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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传道2

铸剑为犁! 尘海牧心 3776 2024-11-15 07:38

  王逸望着他父亲道:“那好,我去取笔墨。”

  见王承志没有反对的意向,他便起身离去到内屋取笔墨去了。他起身离去后,王承志和唐归真二人皆默然无言。

  直到他把笔墨纸砚拿过来,空气中凝固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

  王逸备好墨,把绢纸送到唐归真面前。

  唐归真接过毛笔,拿砚台压住绢纸一角,心内略一思忖,当即俯下身挥笔,不多时便写满了半张绢纸。写好后,他把绢纸拉到旁边晾着,心中仍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唐归真才开口道:“王长老,王老弟,我们今日有缘相见,并且相谈甚欢。小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如今夜这番畅谈的时间可真是不多,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聚。”

  王承志咧了咧嘴,笑道:“只怕道长一去不回,或者隔了数年再回来,那时候恐怕我早已埋进了黄土中。”

  王逸听父亲这么说,心内着实有些伤感。他们父子这么些年几乎未曾分别,此刻他突然想到了父亲昔日的谆谆教诲,想到母亲那随时挂在脸上的慈祥笑容。他不敢去看他父亲,也不敢看唐归真,他怕二人察觉他心中的柔软。所以他只能假意望着窗外那皎洁的夜。

  唐归真闻言,心中也是有些有些动容。这个世界上毕竟难得遇到一个能充分理解自己的人,如果遇见了,哪怕只是萍水相逢也会让人难以忘怀。若不是如此,为什么古往今来的人都叹知己难寻,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心底深处升起莫名的寂寞。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话茬,他想奉承一下王长老精神矍铄,身体依然硬朗。可是转眼又觉得这样有些过于俗气,在这个隐居深山数十年的老者听来恐怕并不是一种很好的言语。他索性沉默着。

  还是王逸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收回刚才望向窗外的眼神,转向唐归真,道:“不知唐道长接下来会游历到何方?”

  唐归真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如果说有明确的目的地,这一定是假话。我只是顺着大道走,到了市镇村坊便停下来多走动打听,哪里人口较多,哪里的百姓受苦难最深。我便会到这些地方去做逗留。”

  王逸道:“人生能如道长这般自在逍遥的游走,也不失为一大乐事。”

  唐归真笑道:“我自年轻时便钟情于齐物逍遥之说。其实,能如王老弟这般安稳的过好日子,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王逸闻言,只是笑着点头。

  王承志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欲得齐物逍遥之境界,难啊。人这一颗心,实在是善变、多变,这安稳日子过久了吧,它便想寻求一点刺激。然而一但做过几年颠沛流离的浪人后,又会怀念这平庸的日子。”

  唐归真微微点着头,压抑着大笑声,道:“王长老这几句真是说透了世人之心,小道也是前两年才明了这个理。心若不能安定,即便是过上最富足的生活亦会生出无穷烦恼。”

  王承志笑道:“可是,甘食美服总能减少很多烦恼。庄真人便说过这个理。只有先吃饱喝足了,才能去收拾整理心内之杂念。定心说来只是两个字,要做到可实在是困难之极,世人有人几个能心下如水一般自在、清澈。”

  唐归真接话道:“夫子不是说过“知止而后有定”,在我看来欲定其心,必须先知其所止。只有心内有了目标,这颗心才会像天上的北斗星指引我们行路,无论我们走在何处都不会迷失方向。”

  王逸听着二人有些玄妙的话,心中仔细搜索了一番,才发觉自己枉自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有些问题好像重来也没有深入思索过。不过唐归真北斗星之言,他倒是听明白了,因为这几处章句,他倒是经常诵起。

  当下接话道:“所以道长便选择了以“传道渡人”为自己人生的归宿,是吧?”

  唐归真笑道:“对,不光渡人,也渡自己。”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夜风自门缝之中穿进屋内,唐归真不自觉的打了个抖。

  这一抖才发觉,夜已经很深了。

  王承志缓缓道:“老朽这辈子,是没有机会渡人了,只能躲在这深山密林之中过日子。”

  唐归真把刚才写好的信函拉到了面前,道:“王长老能把自己的日子给过明白了,这已经很了不得。小道虽然口中说着渡人的话,恐怕渡己所占的分量也并不少。几分是渡人,几分是渡己,小道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比起长老来,小道心中只感到惭愧。”

  王承志笑着摇头。

  这时,唐归真自道袍内袋拿了一个东西出来缓缓放到桌上。二人的目光随即移到那件东西上,只见是用绢布包着的一件有些方正的物件。

  随着唐归真打开绢布,二人才见得内中物件是一块像小凳子腿那么粗的印章。

  只见唐道长伸出左手,把手在衣襟上擦了几下,随即伸小拇指入口中。

  王承志父子正疑惑之间,一股鲜血便顺着唐归真小拇指流了出来,唐道长有些发黑的牙齿上也沾满了鲜红的血。

  他抿了几下嘴,便把口中残留的鲜血给吞了下去。随即拿小拇指在印章刻字的一面涂抹着,不多时绢纸上便多了一个方正的鲜章。

  王逸望着有些泛黄的绢纸上的鲜血印章,心中百感交集。只见他有些严肃地把绢纸叠好,规整地放在桌面上。

  王承志心中也暗自为唐归真这一举动感到钦佩,他刚才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忘了吩咐逸儿拿朱砂红,这个念头在在心中一闪而过,随即便释然。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雄鸡打鸣声传来。

  唐归真转过头望着窗外的月光,道:“雄鸡再唱黎明就快到了,好久没有过如此痛快畅谈的夜晚了。”

  王逸望向他父亲,有些试探地问道:“父亲,要不我们安排客人歇息了吧?”

  王承志点头道:“好,是该歇息了。”又转头望着唐归真道:“唐道长,今日我们就歇息了罢,这鸡叫了离天亮也就不远了。今夜邀请道长熬夜至此,老朽深感歉意。”

  唐归真道:“王长老说哪里话,能和王长老这样的饱学之士畅谈,这实在是小道的荣幸。长老年岁已高,我们就歇息了吧。”

  王逸笑道:“明日还要向唐道长请教乐艺,还望道长不要推辞才好。哈哈。”

  唐归真道:“好,我们明日再切磋乐艺。”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

  王逸边说边收好了信函,随后又安排客人洗漱之后才把人领到厢房。到厢房内时,只见床铺已经理好。道了安之后,他才轻轻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里。

  山中的夜晚很凉,王逸轻轻解开被褥躺下。躺下之后,脑海中依然浮现刚才和唐道长的谈话,竟然久久不能睡去。

  几人睡去不久,东面的天上便露出了鱼肚白,天边还飘着几抹淡淡的红霞。

  天刚亮没有多久,王家除了昨日熬夜的人外,都陆续起了床。

  王康平奶奶刚起床便开始张罗着一家人的早饭,王康平和他伯母、大伯趁着这刻的凉爽,下田间忙碌去了。

  王奶奶正剥着豆角,不知几时起床的王君仪突然来到跟前,吵着要帮着剥豆角。

  只见王君仪没有剥几个,就把那豆粒放在左手心上,然后用右手瞄准了门框弹出豆粒。不一会,地上便撒了不少豆粒。

  王奶奶一边剥,一边吼道:“你父亲没有教你要珍惜粮食吗?自己一边玩去,别来这烦我。”

  王君仪淘气道:“老祖母,我再弹一个就不弹了。”

  王奶奶佯怒道:“再不走,我就去拿扫把来了。”

  王君仪顷刻之间又弹掉了几粒,王奶奶见状,做出去拿扫把的架势。

  王君仪见状,赶紧乖巧地对他老祖母说道:“老祖母,我要珍惜粮食。”说完赶紧跑到门边去把弹出去的豆粒一粒一粒的拾起来。

  王奶奶见自己这个重孙子,真是又气又笑。

  直到日上三竿,太阳已经老高了,王康平几人才回到家中。

  王康平收拾了自己身上的泥土和污垢后,走到厨房,只见饭菜都已经做好了,锅里的饭正冒着热气。灶台上很多道炒菜都用陶碗盖着,他揭开锅盖见锅内的黄米饭上还蒸着几道好菜。

  此时劳作了一个早晨,肚子里早已经咕咕乱叫了,要是放在平日这时候已经开饭了。只是今日客人还未起床,还不能开饭。

  王康平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便去锅内的碗中拿及几块肉塞入口中,然后盖好盖子。一边吃着准备走出门去,刚走到门口,口中的肉还没有来得及多咀嚼几下便已经吞了下去。

  他蹑手蹑脚的又返回灶台边,随便将那灶台上的菜碗上盖着的碗揭开一个,胡乱抓了一些菜塞入口中,这才慢慢的走出厨房去。

  刚走出门,坐在门外不远处院坝中正逗弄着重孙子的王奶奶就向他看来,还翻了一个白眼。王康平悻悻的笑着掩饰口中的菜食,准备上前逗自己侄儿玩耍。

  刚跨下阶阳石下到院坝中,便见到唐归真从厢房内走了出来。

  唐归真见到王奶奶坐在院坝中,便首先向她问好,随后又招呼了余下的人。

  王奶奶道:“你们昨晚熬夜久,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依稀听见你们可是鸡叫了好几遍才睡的啊。”

  唐归真笑道:“我这么些年经常风餐露宿,长年累月下来就形成了睡觉少这个习惯。在你家舒服的客床上躺了几个时辰,感觉比我在外间睡一天还要精神。”

  王奶奶笑着摆摆头,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逗弄孙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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