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日无果,朱休领兵回营复命。
燕军帐中。
燕侯钱荣高居主位,对随军文丞怀芝言道:“怀芝,敌军不出,为之奈何?”
怀芝躬身言道:“启禀燕侯,如今粗算,金都守城之卒不过两万,但城池坚固,急切难以强攻克城。据探马来报,黄州三关,尽起关兵勤王。不如先打敌援,守兵必然出城,到时燕侯战阵神威,必然可以击溃敌军,大破金都。”
“此计甚好。”钱荣闻言大笑道,“如此,我便等上几日。到时必要拿了成申郭旭人头,给父王贺礼。”
五月五日,江南郡与武定关兵马皆已入城,唯有安南偏远关兵未至。
成申及众臣,在金都城楼上,翘首以盼。
郑业禀告金王:“此番两关皆顺利到达,恐怕安南一路兵马,要受到阻碍。”
“王上稍安,臣已备军,又令飞马探查军情。只要安南军受阻,立刻尽起兵马,与安南两路,南北夹击钱荣,如此燕军必破。”郭旭抚须道。
“只恐兵力不济,可令王鹏领护王禁军五千,随后接应。”郑业谏言道。
“许,听闻敌将钱荣有万夫不当之勇,王鹏随后,也可以应变不测。”金王成申心中忧虑。
“如此,城守兵力不足,万一敌军分兵来袭,岂不让王上陷入险地?”文丞王莱面色疑虑道。
金王闻言笑道:“无妨,战时郑业、王莱坚守城池,本王,去成金家中坐坐,谁能伤我?”
众臣无言。
五月九日,十时。
郭旭闻飞马探报:安南关兵三万至金都不足三十里,遇燕军于南郊,与之交战。
郭旭当即决断,自领军马出城,赶赴战场。
其中,郭俊、孙盛各领五千骑兵先锋开路。
中阵主帅郭旭,帐下将军十余员拱卫,自领兵马三万五行军。
后军王鹏领禁军五千,压阵。
午时,金都南郊。
战场纷乱,尘土飞扬,叫喊震天,鲜血遍地。
两军混战多时,钱荣面色不耐,亲率五百骑兵,强冲安南中军大阵,遇关守将军黄罗。
不过三回合,燕侯大戟一刺,挑杀黄罗,是以燕军五万大破安南军,斩首无数。
安南军溃败,士兵开始向金都方向逃散。
不多时,郭俊孙盛五千兵马先行赶到,遥见远处一黑袍大将,于安南军阵,肆意杀戮残兵。
孙盛见之眼红,手执长枪,骑马冲阵,喝道:“燕贼受死。”
钱荣闻声见人,手持宝戟,纵马相迎,大笑道:“原来是涧西余孽。”
言罢,两马相交,燕侯与孙盛,戟枪相碰,当场厮杀起来。
郭俊恐孙盛有失,急忙架马,要前往助阵。
怎料,燕军中,又踏出一骑跃马杀到,长刀阻拦,大喝道:“岂能让你坏了燕侯兴致?某来与你过招。”
言语落下,随后提刀砍向郭俊。
郭俊提枪与战,十数个回合,不分胜负。
郭俊心中暗惊:“竟能与我争持不下,必又是一员大将,前番怎未曾听闻?”
两人一时胶着,双方兵马纷纷涌上,刀戈之声不绝。
不多时,孙盛不敌燕侯钱荣,左臂负伤,立时落在下风,心慌意乱,急切纵马,欲逃回金军兵阵之中。
钱荣一路追随,遇阻敌皆杀戮,连斩了五六个副将,又逢王鹏领一路禁军赶到。
原来,郭旭军遇见残兵,得知安南大败。
郭旭急命王鹏率禁军骑兵疾行,先行赶赴南郊。
王鹏见有人追赶孙盛,也不问话,手中长斧直取钱荣。
燕侯见其气势不小,轻松的神色转为一丝凝重,连忙提戟相迎。
斧戟交鸣,两人都觉大力袭身,虎口发麻,双马似乎也受影响,脊背受创,跌退几步,阵阵悲鸣。
燕侯面色甚是惊异,正视王鹏,喝问道:“竟然还有人能挡我七分力道,我当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本侯钱荣,来将通名。”
“本将黄州王鹏,原来你便是那钱荣。只使了七分力道?也不怕吹破牛皮。听闻你有些武勇,可敢与我再战?”王鹏看向燕侯,长斧紧握,脸色不变。
钱荣闻言笑道:“再耽搁片刻,郭旭兵马便要来了,我岂能上当?来日必取你性命。”说罢,当即回身纵马,自往南向去了。
王鹏也不追赶,与孙盛汇合一处,突然脸色一变,口角溢出鲜血。
孙盛见况,忙问:“王兄,不知伤势如何?”
王鹏面露苦笑道:“感觉被两个我击中一般,那燕侯果然神力。我已有内伤,五千禁军先与你合兵一处,郭帅随后便来。”
战场西北方向,三十回合已过,郭俊与龙明皆纵马分开。
郭俊提枪勒马,诧异道:“何不再战?”
龙明横刀立马,望向郭俊,笑道:“燕侯走了,我也要离开。可惜,你的首级不值什么钱财,否则必要取你性命。”
原来,郭俊身上已受三刀创伤,龙明却未见受损,武功胜负,高下立判。
“钱财?莫非,你不是燕军中人,却为何相助钱荣?”郭俊面露诧异。
“饶你性命,已是恩德。还问来问去,当真不知死活。”龙明面色一冷,不再多言,转身纵马,去往燕军军阵方向,很快被沙尘遮掩了踪影。
不多时,郭旭大军赶到,杀入战场。
怀芝于燕军阵中,得见敌军又有增援,心生恐忧,急急鸣金收兵。
燕军罢战,败兵往东向退却。
郭旭见局势已定,也不再追赶,开始收拢安南残兵,回往金都。
金都虽未受攻击,但议政殿却一片阴云。
金王成申早已经没了沉稳,急得来回踱步,问道:“此番损失如何?”
郭旭躬身禀告:“还未统计完毕,粗算我方还有兵马五万。”
“五万?希望能够守住金都。”成申听到这个数字,稍稍心安。
“此战,多位将军皆有伤势。于南郊一战,副将级以上战将损失不下二十员。”王莱却认为形势不容乐观。
金王成申心中暗暗苦恼,又做回王位,陷入沉思。
良久,成申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对郑业道:“最后一策,依你所言,速速去办。”
说罢,成申好似失了魂一般,沉默不语。
郑业知晓金王已等不及陈地援军,终于定了主意,不再言语,退殿行事去了。
夜间,燕军营地,诸将于燕军帐中议事。
怀芝怒指龙明,喝问道:“擅放敌将,你可知罪?”
“我力不能敌,何来私放一说?”龙明也不生气,淡然道,“再者,我于军中只是燕侯护卫。燕侯在哪,我便在哪。”
“罢了,此事不必再言。”燕侯钱荣高居主位,摆手道,“龙师兄乃是我请来助阵的,不得妄言,冲撞了龙师兄。”
怀芝躬身称喏,不再言语。
“师兄,钱财可还够用?”钱荣看向龙明,笑道,“你一直不出仕,难道还想着那桩大事?”
“钱师弟,不必再言。”龙明正视燕侯,言道,“给我一千金,此番战事,我认真助你破城。”
“好。”钱荣大喜,“别说一千金,只要破城,纵是一万金,本侯也说给便给。”
龙明躬身称谢,随后转身出帐离去。
议事毕,燕军大帐中,只余燕侯,呼吸吐纳,默默练功,桌面之上赫然摆放着道观秘笈紫阳真功。
钱荣坐帅位,闭目养神,暗暗思量:“不怕你要钱,就怕你清高。只要我能够拿下黄州,下一战北攻青州,到时便是送十万金,也要让你甘心称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