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教,未曾耳闻,不想竟已有百年历史。”王莱惊疑不定,插口道,“怪不得近数十年来,沙洲很少有重兵犯我黄州,只是沙匪作乱,原来是有了出路。”
郑业不因言论被打断而恼怒,拱了拱手道:“正是如此,那苦味草适应沙洲气候,又结籽极多。几把草籽只需迎风一扬,撒些湖水,几个月后便可形成一片草地。有了食物,哪怕难以下咽,也不会有人为了吃食而冒死攻城了。
苦行教教义:生来当忍受疾苦,慈悲做人。教义深受现任沙王焦龙的认同,在位教主苦益道人被立为国师。
苦行教不仅极大改变了沙洲,将来还会对我黄州产生影响。
沙洲百姓本来目不识丁,受苦行教教化,如今读书习武之人逐年增多。现在两州相安无事,是沙洲势弱。
待到将来,沙洲有识之士一多,必不会安分于贫瘠之地,迟早两州将有一战。”郑业言毕,归于末位。
“王莱,你以为此番文才比试如何?”金王成申端坐王位言道。
“微臣以为郑先生大才,胜我十倍,当为谋主。”王莱知自己坐井观天,言论大谬,羞惭言道。
“如此甚好。”成申扶椅起身,言道:“封郑业为奇官,此战当为谋主。其余众臣当各司其职。”
众臣躬身言诺。
这时,一个侍卫进门来报:“王上,孙盛于王宫门外请见,呈上涧西关印及将军令,不敢怠慢,禀告王上。”
“快快宣进。”成申闻言大喜,“孙盛果然来了,如此,武才比试当有他一位。”
孙盛,岁二十,为涧西关关守孙禹之子,随其父练刀枪,习兵法。涧西破关之际,孙禹命其携关印及将军令,前往金都,交与金王成申。
孙盛恐王上问责失关之罪,一直不敢前来,隐藏于金都西郊。
如今,听闻金王张榜免除孙氏罪责,急忙前来交还印令,效命金王。
孙盛解下长刀,随后走入大殿。
至殿中央,孙盛跪地请罪:“我孙氏一族有负王恩,末将孙盛特来献印令请罪。”
“孙将军不必如此,孙氏虽失关隘,然一族之人以死守关,皆已尽职。”
成申起身下殿,扶起孙盛,“本王已于昨日下令,绝不追究孙氏之罪。”
“臣与贼子钱荣不共戴天,望王上许臣率一支军马,愿效死战,以报破关之仇。”孙盛拜泣道。
“你今日来得正是时候,”成申宽慰一番,问道,“我正欲试才提拔良将,你敢与诸位武才比试吗?”
“末将遵命。”孙盛应答道。
演武场,第一场举石比力。
四个量力石依次排列,由小到大为五十斤,百斤,一百五十斤,两百斤。
王鹏高举两百斤大石,郭俊、孙盛举一百五十斤大石。
第二场,比弓射,百步射靶。
郭俊三箭皆命中靶心,孙盛三箭上靶,两箭中心。王鹏三箭上靶,都不中靶心,劲箭却透靶而过。
第三场,比兵法,行军将令。
郭俊,孙盛出身兵门,皆对答如流。王鹏只懂兵经,未曾带过兵马,言语含糊,不明不白。
三场比试,已然有了结果。
郭俊为首,孙盛次之,王鹏末之。
金王站在三人面前,言道:“此番比试已了。封郭旭为金都主帅,主持军事,统帅全军。郭俊为上将军,领军两万。孙盛为威武将军,领军一万。王鹏为护王将军,领护王禁军五千。”
众臣闻之,跪拜称喏。
金王宫,阅书殿。
金王命人赐座沏茶,随后两人坐定。
“郑先生,不知那最后一策可否告知本王?”成申挥手,令仆从离开。
“王上,非臣不愿言明,恐走漏消息。”郑业躬身言道。
“今日无妨,本王已命仆从门侍皆不得入此门十步,郑先生不必忌讳。”成申端杯敬茶道。
郑氏左右观望一下,当即起身道:“如此,微臣便细细说来。”
随着郑业慢慢言明计策,金王成申神情不再轻松,渐渐凝重,言道:“此事再议,可先行备好金银奇宝,运往江南郡存库,以备不测。除江南郡守王浩外,任何人不得出入府库。”
郑业躬身称喏,随后缓缓退出宫殿,留下金王成申在那里怔怔出神。
历七六三年四月十五日,燕军粮道畅通,仅留数千甲士守涧西关。
燕州主帅钱荣,亲率军五万,一路大破郡县兵马,浩浩荡荡向金都开进。
四月二十七日。
金王成申已得探报:燕军于金都二十里处安营扎寨。顿感风雨欲来,战事一触即发。
次日九时,一白袍将军领骑兵五百,于城门叫阵。
燕州骑兵,机动性极强,往往用于平原冲锋。
依照古制,此时用于叫阵,是想阵前武将单挑。
若城池开门,同样出兵五百,又有武将前来,便可挑将。
若城池开门有一千甚至数千兵马前来围剿,便可率领骑兵转身离去,敌军必然追之不及。
当然,兵者诈谋,阵前单挑,风险极大。
金都,四门紧闭。
城楼上,郭俊向其父郭旭请命:“主帅,此人嚣张,末将请命出战,必斩首还,以壮我黄州军威。”
“迟早有仗要打,不急于一时。”武尉郭旭,捋了捋胡须,沉稳道,“待三关兵马来齐,合围燕军,再出城迎战不迟。”
那白袍将还在城下,勒马喊阵:“我乃燕州大将朱休,听闻金都郭旭不,素有名望。如今看来不过苍髯老贼,无勇匹夫。不想失了性命,便教金王成申,赶快献城投降。我家侯爷向来慷慨,到时封爵赏官,荣华富贵,受用不尽。”
朱休喊了数遍,城上无人应答。
无奈何,索性从骑兵中找了几个口舌伶俐的,轮流喊阵。
喊骂声不绝于耳,个个言辞尖酸刻薄,嘲笑黄州无将。
城楼之上,黄州士兵士气低落,却个个义愤填膺。
奈何郭元帅将令,坚守城池,敢出阵者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