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平笑道:“就是,这有啥,那我便先用箫音带你们唱几遍。三遍五遍十遍,直到你们会了为止。”
左安敏笑盈盈地望向王康平,暖暖地道:“我就知道康平哥最好了。”
王康平嘿嘿一笑,瞧了瞧正在洞口玩耍的两位小孩,见他们自顾自玩得很欢快。随即笑着望向左安敏,道:“小敏妹,那个节奏的事你得帮帮我才好啊。”
左安敏轻哼了一声,随即嘻嘻笑道:“怎么,知道求我了?看在你吹箫伴奏的份上,待我唱准了词就教你吧。”
于是三人在同一面石桌前落座,左安敏挨着李冬梅,曲谱就摆在她俩面前。王康平把二人对面的石凳子向后挪了挪,挪出一个方便吹箫的空位后才坐下。由于他已经背熟了曲调,此刻并不需要谱子。
王康平拿箫在手上,凝了凝神,便把吹口对准嘴唇。《苏幕遮》的曲调便自箫管中荡了出来,箫声在洞中回荡不绝,更添了几分空灵之气。
左安敏与王康平和着箫声,轻哼着唱词。由于是初次唱新曲之故,二人也不能大声哼唱,只是随着箫声轻轻的和着,王康平也是故意放慢了节拍。偶然一阵山风自洞外灌入,本来是外面很热的空气,但是吹到几人所在的石桌之前的时候已经化为了春风般温暖。
二人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随风乱舞。王康平背对着洞口,只觉暖暖的风扫在身上惬极了,曲调竟然也不自觉的欢快了起来。他悄悄抬眼望了望对面,只见二人挽着手轻启朱唇,唱词像春风一般袭来,他心中竟然不由控制地荡起阵阵涟漪。
本来就比较难的节奏,在这一阵涟漪激荡之下,猛然间有些乱了。
乐感超好的左安敏登时察觉,抬头向对面看去,这一看,正好四目相对。二人的脸上几乎是同时开满了桃花,急忙微转头颅相避。
这一转头,节奏更是乱了,李冬梅也察觉了。
王康平见二人停了下来,知道是自己有些失态了,也停了下来致歉。
左安敏稳了稳心神,抬头道:“康平哥,你是在干嘛呀?怎么刚才还能熟练吹奏的曲调,这会儿却。。。”
王康平微露尴尬,心想:“这敏妹不是故意的吗?明知道是什么原因,还非得问。”
不过他却说道:“这风吹着太爽了,我一注意这暖暖的风便忘了节拍。”
李冬梅见二人有些吞吞吐吐,只是刚才那一幕没有瞧见,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王康平稳了稳心绪,又重头开始吹起来。
左安敏和李冬梅二人的声音也随着练习次数增多而增大起来。左安敏渐渐起身离坐,站到石桌前翩翩起舞。王康平虽然微改了此曲的节奏,不过曲子仍然动感十足。
李冬梅望着翩翩舞动的左安敏,放开了嗓子歌唱起来:“唯有真心,人人俱含载。。。”二人眉来眼去,眼角含笑,嘴上有情。当真一个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这曲调虽然偏向欢快,不过表现在唱词上却自是另一番滋味。一句唱词总是要一波三折,一字之上甚至会有十数个音调。字韵由此而被拉长了,韵字时而化身百灵鸟,不经意间突然一下又会回落下来,像母亲的摇篮曲一般呢喃轻灵。
左安敏与李冬梅此刻几乎已经完全放开了朗声歌唱起来,王康平也运气至箫增加了箫声的响度,亦加快了节拍,如此配合着青春萌动的两位女孩。
动人的歌声飘荡在山洞中引得蝙蝠纷纷出洞。
李嘉武守在一个坑道口。刹那间刀光一闪,刚刚飞出小洞口的蝙蝠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刀劈为两半,鲜红的血洒向石壁之上化做一团火焰。
邓经霜见状,缓缓道:“嘉武哥,你真是大煞风景啊。听着如此美妙的曲调,怎么能杀生呢?”
李嘉武回手收回破刀,准备在一处石壁上的青苔上擦一下血,只是细看之下,刀锋之上竟没有一滴鲜血。他咧嘴一笑,道:“我只是想试一下我的刀法与眼劲有没有长进。”
邓经霜见这一刀下去,刀上竟不沾一滴血,心下不由得也吃了一惊。心想:“嘉武哥武功当真了得,只怕我再练上三五年也不是对手,亏得我们只是套招。”
二人收好刀剑后,便向着王康平走去。
邓经霜自顾自找了一个石凳上坐下来,李嘉武跟坐在旁边。
二人静静地坐着欣赏了几曲,李嘉武首先沉不住气,起身离去道洞口去逗弄小个小孩去了。
邓经霜欣赏了一会之后,也变得调皮起来,竟起身走到左安敏身边,跟着合唱起来。这一下,一个有些粗糙的声音突然混空灵的乐声中。几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眼神如刀一般望向邓经霜。
左安敏更是一脚向旁边的邓经霜踢过去。邓经霜嬉皮笑脸躲过这一脚,向后撤一大步,嘿嘿笑道:“怎么,我唱得不好吗?你们继续啊,干嘛停下来。”
左安敏一声娇喝:“滚去练你的剑,别来这捣乱。”
邓经霜还是嬉皮笑脸地道:“你们玩了这么久,歇一会嘛,我去给你们打水来喝。”
李冬梅白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几人确实唱了有一些时间了,是该休息一下了,所以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时,太阳渐渐西沉。在洞中待了两三个时辰的众人决定出去外面巡视一番羊群。
正准备出洞,便见李嘉武篼了许多灯笼果迎面走来,口中道:“你们怎么不玩了?羊群我都看过了,都还在。”
几人接过李嘉武分发的灯笼果后,心下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因为他们知道李嘉武大咧咧的性格。而且最近这山坡中时不时有大型野兽出没,此刻虽然是白天,可是谁也不敢保证野兽不会白天出来。虽然有猎狗,可是没有人跟着猎狗作用很有限。
王康平走出洞外,打了几声口哨,数声犬吠声便传了来。不多时,几条大狗便自相距很远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欢快地摇摆着尾巴奔向自己的主人。
几人在洞外又逗留了一会儿,见太阳西沉得较多了,各自便去找自家的羊群了。他们准备把散在山中的羊群都聚拢起来,看着羊群在路边再吃一会儿就要准备赶回家了。
王康平和邓经霜很快就循着铃声找到了羊群,随后伙同着狗儿把羊群赶到了路边的一块灌木丛旁。李嘉武家一只羊离了群还没有找到,直气他骂娘。
几乎是同时,李冬梅也娴熟的赶着羊群走了过来。
几人见左安敏还没有动静,商量着让王康平和邓经霜去帮一下。
就在这时,左安敏的声音传来:“康平哥,经霜哥,我家有只羊不见了,怎么办。”
循声望去,左安敏应该在这座山的垭口那一带去了。这座山后有一条比较深的深谷,几乎没有路走下去。谷的那边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古木参天,几乎少有灌木丛,自然也就很少有青草。更骇人的是,林中不时有野兽声传来。
谷的那边,一般情况下村子里的人都不会过去,羊群一般能很难越过深谷走过去。那条深谷几乎是个天然屏障,加上猎狗巡视,很少发生牛羊窜入深谷的事件。
王康平、邓经霜听见左安敏的呼叫声,立马想到:“不见的羊儿是不是窜入后面的山谷中去了?若是真是这样就比较麻烦了。”
见天色越来越暗,二人立马拿了刀剑向山顶窜去。
在垭口会合左安敏之后,二人让左安敏先把找到的羊群赶到山下汇在一块儿。
随即二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沿着山顶搜寻找去。二人打足了精神,一边用手中的刀剑砍削着荆棘丛,一边咩咩唤着羊儿,生怕遗漏了某个角落。可是任他们怎么呼唤,却是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左安敏赶回羊群后又返回到垭口,急切地向二人问询着消息。
就在这时,王康平突然听见左安敏家的狗在右前方十多丈丈外叫了起来。他猜想,肯定是狗儿发现落单的羊了。他大声回应左安敏,把情况说明后,便向着狗吠声传来的方向钻过去。
果然,走到狗叫处向深谷中看去,赫然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羊儿在深谷半中腰一块很小的斜坡上一动不动的趴着。
王康平唤了几声,那羊儿却是一点不回应,也不动一下。他心想:“羊儿啊,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不然害得小敏妹回家挨大人一顿批评就不好了。”
旋即,他细看了一下地形,见旁边一棵大树上垂了几根手臂粗的古藤下来。他扯住其中一根,用力拉扯了几下,古藤十分结实。他便沿着古藤上爬了下去,下去两丈左右才到了羊儿旁边。细看之下,原来羊儿后面一只脚卡在了两根臂膀粗的灌木中间,所以不能动弹。估计是声音已叫唤嘶哑了,所以此刻竟一动不动也不叫一声。
想来是刚才众人在洞内歇息的时候,这羊儿失足跌了下去,然后被卡住了脚,初时肯定一直嘶叫,只是这里背在了山后,众人又都在洞中,故而未曾听见羊儿的求救声。
王康平轻轻地把羊儿被卡住的那只脚取了出来,正准备往上爬,突然听见山谷中隐隐传来一种很粗重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的向谷下望去,只见谷中山木葱茏,落叶成堆,只有很少的阳光射进林下,所以林中黑暗暗的。这一瞥,加上刚才听见的声音,他心中竟有些慌乱了起来。这一慌乱,竟然刚爬了几尺高就跌了下来,幸好人和羊儿都没有事。若是平时不慌乱不抱羊儿,这个地方他绝对很轻松就能爬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