

  穆紫凝在旁边凝神细看。

  宋赋的速度很快,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画完,况且画圆圈也不是什么难事,就连孩童都可以。

  宋赋放下毛笔,指着说道:“穆姑娘可看出什么?”

  穆紫凝闻言,仔仔细细的看,圆圈平平无奇,只是有的大,有的小,中心的最小,外面的最大,就好似水面的波纹,由小到大。

  穆紫凝摇摇头,“还请大人解惑。”

  宋赋笑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穆紫凝带着疑惑,似还是觉得不太明了。

  宋赋背负双手,看着堂外清冷的院落,缓缓说道:“有人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有人以国家为棋盘,郡为棋子。”

  穆紫凝眼前一亮,试探的说道:“这盘棋,不止大人一个在下?!”

  宋赋笑意盎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不错,我是下棋人,但也是一颗落在宁县的棋子。”

  穆紫凝道:“怪不得大人信心十足。”

  宋赋却摆摆手,“错,棋子的命运只有两个,要么活,要么死,没到最后,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是被吃掉的那一颗。”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不能在宁县站稳脚跟,只看我自己如何谋划,错了不会有救兵,赢了当然就会有奖赏。”

  穆紫凝上前和宋赋并肩而立,眼睛盯着他的侧脸,“看来这场赌注注定不公平。”

  宋赋却毫不在意的道:“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出任县令,可是我上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穆紫凝掩嘴笑道:“大人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宋赋扭头看着她,“过桥的时候没喝孟婆汤,所以记得清清楚楚。”

  穆紫凝道:“大人原来还会说笑。”

  宋赋没有解释,而是顺着说道:“两码事,做事的时候严肃是为了避免出错;平日里,当然就要开心点。”

  “去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我现在可是离不开你这位向导了。”

  穆紫凝俏脸一红,施礼之后就离开此地,这位大人说话,总是让人浮想联翩,真是……真是……

  宋赋转身看了眼那张高高在上的位置,空空如也却干干净净。

  他摇摇头,随即迈开步子回到屋中。

  点着三盏油灯,屋中明亮至极。

  浪费就浪费吧,总比近视来的好,如今这个世界,可没有所谓的眼镜和手术。

  想到这,宋赋眼前再度一亮

  眼镜?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不过很快宋赋就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先搞定那两座大山再说吧。

  他面前的木桌上摆放着一张宣纸,两支笔,一支黑色,一支红色。

  若是想到对自己有利的地方,他就用红笔在宣纸上写一横;要是出现对自己不利之处,自然就以黑笔来写。

  这是一个需要费时思量的事情,因为错不得,也不能错。

  敌人不会因为你犯错就停止攻击,恰恰相反的是,你一旦犯错,敌人的攻势只会如暴风雨般猛烈,绝不会有片刻停顿,所以谋定而后动就很有必要。

  当宋赋放下毛笔揉眼睛的时候,红色只写了一个正字,而黑色则多大三个正字,一看就明白了谁是劣势谁是优势。

  不过宋赋并未因此而垂头丧气、意志消沉,相反的是他正意气风发。

  虽然看起来自己是弱势的一方,但这并非无法改变,只需要在不断的扩大自己的优势的同时,也扩大敌人的缺点,那么总有一天,强弱将会反转过来。

  而这一天,宋赋相信并不会遥远,他抬头看向窗外,内心暗暗说道:难道老子这个穿越者还干不过你们这些土著,我还真就不信了。

  ——

  长林街,风声呼啸,灯笼摇曳。

  整条街除了打更的之外,再没有一个人影。

  但很快这种局面就被打破,凌乱的脚步声好似石锤,打破了长林街这面镜子。

  在月光和灯光之下,出现了一群人,粗略一看,少说得有二十多个,且个个身带长刀。

  他们中间有顶奢华的轿子,在一座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还不等旁边人主动掀开帘子,里面的人就走了出来,径直往大门口走去,并对守门的人说道:“去通报你们大人一声,就说飞蛟帮陈通求见。”

  守门人一听,连忙推开门就跑了起来。

  飞蛟帮帮主陈通,在这宁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且和自家大人关系不错,当然要腿脚麻利点。

  一会儿的功夫,赵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陈通的视线中。

  “大晚上的来这干什么?”

  赵历很不爽,他正睡的舒服的时候却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心情自然不会愉快。

  陈通上前低声说道:“我儿子被抓了。”

  “你儿子?”

  赵历皱起眉来,随即发出‘哦’的一声。

  那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嘛,整天只知道欺男霸女,凡是正事一样不干,他历来看不起,只是陈通大晚上的为了这小子跑来这干什么?

  对了,陈通好像说他儿子被抓了。

  可是我没让人去抓他儿子啊,况且他儿子为非作歹这么多年,要抓早抓了,岂会等到现在。

  赵历说道:“进来说。”

  陈通点点头,跟着赵历去了书房,这里安静,也没有第六只耳朵,可以说是谈话的好地方。

  只不过赵历的书房没书,他历来都不喜欢看书,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地方而已。

  陈通没有寒暄客气,很快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当时迎春楼派人来的时候,他问了好一阵,相信不会有什么错。

  赵历听完,很是不爽的说道:“你说你儿子惹谁不好,偏偏去惹他干嘛,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刚来的第一天,就敢和老子对着干。”

  陈通闻言,只觉心凉了一半,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该难道要烧到自己儿子身上,这可不行,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陈通道:“赵大人,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赵历道:“别着急,他也没把宋赋怎么样,宋赋身为县令不会杀他,要是杀了……”

  那才更好,正好有口实对付他。

  赵历在心里如此说了一句,并接着说道:“宋赋绝对不会这么干,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他要是还想在这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县令,就绝不敢造次,所以你那儿子最多受点苦头,不会出什么大事。”

  陈通这么听着,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稳,毕竟年轻人总是气盛,况且又身居县令之职,这气肯定就更盛,所谓的年少轻狂不就是这么来的嘛,万一那宋赋昏了头还真就下死手,那时后悔都来不及,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啊。

  陈通道:“赵大人,要不你去说说情。”

  赵历闻言,眼睛顿时一瞪,但很快又和颜悦色起来,并伸手拍了拍陈通的肩膀,说道:“老陈啊,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你放心,那宋赋绝对不敢杀你儿子,等明天一早,你带人登门去说说,他肯定就放了,毕竟同在宁县,抬头不见低头见。”

  说完这句话,赵历便让人送客。

  陈通无奈之下,只好告辞离去,走出赵府,上了轿子之后,他那卑躬屈膝的模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里满是阴狠之色。

  他此番来找赵历,本就是让赵历解决,哪知道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到头来还不是要让他亲自出面去办,可他连那位县令大人是什么性子都没有摸清楚。

  而且这还在其次,赵历这王八蛋,十有八九就是要让他当出头鸟去试试那位县令,这么好的机会,以赵历的手段岂会轻易放过。

  陈通对他这位‘朋友’的性子可是心知肚明,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早就熟悉至极。

  但是自己儿子却不能不救,这又是一个难题。

  陈通伸手揉揉眉头,这些年来,他也累了,本打算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陈州豪的,奈何这小子简直就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自己儿子是什么样,他这个做爹的当然最为清楚,只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丢了不要吧,要是能再多生一个,哪怕只是一个,他都不会再在陈州豪身上浪费功夫。

  可惜那些婆娘都不争气,尽是生些不带把的。

  陈通叹息一声,重新整理思绪,不论如何,明天一早便去要人,要是去晚了,他还真怕自己的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其实现在他就想去,可这么晚了,那位大人只怕早已睡下,当然,也有可能在等着他。

  但他不愿意赌,也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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