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向,你搞什么鬼?这怎么可能呢!”
也不知道朱谋是真是假,脸上的戏却十足十分,李旭相信所有的前锋营士兵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
“证据确凿!”黄向笑咪咪的道,“贵部殷队长和他的手下均亲眼所见,众目睽睽之下的事,谁的部下没几个鬼呢?更何况,参军大人也没怪罪于你嘛。黄某只是例行公事,毕竟咱们丹阳军的主力还是前锋营,参军大人怎么可能自废臂膀呢?只要走个过场,对上对下,也就都能交代了。”
毕竟事先做了准备,朱谋底气十足,可在黄向面前还是要装一装,他挣扎片刻,才无力的点了点头。黄向见他终于服软,大喜过望,一面吩咐手下给朱谋端茶倒水又递过暖炉,一面又毫不客气的让左安带着其他人开始对前锋营驻地进行全面的搜检。
“咦?怎么黄校尉不搜朱某的房间?”见左营士兵有意无意的都避开了自己的住处,朱谋便好奇的问道。
黄向呵呵一笑,恭敬地答道:“朱校尉是司马大人的族弟,前途无量,怎么可能和谋害使君的歹人有勾连呢!”
朱谋冷笑一声道:“家兄当不当扬州司马和我有没有嫌疑是两码事。我朱谋身为前锋营校尉,手下出了这样的谋逆大案,怎么都逃不过一个失察之罪。本营全员五百一十二人人人搜检,为何独我例外?为正视听,请黄校尉还是搜一搜我和我的住所!”
说完,朱谋两手一摊,示意随便搜检。
黄向听了肃然起敬,他连连点头道:“既然朱兄这般说,那愚弟就僭越了!”说完,一队如狼似虎的左营士兵就闯进了朱谋的营房,两名士兵也上前开始对他搜检起来。
这一幕被正在寒风中等待左营搜检的前锋营将士们看的清清楚楚,李旭也不得不赞叹这个朱校尉是个人物。这一波义正辞严的表演不仅让黄向拿不住他任何把柄,而自己在前锋营将士的面前也撑足了场子,潜台词就是告诉全体将士,我朱谋和你们一样,都左营的人在搞鬼。
果然,这一番表演让前锋营士兵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本来就对左营士兵不善的态度此刻更加冷淡。
一番搜检之后,前锋营并没有被发现有任何违禁品,就连军中常有的偷藏私酒都找不出哪怕一滴。黄向原本踌躇满志的表情此刻也渐渐无法淡定下去了。
“怎样?黄校尉可搜检完了?”朱谋冷笑一声问道。
“禀,属下已经搜检过各处营房,并未发现任何违禁品,与江使君有关的东西更是没有发现。”
听了左安的回报,黄向脸上更是铁青,他沉吟片刻,道:“真的都搜过了吗?没有一处落下?”
“呃……”左安犹豫了一下,看自己的上官脸色不善,便硬着头皮道:“都搜检过了。”
“那人呢?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等?”
“这个……”
“事关重大,既然都来了,我想朱校尉不会介意就乘着这个机会彻底点一次名吧?”黄向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朱谋说的。
一听点名,朱谋立刻变了脸色,刚才还十分淡定的神情现在终于开始紧张起来了。
“前锋营驻扎在东篱门外,远离平民区,平时不会有闲杂人等靠近,这里全是前锋营自家的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可疑人等?”
一听朱谋开始推脱,黄向认为终于找到了对方的猫腻所在,更加不肯让步:“既然如此,那就请贵营全体文武官兵列队点名,点完一次缺失没问题,那愚弟也可以向参军大人交差了。”
朱谋见他用自己之前的逻辑怼自己,便也无法再拒绝,只能让林容捧出名册一一点名起来。
偌大的操场被划分为了两块,左边空空荡荡,右边则是五百多人的前锋营将士,将其图团包围的,正是黄向的左营士兵。林容按照花名册点名,点到一个,上前一个辨认一个,人册相符,才能到左边去。
前锋营共分为十个队,前两个队波澜不惊,一一点名下来,没有缺员也没有冒名顶替,相貌身材和花名册上的记载也完全一致。可是到了殷谦所在的第三队,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陈洪!年二十三,身高七尺,体肥,面白无髭。”
林容念出花名册上的“陈洪”相貌身材,而眼前的这个“陈洪”分明就是个黑瘦汉子!眼见人册不符,黄向一个眼色,左安立刻招呼手下将“陈洪”一把拿下。
“子元(朱谋表字)兄,这是怎么回事?”黄向捋着颌下的短须,一脸得意的问道。
朱谋强忍着怒火,又把问题复述了一遍给殷谦。
殷谦不愧是个狠人,面对如此铁证还面不改色,“回两位上官的话,属下不知。”
“不知?”黄向一拍大腿,气得站起身来。建业城虽然在南方,但深秋的夜晚也十分寒冷,黄向一张俊俏的白脸此刻却是通红,“你是第三队队长,第三人人册不符,你居然说不知?”
说着,黄向又朝左安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只要殷谦回答的不满意,就随时动手。
殷谦看了看朱谋,见他并不出声,便叹了口气,拱手答道:“上官容禀。这花名册上的确是陈洪,但此人家住长干里,是陆公子的贴身书童,平日都在陆府当差,因此让他的表弟前来顶替。”
“冒名顶替你还有理了!”黄向自以为抓到了把柄,一听对方如实说来,更是兴奋,当场就要把殷谦拿下。
“黄校尉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殷谦面对黄向的怒火丝毫不惧,娓娓道来,“这种事在各营又不是秘密了,哪个队里没几个顶替的?我们丹阳军的朱司马乃是陆公子的姐夫,他们之间关系如此复杂,属下区区一个队长,实在无权和这些大人物较劲。黄校尉倘若认为这是罪责,那就请抓我吧。”
说完,殷谦双膝跪地,伸出双手,一副引颈就戮的慷慨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