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钱荣不敢久留,驭马急行。
忽然间,坐骑马蹄被草丛暗藏的横木一拦,向前倾倒,摔折了前腿,挣扎不起。
钱荣被摔落在地,翻滚起身,暗骂道:“废物。”
随后不管马匹,自顾自地离开。
行至密林深处,钱荣早已难辨东西南北,只是凭着直觉步行。
陡然间,一支暗箭袭来,钱荣左臂遮面,羽箭被左臂铠甲弹开。
钱荣大骂:“何人敢暗箭伤我?”
“你失了坐骑乌辰和紫星战戟,只余汉辛宝铠傍身。如今还要逞能?”林间,又是一箭射来,正中宝铠护心镜,发出闷声,却被弹开。
“有种出来,堂堂正正与我一战。”钱荣看不到人影,只能听到树林间绿叶耸动,难辨方位。
“我还会再来的。”那人知晓燕侯修习紫阳真功,耳目非常人所及,此刻正潜息凝神,探知四方动静,顿时不敢久留,倏忽一阵声响,便潜藏消失不见。
燕侯闻声赶去,只见一棵巨树上残留下一堆遮掩身形的枯枝黄叶。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间,钱荣总算寻见官道,远见几骑经过,赫然是燕军骑兵。
当下传令收拢骑兵部队,领军向紫阳方向回撤。
却说古灵玉、白锦俱受了创伤,即将离开之际,白锦拾起紫星宝戟,大笑道:“钱荣失了趁手兵器,怕是日后不能逞凶了。”
二人驾马回走,正遇见杨武领军赶到。
杨武见两人受伤,忙令医兵诊治。
白锦摆手不用,而古灵玉却需要疗伤。
卸下了已经废弃的流光铠,只见身上有两道创伤,还在慢慢渗血。
医官将白锦用来粗糙止血的杂布撕开,清理了创口,又抹上军中伤药,用白色细布缠绕,不久血渐渐止住。
处理妥当,医官回禀:“古帅,幸有宝铠护身,此伤止于皮肉,并未伤及内脏要害,创伤期间忌口忌怒,一月可愈。”
“辛苦。”古灵玉点头示意,医官躬身退下,转头去诊治其他伤兵去了。
一军兵马越多,兵种越杂,多为战斗,又有后勤。
战斗军士主支为步兵,骑兵,弓兵等。
步兵因武器不同而衍化戈兵,剑兵,枪兵,盾兵之流,骑兵弓兵亦是如此。
后勤兵主分为灶兵,医兵,令兵。灶兵管军中饮食,医兵治疗简单创伤,令兵负责侦查军情。
古灵玉包扎好伤口,急令杨武率军,平定阳城战乱。
等到天色已黑,杨武才勉强控制阳城局势,仍有小股敌兵负隅顽抗。
古灵玉也不再管,与白锦各自休息去了。
翌日,杨武于县议事堂向古灵玉禀告:“阳城内燕军全部剿灭,特来交令。李轩今早回到阳城,正在客房休息。”
“辛苦,阳城权柄悉数交还李轩,再派令兵至临江郡吴郡守处报信,今日下午我等便要率军马返回向阳。你也该修整一番,更换将甲了。”灵玉看到杨武身上将甲已经被破坏了不少,还有鲜血沾染。
“遵命。”杨武拱手领命。
十月五,灵玉返回向阳关,正值顾铭当值守关,顾铭命令守兵开门。士卒有序入城,灵玉上了军楼,看向顾铭问道:“向阳如今情况如何?”
顾铭躬身禀告道:“郭军师谋算如神,前几日攻破燕军营寨,燕军大败,已退至紫阳关防守。具体还是要问郭军师,末将一时恐难悉数讲清。”
“果然是好消息,看来燕军气势已竭,不能复攻我向阳关了。”灵玉闻言大喜,急忙奔赴城守府。
见到郭天世,郭天世将半月军事一一禀告。
原来,郭天世在灵玉走后,令刘信王鑫率军前往临江方向。怀芝恐钱荣被围,急忙调孙骏带兵一万支援。
孙骏行至半路,被刘信王鑫埋伏,杀得大败而回。
顾铭又从后路截住残兵,与孙骏交战,十几个回合竟斩杀了孙骏。不久怀芝得报,急忙领兵撤回紫阳坚守。
郭天世笑道:“如此紫阳关兵不过还有三万余,而我向阳兵马经过整顿还有四万余。或许还能再克紫阳,成就古帅不世军功。”
灵玉摆手苦笑道:“我这次未能诛杀燕侯,只怕钱荣已回紫阳关重掌大局,我等可不能重蹈覆辙。如今已是深秋近冬,就算征战,也要待明年了。”
郭天世心中细算,也没有十足把握攻城,便言道“既然如此,我等需提前奏明帝上士兵过冬所需物资及粮草,好让奇司所早做准备。”
“是了,此事我也不甚明了。便有劳郭兄起草文书,我盖了关守印,即可差人送往白都帝宫。”灵玉知道士兵过冬所需物资数量巨大,以往都是刘孝安排。刘孝随白长风回都,此事只能让郭天世代劳了。
郭天世躬身言道:“必不辱命,文书写下,我还会写信知会刘孝兄,让其为我整改细则,免得到时物资有缺。”随后转身出门筹备去了。
郭天世走了,只余灵玉。
灵玉躺在城守主位上沉思:“时光匆匆,不过一年多,我竟已官至统帅,执掌数万兵马。纵是祖上有德,也升迁太快。长风太子升至帅位都要近十年,更何况我。
也不知那二殿下什么意思,竟然极力推举我为统帅,还让我不要再回白都。也罢,还是先将创伤养好再说。”
灵玉闭目假寐,不再多想,思绪漫游天际,渐渐入睡。
两月匆匆而过,向阳开始下起小雪,两关兵马也渐渐停止了动静。
陈地南林关。
邓文基在一处高塔俯视周围地形样貌。地图的勾勒自然越精准越有价值,因此动笔前,地势的查勘是重中之重。
“幸好这里为防备西州及黄州,设有几座高架木塔查探军情。否则这里都是树林高大密集,别说高山,连个丘陵也无,想要作图难如登天。”邓氏苦笑,这里已是勘察的最后一座高塔。
随从将画笔及白纸取出,铺在平桌上。邓氏心中已将周围地势印在心中,随即动起笔来。
地图绘制标位皆有规则,九州以东西线与南北线为位置标点,白都帝宫中的功德碑为南北元线与东西元线的交点。功德碑正东十里处设为东一线。
邓氏先祖邓录本为穷苦画师,游历到白都时,白渊许以厚禄,令其规范地图标记,遂作画经一部,后世图吏皆以此为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