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经霜禁不住二人的好意,只得起床洗漱。
三人带了随身物品,拿上刀剑走到客堂里来。向店伙要了几份简单的时蔬与肉食,李嘉武依旧要了一壶酒。
由于此时已近中午,客堂中有五七桌来自天南海北操着各种口音的客人,那个店伙显得有些忙碌,时不时还有一拨客人大叫着催促酒食。
王康平三人选择了靠窗的一桌落座,酒食一直没有上桌。他便侧头望向窗外张望,只见街道上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稀稀疏疏仍然有不少操作各行当的人往来徘徊。有牵着牛羊的,应该是专门的贩子。也有挑着山货在街上叫卖的。远处一个巷口处还有很多人围在那里,喧哗不休,不知在干些什么。
李嘉武也瞥见了那一群围圈的人,心中很好奇,便同二人商量道:“吃饭了去瞧瞧热闹?”
邓经霜正低头抚弄着自己的剑鞘,闻言抬头道:“去瞧什么热闹?”
王康平道:“那边有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我们一会过去瞧瞧新鲜去,反正待在客栈里也无事。”
邓经霜依旧低着头,未置可否。
李嘉武见状,笑道:“经霜小弟,这点区区小事就禁不住了么?我们现在好好的,过去的事就把它忘了吧。”
邓经霜坐直了身子,回笑道:“其实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约莫过了一刻钟,酒食已上齐。
李嘉武给每人都倒了一盅酒,劝解道:“不要再去想这档子事了,此事也正好提醒我们以后我们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不可大意。余下的旅途,该吃就吃,该喝就喝,难得出来这一次。”
王康平闻言点头道:“嘉武哥,没有想到你觉悟竟然这么高。经霜老弟,嘉武哥说得对,我们要愉快的走完剩下的旅程,吃晚饭我们就去街上瞧瞧新鲜。”
李嘉武嘿嘿笑道:“有什么觉悟?我就认一条死理,这次远游就不应该沮丧着脸,若是如此还不如不来。”
邓经霜在二人轮番劝导下,也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那事,还主动举杯与二人互动,逐渐地那不愉快的记忆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几人正吃得欢乐,忽然听见北面邻桌有一满脸胡须的大汉说道:“确实不可能是猎户所杀,不然怎会不把尸体给收走?不过我非常好奇是哪一位好汉有如此武艺,竟然连续斩杀了两头豺狼。”
一人回道:“我仔细查看了,应当不是一人所为,因为不仅有刀口,还有剑口。不过最厉害的还是那一击致命所用的武器,它应该是圆形的。我南来北往多年,竟然猜不出这是一件什么样的器械。”
又有一人接话道:“确是如此,可能是西域那边的某种偏门武器吧。”
王康平闻言默然不语,倒是李嘉武冲动几次,准备上前与那桌客人显摆一下。他想告诉他们,那其中有一头狼便是自己杀死的。
后来心念一闪,想到邓经霜所受的苦难便打消了念头,最终按捺着性子没有前去。
邓经霜默默听着,暗想道:“此次简直让我经历了奇耻大辱,不过幸好我还活着。我发誓一定要练好武艺,要练到比铜铙师傅武艺还高。”他渐渐解开了心结。
这时店伙走到那伙客人桌旁,惊讶道:“你们刚才所说的可是二狼山发生的事?”
一人答道:“不错,难道就是因为那两头狼,所以那山就叫二狼山么?”
其中一个偏瘦小的汉子接着戏谑道:“现今两头豺狼都死了,是不是该改名无狼山了?”
店伙笑道:“客官说笑了,谁也没有去数过那山上有多少豺狼或者其它猛兽。不过那一段路发生过多起猛兽伤人的事件,附近人们便都这么称呼。”
那瘦小汉子又道:“我还说有人去数过呢?”
店伙见客人是滑稽之徒,有心闲谈,便拿汗巾揩了一把汗水,凑过身子奉承道:“你们几位胆可真大,这么早便翻过了山岗。若是一般人,五七个绝不敢过。”
那满脸胡须的大汉道:“这算啥,老爷我一个也能斗杀一头狼,我这群兄弟们再不济两人斗杀一头肯定没有问题。就算同时碰到两三头,又算什么事?”
那瘦小汉子附和道:“对,大哥一人打两头都没问题。昨夜有人劝我们一定要多等几个人再结伴过山,我大哥偏不如此,天不亮就起来赶便就是为了杀狼以为民除害。”
其中一人朗声道:“若不是被其人抢先击杀了,这几头畜生也会送命在大哥手中。”
王康平默默听几人摆谈后,不由得心里有些后怕:“店伙说五七人都不敢过山,我们却三个人走了过来。即便店伙有夸张,不过我们还是有些鲁莽了,这一次运气真是好。”
邓经霜也暗想道:“我们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别人五七个都不敢过山,我们却三个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如此想来,差点丧命也怪不得别人。”
李嘉武心中却是暗暗思忖道:“如此说来,我三人闯过上岗还是很厉害了,就算有铜铙师傅相助,我们的也不见得威风扫地。”这么一想,他脸上即刻浮现了一股子骄傲的神色。
三人吃完饭后,少坐了片刻才转出客堂。
李嘉武拿剑走在最前边,忽然看见右边街道上有一家铁匠铺。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木头剑鞘,不由得摇了摇了头。
王康平看了出来,主动说道:“嘉武哥,我们先去那边瞧瞧热闹,随后再来铺中将你的剑鞘换一下吧?”
李嘉武道:“如此也好,趁人还在赶紧过去瞧瞧新鲜,否则人散去了就没有多大意思了。”
三人走到巷口,只见人群足足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李嘉武身躯比较壮硕,瞧着一个空子便带着二人生生挤了进去,惹得围观的人群一阵谩骂。
走进一看,原来是一男一女二人在那里表演杂技。那个中年男子正在表演,喷火绝技。
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正拿着一个小铁圈,准备表演缩骨功。
王康平几人在村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彩的表演,很是兴奋,一个劲地随着人群呼喊乱叫。
不光是他们三人,余下的围观群众也看得十分来劲。在这个凋伤的世道中,能遇到一回娱人的表演本来就很不容易,又何况还是在这偏远的地方。
人群时而大叫呼喊,时而脏话连篇,无非是为了忘掉平日里所有的烦恼,如此才能不顾一切的享受这悦目的一刻。
众人正看得起劲,忽然外围传来了“哎唷、哎唷”的呻吟声,随即,扯着嗓子的乱骂声也跟着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