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楼。
此楼在凉州境内颇负盛名,是东西来往路上的一景,人人都以在此间吃上一顿为吹牛皮的资本。哪怕是读书人,也是奔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寓意一来。
进入酒楼,只见:
炉中碳火旺盛,热气腾腾,温暖如春,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与那楼外:鹅毛大雪纷飞,行人三两,天寒地冻。形成鲜明对比。
陈不二自顾自的走在前方,如往常一般登上二楼,坐到那个熟悉的位置上,呼唤着伙计。
这……到底谁是掏钱的人呀!这样子……怕是平时没少来吧!可,他是那里来的钱呢?莫非……那传闻——骗王戈少爷——是真的?舒言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陈不二一屁股坐下,就抓起瓜子磕了起来,也没有谦让舒言。
真热闹!
此间观众,大多大抵是闲时无事,到此听说书先生,侃一些东南西北的奇怪见闻,说一段离奇古怪的野史话本,以打发掉这无趣时间的。
上次来时,记得讲的是《落魄书生与鬼的二三事儿》。也不知他还讲不?
之所以来此,便是因为舒言见其屋内寒冷,又错过午饭,外加受打击,便想着来此安慰他一番。
“冷……言!你说身份就那么重要?”
陈不二自顾自的倒了一碗酒——柳湖春——向舒言问道。他知道彼此身份有差距,但是没想到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也许是看惯了平等与自由,一时竟忘记了这日月早已变换了世界,不似往常。
他想问问。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用一腔热血和激情去弥补这鸿沟,可是……没想到的是,人家根本就没给机会!这让人很是……郁闷!
“很重要,尤其是在王家。”
舒言说话很直接。委婉的话,她不会说,甚至也不屑于去说,因为在她看来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如此爽朗的性格……王淑华也是如此。从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来传达自己的想法,就可知道。哎,真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
“哎!你连安慰人都不会?”
“有用吗?”
“呃……没有”
陈不二明白现实就是如此。但是,他心中难受,如此说,只是想倾诉倾诉……
不知道各位看官是否有过这般经历:纵使生活多么艰难,委屈多么大,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是坚强。但是,只要遇到家人,甚至是好友,总会想“倾诉”一番。
现如今的陈不二大抵就是如此吧!
“那不就得了!”
说话是一种艺术。若是你不讲究策略,很可能将好话也就变成了刺人心窝刀子。
“要不,你做我媳妇吧!”
你……丫的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好不好?你这样是很伤我心的,知道不?不行,我也得气气你!
“闭嘴!”
这家伙情绪变化真的好大啊!那会儿如丧考妣般悲伤,这会儿又似金榜题名般高兴。真是搞不懂他!不过,又一想到平时他那副皮样儿,他也就释然了。
但是,这话是认真的吗?
小姐可曾说过,他要是有什么要求可尽管提!莫非……不可能的……不过,看他的眼神……
“好的!”
小妮子这脸色……怎么这么红呀!难不成,他将刚才的调戏做了真?哎……罪过,罪过……
“我们……”
他要说什么?不会是真的吧!这可怎么办?要是小姐为了拜托……拿自己做了筹码……他这人,算是好人……吧!
舒言看着陈不二盯着自己,心乱如麻。
这小妮子……
“哟呵,这不是凉州城第一赘婿吗?”
“卧槽!”
这特么是谁呀!在背后吓人。吓得人家心跳有一拍没一拍的。
正思索着小妮子想什么的陈不二回过头,就见那张厌恶而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昨晚见过的刘天虎吗?他在这里干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在怡红阁双飞的……赘婿?”
“嗯!你可不知道……那姿势……那动作……”
再次见到陈不二,可乐坏了刘天虎。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呀!将昨晚那事情抖搂出来,看你这赘婿怎当?哈哈!
“兄弟,你别听他胡说,……他因不能人道,所以寂寞难耐,知道我器大活好……便主动前来学习,以解……”
果然……他也算聪明,知道这酒楼里人员混杂,传播消息最快……可是,他陈不二可不个任人拿捏的,即使……现在这赘婿当不成了!
“你踏马的……”
刘天虎很生气……昨晚回去又试了试,还是疲软无力,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还是毛毛虫……要是不提还则罢了,可是你偏偏……吃我一拳……
“尼玛!这至于吗?”
眼看拳头就到眼前。陈不二心想完了,这又又……又要挨打了,我特么的……咦……这是怎么回事儿?
仔细一瞧,原来是被冷姑娘给挡住了!原来,她这么强?那平时……想想真的是很后怕呀!看来以后得注意了!
刚开始见到这家伙,舒言以为他是陈不二的朋友。
甚至说那些……什么双飞……什么姿势的……因为听不懂,所以就没在意,哪成想……这居然动手了……这可不行,哪怕其以后不是姑爷,但是这人还是好的……
“哎呦!卧槽……”
这时,刘天虎才记起来,这位姑娘是谁了。她就是王淑华的丫鬟!
“怎么?”
“这家伙……居然勾搭上了王淑华小姐的丫鬟!”
刘天虎,可不愿意放过这个天载难逢的机会,尤其是在物理打击不成的情况下。
“尼玛?”
“尼玛?”
…………
“这就是王府的上门女婿?”
准备听书的众人就这么被吸引了过去。看来,八卦之心,是人类的本质呀!
“是的!”
“听说王府招婿了,却从来没见过……”
“没想到是他呀!”
“听说,他是乞丐出身……”
“我怎么没这运气…………”
“屁!TM的那是天花,你想去试一试……”
“咦!你刚才听见了吗?”
“什么?”
“这家伙居然去怡红阁……”
“还双飞……”
“尼玛?”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还有其他的?”
“你看旁边那女子?”
“怎么?”
“那是他媳妇的丫鬟?”
“尼玛?”
“尼玛?”
“…………”
“这恐怕是大魏第一赘婿呀!”
“牛啊!”
“我辈楷模呀!”
“呵呵!要不你去试试?”
“算求咯!我还不想被休了呢?”
“这个赘婿真嚣张啊!”
…………
卧槽!这家伙怎么这么无耻!真是逮谁咬谁呀!不知道,冷姑娘怎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
舒言发话了。先前她是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谈话,也不想费劲儿,所以便就不去计较。可是,现在……他们提到了小姐,提到了自己……甚至,被众人议论……她必须要知道。
“就是……”
“呜呜……”
闭嘴!这拳头是赏你的!因为实在不晓得你,嘴中会喷出怎样的大粪来……
“走!”
陈不二丝毫不关心闪在一旁吱吱哇哇的刘天虎。而是一把拉起舒言就撒丫子溜了。
他可不想让无辜的人成为舆论的焦点,让她被伤害。舆论的压力有多厉害,他可是知道的……尤其是个女子“贞洁”很重要的世界。
“尼玛……”
“这赘婿厉害呀!”
“争风吃醋……”
“不但逛怡红阁,还特么的拐带小丫鬟……”
…………
“先生,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吗?这……逛青楼,收通房大丫鬟不是正常事儿吗?怎么……”
“因为他的身份……是赘婿!”
“嗯?”
“长大了,你就知道!”
“哦!”
“看来,以后可以编一部《上门姑爷和丫鬟的日日夜夜》了,想必可以大火吧!嘿嘿!”
说书先生摸着苍白胡须,看着奔出楼外的一男一女,如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