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二狗子净胡说!那孙神仙要真是你二太爷,你不去皇宫里找他,跑来干这事?”
此言一出,孙二旺当即哑火,只能讪讪笑道:“那不是族谱没了嘛!我也想去皇宫里跟着二太爷享福,可是人家不认我呀……”
看到孙二旺如此表情,秋老头哪还不知道他之前只是信口开河。
孙二旺也是尴尬,只能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车上的孩子此时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全身水肿快速退去,红斑消失,胸口的压迫感也渐渐消除。
齐渚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上下虚汗不断,大口喘息。
马可兰看到齐渚的眼睛恢复了清明,连忙对着孙二旺和秋老头喊起来:
“醒了醒了!快过来看看!”
听到孩子醒了,孙二旺和秋老头连忙迎了上来。
见到孩子已经消肿,变成了一个皮肤白嫩还颇为俊俏的小伙子,秋老头连连惊叹:
“神了!真是神了!这药太厉害了!”
又上前摸着孩子的四肢,细细大量起来。
“四肢健全……骨骼修长,将来是个高个子……就是脆了点。”
孙二旺在一边开口:“孩子嘛,都这样!干上三五年农活,那不得生龙活虎!”
看秋老头上下摸着孩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于是上前拦了下来。
“行了,看看得了!我得赶快上路,不然晚上得睡外面了。”
此言一出,秋老头立刻急了。
“啥,这孩子不是给我的?”
“你开玩笑吗?这孩子起码值三十两银子,你出得起?”
寻常一个孩子也就十两银子多些,虽然齐渚长的俊俏,再多也卖不上二十两。
孙二旺只是故意喊个高价,想让秋老头知难而退。
三十两银子莫说是他们这些流民,便是对外面的百姓那也是一笔巨款。
寻常百姓,一年吃喝用穿,也不过一二两银子。
而他们出去跑一趟,至少十两银子到手,可见子贩这个行业的暴利程度。
孙二旺心道秋老头是无论如何也出不起三十两的,于是和妻子开始收拾驴车准备前往下一户。
见孙二旺要走,秋老头立刻急了。
他自出生起就在山里,四十年来见过的孩子屈指可数,这个孩子很可能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
“别走!别走!三十两我要了!要了!”
听到秋老头所言,孙二旺有些不敢相信。
“你要了?莫不是逗我吧,你有三十两?”
若是新流民,进山之前说不得还能带些银子,可是秋老头祖上就在山里了,哪来的银子?
见孙二旺停车,秋老头连忙将孙二旺拉着往山上跑。
“我有!三十两我有!你跟我来,我拿给你看!”
又对着马可兰叮嘱道:“你在这里看着孩子,千万别走了!我和二狗子去拿银子。千万别走了!”
二人到了山上草屋,秋老头迫不及待的进屋找银子去了,只留下孙二旺站在院子里等待。
孙二旺看了看破旧的草屋,一脸嫌弃,朝着屋子里喊道:
“秋老头,你家都破成这样了,还真能有银子啊?你可莫诳我,不然我以后再不来了!”
等了半天,不见秋老头出来,心里不免有些不满。
心道自己还真是被银子迷了心窍了,听到三十两银子就跑了上来,一会要是秋老头拿不出三十两可又该怎么办。
又过了一小会,秋老头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双手捂着一方破旧的麻布,小心的拿到孙二旺面前。
孙二旺打开麻布,只见里面正好躺着三个大银锭,虽然表面有污灰,但那银子的光亮却是货真价实。
“天啊,还真是银子!十两大银!”
孙二旺拿着银子仔细观瞧,嘴里不停的吸着凉气。
启朝承接后周,以前用的都是汉朝留下来的五铢钱。后来高祖改制,废五铢钱,改发新元通宝,以铜铸币。
目前市面上流通的几乎都是铜钱和绫罗绢帛,一千铜钱为一贯,称一两银。
虽然叫银两,但是不是真的银两啊!
真正的银锭可是只有皇帝赏赐和世家大族才会用的。
孙二旺惊叹之后便是恐惧,死死的捂住手里的银子,朝秋老头问道:“这哪来的?”
银子极其珍贵,这虽是三十两银锭,但放到外面,卖上百两都行!
但是银子的出现必然也会引起官府注意,一不小心就要被人带去衙门。
“上面不是写了吗,后周官制,当然是从复国带过来的。”
孙二旺再看,果然见银子中间有好些字,勉强也只认识“后周”。
当年高祖镛自襄阳起兵,历时五年终于推翻北周。北周外戚杨坚拥护宣帝北逃,与突厥合称一朝,改国号后周。
后周初建,南有大启,东有室韦、靺鞨,西有西突厥,北边乃是万里冻土,处境极其艰难。
为了拉拢官员和异族,杨坚将国库银子熔成银锭,大肆封赏。
到大启新元四年,杨坚之子杨广逼静帝禅让,改国号复,才慢慢结束了银锭封赏政策。
然而在这短短四年之间,后周朝廷铸造的银锭,光是粗略估计就超过百万两,因各种原因落入大启的也不在少数。
这三个,应该就是当年的赏银。
一想到这银子居然会在流民手中,孙二旺看向秋老头的眼神就充满了羡慕。
“行!银子归我!孩子归你!”
既然是后周赏银,出手难度自然小多了。
大启没有承继北周国库,因而对自家发的银子极为看重,但是后周银锭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在北方已经堪称泛滥了。
孙二旺心里活络开了,这秋老头一直在山里不知道银锭的价值,但他知道啊,出去后私下找人卖了,起码能卖百贯铜钱。
和百贯铜钱相比,一个孩子算什么,首次生意算什么。就算他带着孩子跑一圈,能卖出百贯吗!
不到半天,车上的齐渚就被抬到了秋老头的床上。
孙二旺指着桌子上的药,细细嘱咐着:“药丸是退肿的,每日一粒,三日后康复。这些是麻汤,每天喂一碗,他就跑不出二里地了。”
“但是一定要切记:麻汤的效用是递减的,你喂的越多,往后效果越差。”
“麻汤只能喂半个月,半个月后孩子要是再跑了,可就别怨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