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是知道我的,我从不养无用之人。办砸了差事,你说我该怎么办?”黑袍人收起马鞭,取出一方锦帕擦起手来。
“属下愿以死谢罪!”黄向紧咬牙关,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死?这世上要是有这么简单就能办成事,那天下人都死绝了。”黑袍人冷笑一声,“更何况,你死了,谁来做这个左军校尉?就凭他吗?”说完,朝左安一指道。
一听这话,黄向额头上汗珠更是涔涔而下,他连忙爬行数步,磕头道:“属下糊涂,是属下无能!若是主公不弃,黄向愿意替主公牢牢把住左军营!直到主公有更好的人选为止!”
黄向的这番表忠心显然让黑袍人满意了不少,他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没有白栽培你一番。二十年攒下的基业,绝不能毁于一旦,要是大事在你这截上毁掉,你就等着诛灭三族吧!”
“不过么,这次到底是试探些东西出来了。”出过了气,黑袍人立刻冷静下来,沉吟片刻道。
“不错,”一直在旁一言不发的丑陋文士此刻也终于开口了,“那个李旭鬼鬼祟祟。从左安身上搜出来的乃是乙等的粗盐,而从篝火旁地下拾起来的是丙等的岩盐。左安点的是酒菜,而不是烤肉,根本用不到岩盐。只有顾氏兄弟他们才用得到岩盐。”
“就算如此,买卖私盐也是重罪。你们搞得煞有其事,他们出于害怕而栽赃也是人之常情。”黑袍人似乎还有疑虑,“更何况两个营之间一向有过节。”
“既然主公无法确定。那干脆就……”说到一半,那丑陋文士附耳上前,一阵细语,听得黑袍人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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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军营里,李旭和三人各自分别,回到满是异味的营房里,听着震天动地的呼噜声,直到半夜才勉强闭上眼睛。
刚睡了没多久,只听得“呜呜”一阵号角,刚才还在打呼噜的士兵们立刻如弹簧般跳起。
“紧急集合了!”
前锋营编制共计五百人,分为十队。顾刚所辖的第四队以下又分为五个什,李旭所在的什长名叫李晃。一听紧急集合的号角吹起,他立刻第一个从床榻上跳起,看见有动作迟缓的士兵,立刻帮他们穿戴起来。
李旭迷迷糊糊的也被拉起来,李什长见他动作最慢,便心急火燎的替他披盔戴甲。出了营房,李旭所在的十个人的装束速度居然也只能排中等,宽阔的操场上此时已经有不少队伍集结完毕,十名队长也焦急的等着自己的部下集结,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所在的队伍是最后一名。
不过片刻之间,五百人左右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各个队按照自己所属的位置,站在各自队长的身后。而队长们向前锋营校尉朱谋报告完后就站回了原位。
“昨天晚上,新任的刺史江使君在府内被害!歹人不仅谋财害命,还放火烧了整座刺史府,想必你们今天已经大约听到了消息。”朱谋背着手在台上来回踱步,声音却十分洪亮。
“经过一天的调查,现在已经确定,歹人之所以能够得手,是因为有两个内应!第一个,就是咱们营里的人,是谁,我就不说了。”朱谋阴沉着脸,口气十分严厉,“第二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但是,能告诉你们的是,他还活着,还在城内!”
“左营那个小白脸听说了这件事,在参军大人面前狠狠嘲笑了我一番!”朱谋越说越气,“再过半个时辰,左营会奉参军之命,来咱们营里搜检,要是有人给他们搜出来任何不该有的东西,老子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校尉大人放心!前锋营绝对是干净的!”殷谦主动大声答应道,随即上前一步,对着自己的属下呵斥道:“校尉大人已经下了命令,现在两两一组相互搜查,查完立即回房检查,所有违禁品一律就地销毁!”
其他各队队长听了他的话也恍然大悟,一看朱谋阴沉着猪肝脸并不阻止,立刻也都有样学样吩咐起手下来。
对于搜检,李旭自己是不大在乎的。最大的麻烦刺史印绶已经被他埋在了三门外的篝火灰炭里,从江胜之私囊里搜出的钱财也替顾刚还了债。他可以说是真的一穷二白。怕就怕昨天晚上跟顾刚去刺史府的那几个人,他们也都分到了金子,一旦被查出来,以他们的收入水平,立刻就成了嫌疑人。
可不知是不是顾刚打过了招呼的原因,昨夜李旭见过的那几个第四队的士兵一个都没出问题。反而倒是隔壁殷谦第三队的士兵身上搜出了一些碎金银,殷谦也不客气,全部收缴。那几个士兵也知趣的没有吭声。
“身上都搜干净了?”朱谋斜着眼哼着冷气问道,在得到了殷谦等人的肯定答复后不禁怒道:“那还愣在那干嘛啊,赶紧回房检查啊!”
殷谦等人如梦初醒,连忙招呼手下各自回房,把所有可能的违禁品全都处理了个干干净净。前前后后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左营到来前将将处理完毕。
和前半夜不同,此刻的黄向虽然还是一脸的阴沉,但神情明显自信了许多。而那胖子左安更是一马当先,带着手下第一批冲进了前锋营的营门。
“全部起来,紧急集合!”左安扯着嗓子对前锋营的号兵喝道。
早有准备的号兵装作不甘愿的样子吹起集结号,朱谋还装腔作势的穿着睡衣从房里出来,一脸无辜的问道:“谁在那半夜三更吹集结号!”
“呵呵,朱校尉,你们前锋营事发了!”黄向一脸假笑,还装作好意的替朱谋披上外衣,“参军大人下令,江使君遇害与前锋营有莫大的干系。黄某不才,奉令搜检前锋营营地,还请朱校尉配合。”
说完,黄向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简亮给朱谋看,一旁的左安还“好心”的取过灯笼替他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