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村谷里待了一天,玉衡拜别离开。又经过五天的路程,他们终于来到了雷泽城下。进了城门,玉衡三人看见街道两旁的屋舍都为石屋,摇光疑惑道:“这里人怎么不用木头做房子?反而都是用石头垒。”开阳接话道:“也许是他们觉得石头房子更结实。”玉衡猜测或许如开阳所说,也可能是这里人缺少木材。
不过石头房也没让玉衡太注意,他们继续往城里走。走着走着,开阳问询道:“二哥,你看明明是大晴天,这里的人怎么都带着伞。”玉衡也主意到了这件事,他正在想是为何。摇光道:“莫非,带伞是这里人的习俗,还是在过什么节日?”他们正说着,一个路过的老人说道:“孩子,你们是刚来的外地人吧,快找个地方避避,就快下雨了。”
开阳玩笑的回道:“老大爷,我们就算是外来的,你也不要骗我们呀,这么大的日头,怎么会下雨。”话音未落就听一声晴天霹雳,路上行人纷纷打开雨伞,大雨骤然而至。玉衡三人没有防备,顿时被被淋了个满头满脸,赶忙找个地方避雨。三人来到一家酒店屋檐下躲避,刚站没多久,里面的小二出来道:“我们掌柜说不吃东西不要站在门口,影响做我们生意。”玉衡回道:“行个方便,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这里天气,未备雨具,让我们躲个雨便走。”那小二推了推道:“这我做不了主,不要怪我,你们要不走,掌柜一会就要骂我了。”玉衡抬眼看了看店里,坐在前台的掌柜正歪着头看看这他们,一副鄙夷的神情。玉衡说道:“既是如此,我们也不难为小兄弟,我们走便是。”说着带开阳和摇光离开了屋檐。
不过还好,雨已经越下越小。他们出了屋檐,玉衡让开阳拿出衣服给摇光和自己挡着,在路上淋了一时,一位好心婆婆让他们到屋中避了避雨。那老婆婆面容慈祥的说道:“你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雷泽城吧,不知道我们这里,每天这时都会下雨。我在屋里就看到你们没处躲,衣服都湿了吧,家中有炉火,可以烤一下,别着凉。”她不知玉衡的衣服早就被玉衡用火祇烘干了,至于让开阳拿来挡雨的衣服,他也很容易就能弄干。看到外雨已经停了,玉衡说道:“不用麻烦老人家了,多谢婆婆的好意,我们还有事要做,就不久留了。”拱手道谢离去。
雨过天晴,路上的积水也很快被出来的太阳晒干,仿佛刚才未曾下过雨一般。开阳说道:“这雨下的可真有意思。说下就下,说停就停,老婆婆还说每天都准时下,真是可以做时钟了。”玉衡也觉的有趣,三人继续向城内走去,边走边打听雷泽城主的宫殿在哪里,以及关于雷泽的一些风俗。
走了没多久,根据路人的指引来到了内城,再往里就是城主司空晟的宫殿。玉衡从路人的口中得知,城主在一个月前,已经宣布称王,还有这里之所以都用石头筑房,是因为夏日多降天雷点燃屋舍引起火灾,也因此被称作雷泽。
三人在城里已经走了半天,眼看已近晌午,玉衡说先找个面摊,吃点饭再去王宫。他们转了一会来到一处面摊坐下,叫了三份素面,就在三人等老板做面的时候,玉衡看到街对面,一位老人手拿一个破碗佝偻着腰,正沿街乞讨饭食。那位老人身型本不高大,加上驼背就更加矮人一头。他也不抬头看别人脸庞,只是遇到人就将破碗伸出,点头哈腰口中念道:“行行好,给点饭食,家里的三个孩子,几天没吃饭了。”玉衡正欲过街拿些师傅留下的钱贝给那老人,就见一队马车,从街中穿过,陆上行人纷纷避让。那老者正低身乞讨,没有见到马车跑来,避让不急,被撞到在地。好在马车跑的也不快,玉衡看那老者一会儿就自己爬了起来,好像也无大碍。这时拉车的车夫叫道:“不长眼的老头,快滚一边去,打扰我们大人去吃饭。”那老人听道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说一句乞讨的话,道:“大人,发发善心,家中孩子几日未食,赏些钱贝则个。”这时马车里的传出话来,说道:“哪来的刁民,敢在这里哄骗本王子。”说完从轿里走出来一位身型魁梧横眉阔面的青年。
街上众人看到,纷纷下跪,口中喊道:“大王子殿下贵安。”那王子傲然道:“免礼,都起来吧,没你们的事。”又对拦车的乞丐道:“你说家里几天没吃饭了,是没人做饭吗?”那老乞丐一时没有答话,开阳对玉衡小声说道:“这人是不是傻子,别人说没吃饭,他竟然问是不是没人做饭,当然是没饭可做了。”摇光噗嗤笑道:“还是甚么大王子,我看就是大傻子。”那王子的随从听到玉衡的谈话,叫道:“大胆,我们王子在问事,谁敢在旁边谈话,活得不耐烦了?”玉衡示意开阳不要答话,他还想看看这位王子要说甚么“高见”。
那王子继续说道:“快回答本王子,为甚么饿了不让人做饭。”那乞丐老者语音发颤答道:“因为家中粮食交税之后所剩已被吃完,新粮还未到季成熟。”突然这老者跪下告求道:“小民斗胆恳请王子殿下赏赐些钱贝买粮,不然我一家六口皆要被饿死,请殿下开恩。”那王子却上下打量这老人道:“哦,原来你就是父王所说的懒民,为城主交粮本是应该。要是无粮,为何别人都有余粮,你却不剩,定是你少耕轻种,平时好吃懒做。不过父王常说不要和你们这些愚民计较,这次就饶了你的挡路之罪。”转身就要回到轿中。眼睛一转又回头道:“父王还说要对民广施恩慧,教化万民。那老头,我这有些钱贝,待会扔出去,我要你在我念十声之内捡回,便是你的。好让你们这些懒人知道做事要麻利不可懒惰,才有回报。”那老者看着王子手中的钱贝急忙点头,起身作势要追。
开阳忍不住气愤说道:“现在看来,不仅是傻子王子,还是个混蛋王子。”摇光附和道:“就是,真是个混蛋。自己吃的喝的都是别人给的,还说别人是懒人。”玉衡道:“好一个,身住浮云上,百姓奉若君。俯身低下问,何不做餐饭。渴饮百姓血,饿食黎民肉。人民体不饱,谓之身不勤。”玉衡话刚说完,王子的随从就将玉衡三人围住,那王子大叫道:“你们是在说我吗?好大的胆子,我还从没听到有人敢骂我。”一位随从道:“大王子殿下,是的,刚才我主意到他们没下跪接见您。”那王子瞪了随从一眼,随从支吾两声没敢再插话。
玉衡起身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司空城主的长子,司空狂言吧,师傅常说你‘机敏过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名不虚传。”开阳和摇光听到玉衡的话都脸上憋笑。司空狂言道:“你师傅是谁?还算有点见识,这个城中却是少有像我这般聪明之人。”语气十分自信。玉衡道:“我师傅的名讳这里不便述说,还请王子大人引见我们去见你父王,到时便知。”司空狂言上下打量道:“就你们这三个不知是哪来的野人,也配见我父王。”说着将目光注视在摇光身上,道:“哎,不过这个小姑娘,到还不错,有几分可爱。可愿跟我走,到了王宫,我求父王封你做个王子妃。以后大鱼大肉,珍馐美味绫罗绸缎任你享用,看你穿的这破烂衣裳,白费了这张脸蛋。”摇光骂道:“谁要跟你这混蛋王子走,还王子妃,做王母娘还差不多。”这时那个王子随从说道:“大王子殿下,她敢占你便宜,她要做王母娘不就是要做殿下外奶奶了吗?”大王子一脚把他踢开道:“无知的东西,王母娘是神仙,不是我外奶奶。”说着让随从让开,就要手动。嚷道:“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不知道天人的厉害,竟敢触犯天威。”
玉衡也想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少能耐,就示意开阳摸摸司空狂言的底细。王子手下随从道:“收拾这几个野人,不用大王子殿下亲自动手,失了殿下的身份。”四名卫士随从上前就要去抓三人,开阳站出来,三招两式就如提鸡一般将四人扔在地上。说道:“我今天就想看看,天人到底有甚么能耐,是不是三头六臂,多了两个脑袋。”
司空狂言见此情景怒不可遏,催动神祇于周身,体外散发出一道紫光。玉衡一看气息强度便知,司空狂言的修为甚低。恐怕还不如开阳五年前的水平。就对开阳道:“出手轻点,点到为止,不要太伤和气,毕竟我们还要和他爹谋事。”
听完玉衡的话,开阳也释放金祇于周身护体,只见顿时开阳全身金光环绕,有些刺眼。那气息明显要比司空狂言的雷祇强大许多。围观百姓和司空狂言的手下见了都惊叫道:“是神祇!这人竟也会神祇法,他们也都是天人吗?”司空狂言见了也是一惊,他父王从未告诉他日下城与尧都,有像开阳这般大的少年有如此的神祇修为,不过转念又想,管他是日下城的怪泯氏还是尧都来的尧氏,现在父亲已经称王,不久就要南下征讨王城,现在这几人送上门来刚好,在此打败他们,父王一定会夸赞于我。他看到开阳用的金祇,想到自己使用的是雷祇,最克的就是金祇。虽然看出开阳神祇修为比自己高,但还是觉得胜券在握。
司空狂言二话不说,挥拳直冲开阳而去。开阳见势没有出手,只是闪躲,偶尔回击两招。玉衡把摇光叫道身旁,让她拿件师娘留下的首饰送给那位老人,摇光点头去做。玉衡则继续看开阳与司空狂言的对战,虽然才过几招,玉衡已经看出司空狂言根基不稳,步法散乱,招式漏洞太多,如不是自己叮嘱开阳不要伤人,他相信三招之内就能将司空狂言打到。又过了十余招,司空狂言一招也未击中开阳。此时司空狂言已经有些焦躁,叫道:“大丈夫,就要正面刚,只会躲躲藏藏,算什么东西。你要是怕了就赶紧跪下叫声,大王子殿下我错了,我今天就饶了你。”玉衡看到开阳握紧了手中拳头,怕开阳控制不住,打伤司空狂言,觉得现在最好还是不要结仇怨为妙。玉衡现在已经知道司空狂言的水平,他爹司空晟也不会强到哪里去,就是不知道和自己师傅能差多少。眼见司空狂言已经是无计可施,只有嘴上逞能,便想叫二人停手,让司空狂言带他们去见城主司空晟。
待玉衡话还未出,有一少女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道了声:“大哥,别打了,你打不过人家的。看不出人家都在让着你,逗你玩呢?”玉衡听完,心道:这司空家倒还是有些明白人。”那司空狂言见是五妹来了,更不愿认输在小妹面前丢了面子,说道:“五妹,你又偷跑出来,父王知道定会责罚你,还不快回宫里。这个不知是日下还是尧都来的奸细,已经让我打的毫无招架之力,要不是今早起得晚,未吃早饭,早就将他拿下了。”玉衡就上前对那少女道:“我们不是甚么奸细,是来拜见城主大人有要事相商的,敢问姑娘大名,可否为我们引见下城主。”那少女道:“你这人说话真别扭,文绉绉的。我没有甚么大名小名,我就叫司空恬。你们想见我爹,现在见不了,他出城打猎去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个住处。等我爹回来了,我再叫他见你们。“玉衡答道:“有劳,多谢司空恬小姐。”司空恬笑着回了一句道:“你这人真婆婆妈妈的,说了叫我司空恬就行,还有你也会神祇吗?是不是像那个小哥哥一样厉害?”玉衡没有回答,只是让她把一封信找人交给司空晟。不过信一交到司空恬手中就被司空狂言夺去。开阳要去抢,玉衡阻止道:“无事,让他看了也无妨。”司空狂言打开后,只看到三个字,这个三个字他爹曾和他提起过,他知道是友非敌,就让五妹司空恬带玉衡三人去了住宿的地方,又派人在住处外重兵把守。
司空恬带着三人来到了王宫内住处,安排三人住下。司空恬走后,开阳对玉衡道:“二哥,我看这个司空恬可一点也不甜,一路上咋咋呼呼的。”玉衡微笑未答。开阳又道:“外面好多官兵,是那个笨蛋王子派来看着我们的吧?”玉衡平静答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些人不能拿我们怎么样,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司空晟回来就行。”开阳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