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宫殿,回到住处,开阳对玉衡道:“二哥,你说司空晟这老家伙,去打怪泯氏根本就是为了自己,想自己坐拥王城,怎么会为了百姓死活,就听你的。我看,还不如我们在王宫里直接先消灭他们,再去灭了日下的怪泯氏那样更好。”
玉衡回道:“师傅说的没错,此人刚愎自用急功近利,不会为百姓着想,更不会在乎甚么生灵涂炭。和王城的怪泯氏,从根本上来说是一路货色,都是压在百姓身上的大山,百姓粮仓里的蛀虫,全都要被消灭。不过师傅也说了现在需要利用他们间的矛盾,互相削弱,到时我们再一举歼灭,清除这些渣滓,搬开百姓头上的这些大山。至于他会不会听我的,等我消息再出兵,我相信经过我们的出手,他会的。如果没我们相帮,他绝不可能靠自己攻下王城,这点我相信司空晟还是能看清的。他还会想,到时两败俱伤力量削弱,若我们出手,便不可与我们再谈条件分庭抗礼。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尧都,说服尧乾同我们一同伐怪泯氏。”开阳点头称是。
三人收拾行李,出了王宫。行不多远,摇光对玉衡道:“二哥,后面有人跟着。”开阳笑道:“你才看到,我早就发现了,而且我还知道是谁。”摇光道:“她蒙着面,你怎么知道是谁。”开阳道:“这你不用管,我们打个赌,如果我猜对了,你要给我洗三天袜子,如何?”摇光道:“那你说是谁?”开阳道:“肯定是是那个笑她大哥被我揍的小公主,叫甚么司空恬的。”摇光嗔道:“你记得倒是挺清楚啊,看来别人一句小哥哥没白叫,这就放心上了。”开阳忙道:“冤枉,我没有放心上,是她从我们出宫时就跟着了,只是你没注意到,不信你问二哥,他一定也发现了。”玉衡没有回答,不是他不知,是他在想这个令人不明所以的小丫头跟着他们是何意,应该不是司空晟派来跟踪他们的,要派人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来。
玉衡也一时想不出缘由,就示意加快步伐,来到一处房舍路口,三人快速转入一个角落藏住。司空恬在后面一直偷偷跟着,还认为没被发现沾沾自喜。突然看到三人消失不见,急忙加快速度向前追赶,来到路口停下张望。玉衡三人从角落跃出,玉衡道:“小丫头,你跟着我们干甚么。”司空恬听到说话,尴尬的转身道:“谁是小丫头,我是大公主。”玉衡又平静的重复道:“那公主殿下,跟着我们又是为何?”司空恬道:“这里整个雷泽城都是我家的,我想去哪就去哪,谁跟着你了。”开阳道:“那你为甚么在自己家还带面罩,怕见人吗?”司空恬摘了面罩道:“我现在摘了,你们走吧,我们各走各的。”开阳道:“你先走。”司空恬一顾三盼的离去。玉衡笑道:“她还会跟着我们的,我们先出城,在城外等她。”
三人不一时走出了雷泽城,来到城外一处草垛后等着。一会果然见到司空恬也出了城,在城门口东张西望的样子,接着向玉衡三人的方向的路口走来。等她走过玉衡三人所在的草垛后,玉衡现身,戏谑的问道:“这次公主殿下又要去哪呢?”司空恬莞尔一笑道:“呃,你真聪明,大哥哥,又被你发现了。”玉衡道:“别叫我哥哥,我与你可没有亲戚关系。”司空恬道:“你叫我爹伯父,当然就是我大哥哥了。”玉衡板着脸道:“那只是一时客气罢了,快说你为何要跟着我们?”司空恬道:“大哥哥,不要这么凶嘛,你的神祇好厉害,能教教我吗?”玉衡道:“师傅说,天人不许女眷修习神祇,你爹都不教你我怎么会教你。”司空恬笑道:“谁说我爹没教我,你看我会的。”说着释放神祇于双腿。玉衡看到,心想这个小公主果然受司空晟喜爱,不惜违背天规教授。不过他教的这雷祇好像并不完全,而且也没教她关于神祇的其它认知。
玉衡道:“你难道不知神祇,是不能同时修习两种的吗?我看你修习的是雷祇,而我修习的是火祇,这两种是不能同学的。”司空恬惊呼道:“啊,是这样吗?我爹从没和我说过。”玉衡道:“现在知道了,快回王宫去吧,别再跟着我们了。”却没想司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没关系,其实我就是想跟着你们去尧都看看。”玉衡没想到原来这个小丫头跟着他们的原因竟是这个。说道:“胡闹,我们可不是去游山玩水,要是有什么危险,没人会顾及你,你快回去。”司空恬道:“不,我才不回去,雷泽城里闷死了,都没人陪我玩。最近爹连王宫都不让我出去了,这次还是我偷偷溜出来的,要让爹发现了,肯定又要关我几天禁足。”
开阳道:“那你不怕坏人吗?等遇到了坏人,我们可不会保护你的。”司空恬道:“我不怕,我爹现在是雷泽王,他还说将来要做天下的王,哪有人敢对我不敬。”玉衡道:“你再跟着我们,不用别人出手,我就要打你屁股。”司空恬道:“我不信,从小到大还没人打过我,而且大哥哥你是好人,肯定更不会打我的。”玉衡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还有谁说好人就不打人了,你大哥就是榜样。”司空恬道:“我就是知道,你们打我大哥,那是他活该。”她这一句话把玉衡和开阳摇光三人都逗笑了。摇光道:“原来和他哥一样也是个傻瓜,挨打是你哥,你还说活该。”司空恬听到说:“我才不是傻瓜,你们的谈话,我在屏风后都听到了,是我大哥先说了你们师傅的坏话,这个小哥哥才打他的。还有,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甚么那么在乎百姓,但我隐隐觉得你们说的是对的,所以我认为你们都是好人,才想跟着你们去尧都。”玉衡听完司空恬说的话,心中暗暗对她产生了一些好感。不过口上说道:“我们赶时间,不想再和你,在这里说废话。你不走,我真的要打你了。”说着作势挥手要打她。司空恬以为玉衡真的要打她,吓得身体瑟缩,双手抱胸,眼泪婆娑。玉衡本是心软之人,见状哪还下的了手。带着开阳与摇光赶忙快走。
三人加快脚步,一会催动神祇于双腿,更快速的行走起来,行了半晌,玉衡以为已经将司空恬甩掉。不料等了会,发现她又跟过来了。摇光道:“真是跟屁虫。”玉衡道:“你再跟来,这次我真的要打你了。”司空恬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两眼垂泪。她已经看出,玉衡只是吓她,就像她爹装作打她时吓她一样,她早就对这招的应付方法驾轻就熟,就是装可怜,自己先哭。每次她爹都会反过来哄她,自己认错。刚才只是第一次被她爹以外的人说要打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才被吓到,但看到玉衡没有真的动手,反而带着人跑了,料定玉衡也和他爹一样不会真的打她,所以才敢追来,现在正好故技重施,看看玉衡的反应。
玉衡看到司空恬那副可怜相,实在是下不去手,对开阳道:“你去,吓吓她,让她走。”开阳扭头看看司空恬的模样,对玉衡道:“二哥,我也下不了手。”玉衡又看了看摇光。摇光也摇摇头道:“我不喜欢打人,她还是个小妹妹。”玉衡没辙,又对司空恬道:“你过来吧,别装哭了,我们愿意带你去尧都了。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不然你再怎么哭我都不会理你的。”
司空恬听到话,欢喜的抹抹眼泪跑了过来。说道:“大哥哥,你说甚么条件,我都听你的。”玉衡道:“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们去尧都要走山道,不会住店,夜间要睡地上,自然也买不到吃的,抓到甚么就吃甚么。可能是山鸡野兔,也可能是毒蛇老鼠,还可能是各种虫子,这你能吃吗?”司空恬虽然没吃过毒蛇老鼠,但她现在满心只想着去外面看看,玉衡说的她不觉得害怕,反觉得有趣。应承道:“我能吃,你们能吃,我就能吃,我在家也常吃这些野物的。”玉衡又道:“再者路上要是你吃不了苦,想要回雷泽,可别指望我们会送你回来。”司空恬道:“这个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半途而废的。”玉衡道:“既然你这样说了,到时也别怪我们不管你,我们走吧。”司空恬开心的跟玉衡三人一同上路了。
不过玉衡为了照顾一下这个任性的小公主,还是在入山前,带三人来到一户房舍比较富丽的人家门前。玉衡拍门问道:“叨扰,叨扰,我们是路过的商人,天晚不能入城,想买些炊饼充饥,主人家可有剩余的,我们买些。”屋里面一位男子答道:“大晚上的买什么炊饼,有也不卖,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歹人。”司空恬嚷道:“我是五公主司空恬,快开门把吃的都拿出来。”屋里人闻言,就听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声过后,有一青年男子开门,一妇人在身后手拿着一个簸箕,里面放满炊饼和一些干果。接着两人跪在地上,妇人双手举着簸箕道:“天人公主殿下驾到,小民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请天人公主大人饶命。”司空恬,接过簸箕道:“起来吧,看你们这么勤快的份上,就不和父王说你的罪了。”说着将簸箕递给开阳,便要走。玉衡上前询问司空恬给了多少钱贝。司空恬道:“甚么钱贝?爹说了,拿这些人的东西,是对他们的恩泽。他们应该感谢才是。以前我在城里拿商铺里的东西,店老板都是千恩万谢的送我。”玉衡白了司空恬一眼,来到门口,对那妇人道:“阿婶,这是炊饼钱,你拿着。”那妇人道:“不要钱,我们怎么敢向公主大人要钱。”玉衡执意要给,可是那妇人却不敢收。玉衡便说:“你要不收,我们便都不要了。”没想到那妇人突然又跪倒在地,大喊:“大人饶命,饶命,请收下炊饼。”玉衡没法,不再说不要,只是让司空恬对她说,让她收下钱贝才算了结。
离开屋舍后,开阳对玉衡道:“二哥,那阿婶只听道一声公主就立马收拾把所有饼都拿了出来,她都没看到人长得甚么模样,怎么就认定就是真公主。”司空恬抢答道:“除了真公主,还有假公主不成。在整个雷泽,除了我,有谁敢自称五公主的,被我爹知道了,饶不了他的小命。”玉衡心道,这才是所谓的天人啊,和师傅待的太久,都忘了这些天人的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了。想起第一次在原中城见到那高高在上的怪泯崇,是何等的神气,让“万民敬仰。”想到此对司空恬的一点好感又都消散了,不过又转念道,也不能全怪她,她生来就被教导高人一等,欺压民众也许在她看来真的只是给别人恩泽。
又走了一时,玉衡带三人来到一处山脚,准备今晚就在此处过野。司空恬还是第一次在野外地上睡觉,觉得既新鲜又有趣。不过她觉的如果没有一些讨厌的虫子飞来飞去,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话,就更加美妙了。玉衡和开阳找了些木柴,生了一个堆火,与摇光三人开始打坐修习其神祇。司空恬看着他们入定,一点也不受蚊虫的打扰觉得很厉害,自己试了下,果然不行。
待到天明,各人收拾下准备上路。司空恬叫道:“不好了,我中毒了。”玉衡吓了一跳来到司空恬身旁道:“中什么毒了,我看看。”司空恬指着脸上的包道:“大哥哥,你看我的脸起了,一个好大的包,这不是中毒了吗?”玉衡漠然离去。摇光道:“别怕,不是中毒,只是被毒蚊子咬了,起的包比较大而已,没事。”司空恬道:“小姐姐,你都说是毒蚊子了,怎么不是中毒。”摇光解释道:“是叫毒蚊子,但没有毒,只是因为叮的包比较大,所以才叫毒蚊子的,没事。”开阳笑着说道:“是有毒,小妹是骗你的,过不了多久,这个包就会变的和你脸一样大,哈哈哈。谁让你非要跟着我们的,现在知道害怕了吧。”司空恬一听信以为真,双手抹泪道:“啊,我要死了,大哥哥,你去哪了,玉衡哥哥。”她正在哭着,一会玉衡从身后伸出一个手道:“别嚎了,把这草叶敷在包上一会就好了。”司空恬接过一团被石头捣碎的草叶敷在脸上的包那里,果然一会就不痒了,包也渐渐消了下去。问道:“玉衡哥哥,这是甚么草啊,这么有用。”玉衡道:“就是那路中间长的车前草。”司空恬道:“这草看着不起眼,倒挺有用的。”玉衡道:伟大的力量从来不在于外表,而在于内心。”司空恬似懂非懂的点头称是。
吃了些早饭,四人继续赶路,又走了三天,将那些炊饼都吃完后。这日中午,四人来到一处溪水附近,玉衡和开阳去寻些吃的。过半晌,开阳拿了几串烤好的肉回来,先递给摇光一串,又递给司空恬一串。司空恬道:“我不要你的,你老骗我,我要去找大哥哥要。”开阳道:“现在不要,待会可不要后悔,要也不给你了。”司空恬道:“我才不会后悔呢,玉衡哥哥又不会骗人。”她跑到玉衡烤肉的火架旁,问玉衡还有别的烤好的吗?她想吃。玉衡看了她一眼道:“不是让开阳给你拿了吗?”司空恬道:“我不要他的,我要自己来拿。”玉衡道:“这个好了,给你。”司空恬接过,咬了一口,觉得很香,问道:“这是什么肉,是兔肉吗?好香,我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的肉。”玉衡刚想说甚么,开阳在后面大声叫到道:“这可比兔肉好多了,是美味的大猪鼠,哈哈。”司空恬一听吓得花容失色,将肉串丢在地上,连忙呸呸的吐出口中的食物。玉衡可惜的捡起道:“不要乱丢吃的,你不知道这些肉我小时候,想吃都没得吃。”开阳哈哈大笑道:“你不是说我们能吃,你就能吃吗?怎么吃到嘴里又吐出来了。”司空恬委屈道:“老鼠也太恶心了,这怎么能吃。”开阳道:“有甚么不能吃的,只是你没有真的饿过,当你几天没吃饭时,那时就是一桶泔水也是美味。何况这也不是老鼠,这是猪鼠,本来就能吃,你不也说了很香吗?”司空恬扭头看着玉衡,玉衡点头道:“这次,开阳没有骗你,这真是猪鼠,可以吃的没事。”司空恬看到玉衡点头,又去拿玉衡手里的猪鼠肉道:“玉衡哥哥说能吃,那我就吃。”接着又咬了几口,满脸享受的说道:“大哥哥说的没错,真香,真好吃。”
吃完东西,四人接着赶路去往尧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