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少年幼时,总会犯错。他害怕、懦弱,不敢有所担当,可他会成长,成长成能够守护身边的人的男人,无论是用他的剑,还是他的命。
我想写一个少年的成长,从一个害怕、犯错、懦弱的少年一直到成为一个能够顶天立地的男人。第五云就是在这样的想法下诞生的角色,他少年时懦弱,害怕死亡,不明白太多道理,所以他需要有人来引导他,所以我选择了季母,选择了子然、明隆、项遂从等人,是他们在他年少时为他矫枝,为他锄草,让他明白了何为人,为何活着,为何握剑……
少年长大终会离家,他需要在风雨中成长,可是他的心一直都在那间简陋的茅草房里,即便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功与名,没有荣耀与权力。他要的不过是几个人的陪伴,还有挂在他们脸上的笑颜。所以他愿意为了他们,执剑去远方。
少年已经远去,我相信他会在我的笔下成为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我相信我也会,我想陪着他一起成长与他一起经历别离与征战。
如今,他去了南境,那里有燃不尽的幽火,天之堑的白雾,七国……这些谜题也会一步步靠近他,就像我们的人生总是会在人与人交错的羁绊里,当这些羁绊相互融合、牵连时,就会诞生一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就是冬岁。
命运的网已经袭来,他真的能摆脱吗?我不知道。写这个故事的人都不知道,你们能知道吗?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喜欢写故事的原因,因为既定的结局永远写不出他的血与泪,只有未知与未来是值得一搏的。
风的呼啸声来了,不知你听见金戈的碰撞声了吗?又或是见到剑与刀划过的星火?
来!刀与剑已为你备好,清酒已温,请你上马,与我一同去南境鏖战。
历史:
烈火焚尽东归,朝野一夜倾覆。
华贵纱衣、金丝绸帘、西贡珍贝、淫奢高族在七王攻伐下破灭。七王会首东归,觐见王座,逼其退位。东归王自刎大殿之上,血溅三尺,染红神霄绛阙,妖女国师不见踪迹,只余皇脉遭受屠杀。一夜间,琼楼玉宇,尸如山,血成海,烟染雾,天地倒悬、哭嚎如鬼。
七王刮尽财宝、国库,自立为王,常年来征战不断,约百年有余,开启冬岁纷争,百家争鸣。
是言“天地以熔炉,人肉化薪火,权势如白纛,生死仅一念。”
《东归王朝终卷》
*
紫郡国,东睦城。
驻扎在城外军营的人马变得慌乱,寅时的深夜闪过火光,马蹄声、嘶鸣音混杂,阴翳丛林的蝉鸣被兵刃的交接声湮灭,嘶吼、咆哮、哭喊混成一滩,被黑夜吞噬。
“这是什么东西!”不断退守的将士,狰狞着喊。
“别管是什么,杀了他!”
“怎么能杀?他们都是同袍!”
“那怎么办?”
……
嘶声下,被打翻的柴火堆点燃了帐篷,烧起熊熊烈火。霎时,火光将黑暗驱赶,点亮东睦城军营。
衣着红布赤甲的将士正在厮杀。他们的敌人不顾刀刃的锋利、伤口的疼痛,宛如野兽一般扑向持戟的将士,鲜血染红他们的脸,尸体怒睁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会不会是子楚的邪术?”
“还用说吗!”
“这些该死的子楚人,就会使邪术害人。”
……
骑着白马的斥候快马加鞭:“欧阳将军下令,但凡发疯的人就地诛杀!”
“杀——”将士们奋力咆哮,持戟朝他们刺去。
当长戟冷透透地穿透尸体时,暗血顺着戟身飚溅起来。他们倒在僵硬的荒地上,宛如死去,可死去的尸体双眼忽然猩红,在黑夜燃烧起来,发出怪异的声音。死去之人再次站起来,趔趄着身体往前倾,开始撕咬人的耳朵、面部乃至头发。
“妖物!一群妖物!”将士们节节败退。
“他们是被鬼附身了吧!”
“太可怕了!”
“一定不能让他们入城。”
……
“啊!救救我!”
一名被鲜血染红的将士跌倒在火堆附近,恐惧地往后退,几乎被火焰吞没。长戟被死尸折断,不断流出奇臭的脓液,滴落在粗糙的布料上,腐蚀出白烟。他别无选择,举起火堆中未燃尽的火把疯狂挥舞。
寅时,火光在空中挥舞,散落漫天。
发狂将士发出令人胆寒的咀嚼声,脓液在火焰的烘烤下化成白烟。火焰居然逼退了那些死尸!将士趁此爬起,朝他挥舞几乎熄灭的火把。
“他怕火!”
“他们好像很害怕火。”
“快把长戟裹上火油!”
他们寻到火油,将长戟浸泡在火油桶里,裹上破布,点燃。
“来呀!”
“全都给我死!”
……
火光将紫竹林点燃,有如暗星从檐角坠了下来,东睦城的天也被火染得通红。
*
血色与天色凝成斑。
欧阳宫紧拉辔头,神色凝重,望向被点燃的紫竹林,随手抓住一个逃跑的将士,拔剑斩杀。
他大喊:“燃尽这片紫竹林!将火油围成一圈浇在军营旁,不准他们离开这里。其他人给我守在紫竹林外,逃出一个,杀掉一个,无论是什么!”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似一枚燃烧的灯芯。
“撤退!围守紫竹林!”斥候快马。
“撤退!围守紫竹林——”众将士齐声若鼓。极快,火光将紫竹林吞没,惨叫与嘶鸣从紫竹林中传出,就连烈马都没能逃出火圈。
漫漫长夜,火光似黑幕里的一朵红莲,绽放在恐慌、害怕的东睦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