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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剑长明(7)

冬岁,少年的剑 物悲 3602 2024-11-15 07:38

  长冬落雪,爆竹一片。

  白皑的紫郡城挂上了深红的长灯。街衢旁支起红灯的木架,缠上如丝的绸布,挂上竹片的长牌。

  第五云与欧阳泽言坐在正堂,季母已出门准备年货,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第五兄,不知这季母是何人?她为何待你如此好?”欧阳泽言目送季母离开。

  第五云将往事讲给泽言听。

  “季母待我如亲子。”第五云环顾四周,对这一切很是珍惜。

  欧阳泽言颔首,仔细审视房中的装饰,虽不如将军府那般富丽堂皇、粉墙瓦黛,却无比干净,不大的舍间里有不散的暖意:“不瞒第五兄,我自小便希望与母亲有一间茅草屋,有她与我就好,不必再受欧阳将军府人的冷嘲热讽。”他沉声,“对了。对于‘技’,第五兄可有头绪?”

  “未有,不知该如何创出技。”

  “那我可是有些头绪了。”

  “哦?说来听听。”第五云有了兴致。

  “我从项教官所施展的技中领得思绪,不如我到庭院里展示给第五兄看看?”

  第五云领着欧阳泽言去往庭院,不禁想起那日林子然展示的炽之火。

  “还记得项教官今日所说的林子然吗?”

  “林子然?”欧阳泽言的印象有些模糊。

  “对,林子然,季母之子。”第五云言中尽是钦佩之意,“项教官说过,他只见过一人使过巧技,那便是林子然。”

  “林子然……”欧阳泽言低声念。

  “焰有九层,我们只讲至第七层炽之火,可在这之后还有盛之极、无之歌。”

  “盛之极、无之歌?那是什么境界?”

  “这等境界你我都还触及不到。”第五云苦笑摇头,“不是说你有思绪了吗?不如展示给我看看?”

  欧阳泽言举起随身携带的陨铁剑,沉沉砸入泥地,凝声:“项教官有二技,分别为落鹰、飘雪。所谓落鹰,就是孤鹰自高山之巅俯冲而下,用利爪捕食猎物。”他走至庭院中,拔出剑,“此技便是借由坠落之力,再抓住劈至猎物的瞬间,以己身之力叠加,从而迸发出的强大力量,乃一力达千钧。”他的膝盖缓缓蹲下,肌肉虬结,宛有无数力量蕴藏其中。他霍然跳起,身形如展翅狂鹰般扬起,轻闻一声鹰唳,便见其翅扬开,若黑云般遮蔽天日,随后他迅疾过境,直逼庭院岩石。

  铿的脆响荡在庭院中,此后,岩石碎成两半。

  “力若过千钧就难以掌控。一个不慎,就会尽数反弹,甚至是毁掉自己的手臂。”欧阳泽言按住手肘,那种麻木的震感还未散去,“我掌握得还不够好,所以全部反震了。”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在忍不住地微颤。

  第五云连忙阻止:“若是对你的身体有损害,切不可再使。”

  “无碍。若是第五兄能捂得技,受点反震又如何?”

  “飘雪是快剑,将目光所过的落雪尽数斩断,与敌人搦战时斩断敌人的筋脉或穴位。技皆由千锤百炼而成,只为掌握至一种奇妙的平衡,能够将所有的姿势、力道、角度、气息串联在一起。”他们身后传出熟悉的声音,“技来源于这世界。譬如落鹰,就是我有幸亲眼见到一孤鹰从山巅落下,将雪中乱窜的野兔一把抓起所悟。如果有机会,你们会进入所有武者都向往的天一之境。在那里,你们将与这片天地融合,领悟到天地的古奥与秩序。”这是项遂从的声音,沙哑里带点浑厚。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女子,“飘雪则是某日我立于止岁营中的大雪所悟。那一瞬,我仿佛融入了风雪里,瞧见了无数雪花停滞在我的眼前,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触,可我的剑与动作却疾如闪电,每一次挥臂都会将雪花点成两半,于是无数剑光融化了漫天飞雪。”他上前拍二人的肩,“有整整十息,雪都不曾飘落,因为所有的雪都被我的剑斩断了。”

  二人听后,陷入沉思。

  项遂从引来身后女子,向二人介绍:“此乃拙荆,周氏。你二人可称她师母。”

  二人立即一拜,异口同声:“师母。”

  周氏今日涂抹淡妆,一身淡黄纱裙,长发高高盘起,戴有一玉明长簪,笑时眉弯成月,几丝淡淡的皱褶落在眼角,游若鱼尾。

  “明萱,这两位少年就是我所领的天三序中的第五云与欧阳泽言。”

  明萱缓缓蹲下,双手相握置于腰间:“这二位就是你常提起的第五少年与欧阳少年吗?真是英雄少年郎呀!”她轻笑,似桂花香般细腻馨香,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忽然,一小男童穿着鲜红锦衣,拿着未点燃的爆竹从正屋跑来,奶声奶气地喊:“娘亲、父亲。”

  项遂从转身将他抱起:“小粤,快叫第五哥哥与欧阳哥哥!”

  孩童举着爆竹乖乖喊:“第五哥哥!欧阳哥哥!”

  二人立即喜上眉梢,轻声应答:“哎——”至于练剑,那是什么东西?能有面前这个隽秀的孩童诱人?真是不识抬举。

  “小粤今年多少岁了?”第五云眯眼笑。

  “今年五岁了。”他说话时眼睛仿佛闪烁着星光,斑斓一片。

  项遂从宠溺地摸他的头:“陪娘亲去玩一会儿爆竹好吗?”

  “好嘛!父亲都不陪小粤的。”小粤嘟哝着嘴,一脸不情愿。

  屋内又传出他人的声音,是明隆带着妻室与两个孩子从屋外走了进来。

  “哟!睡虫子今日怎来得如此早?”明隆习惯性地调侃,使欧阳泽言还以为自己听错,后来才得知项遂从除开止岁阎罗外,还有“睡虫子”与“三贱客”的称号。

  “这不早些结束,早些来了。”项遂从接上话,“倒是你,今日为何来得如此之慢?”

  “这不!紫郡卫那边事情多了些,就晚了。”

  明隆身后的妻室,应是季母常言的小莲姑娘。待明隆介绍后,第五云才知她的原名乃侯钰莲,本鼎绝城人氏,后嫁至紫郡城,替明隆生有一子一女,与项粤年岁差不无几。

  小莲姑娘与周明萱倒是聊得甚欢,任由几个孩子在屋里闹腾。他们刚要问起季母,季母就提着成堆的年货从外归来,瞧见闹腾的孩子立即融化了心,脸上扬笑,牵上孩子们的手,给他们拿点心。

  女人们都去厨间忙碌,令他们四人照看孩子。孩子们最喜缠着第五云与明隆,项遂从则去庭院里教欧阳泽言练剑,传授“技”。第五云也想去学,可是孩子们缠得他脱不开身,况且“落鹰”与“飘雪”不一定适合他。

  “第五少年,恭喜你。”等孩子们厌烦缠着他们后,明隆朝第五云祝贺。

  “谢谢明哥。”他恭声。

  “七月初见你,浑身一副混样,如今再见你,你已变成像样的准止岁者了。我听睡虫子说起你在军营中的表现,取得了五个上甲等!真是年少有为。”明隆欣慰地拍他的肩,才发觉他的肩已变得挺拔、宽阔,变得能够挑起沉重的担。

  “契合不足,只有拼命。”

  “无碍。只要你肯努力,即便你的紫纲契合不高,也能成为极好的剑士。”明隆柔声安慰,“还记得子然离去前曾对你说过的话吗?”

  “铭记在心。”

  “好。记住!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别院内,欧阳泽言对落鹰已初触门径,能较好地控制力道,抓准落剑的时机。

  “怎么?不去学一下?”

  “这是属于项哥的技,并不属于我。”

  “不过欧阳少年倒是与睡虫子的路子相似。”

  第五云点头,欧阳泽言无论动作、角度、力度都深得项遂从的教导,所以他非常适合项遂从的“技”。

  “希望有一日我也能创造属于自己的技。明哥你有自己的技吗?”

  明隆听后,红了老脸:“也就会几招力技,其中之一与睡虫子的落鹰相似,另外一个则是……”他欲言又止。

  “则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咳嗽:“最后一个是我在如厕时想出的。”

  “如厕?”第五云愣住了。

  “我取名为迸落。”明隆未带剑,所以只能口述,“就像你将燥矢憋了许久,直到它一气迸发……”他为了掩饰尴尬,四处躲避眼神,可他的话不停,“你先摒气,使浑身肌肉紧绷,然后一鼓作气爆发出筋肉内蕴含的力量。这力可至下,也可至上,是为一剑直刺!”

  明隆言语坦然,可第五云还是惊得张大了嘴。

  “我只会这两招。至于速极与巧极,我皆做不到。睡虫子应该讲给你们听过。技源于世界,可源落雨、可听蝉鸣、可盛落月、可劈天明。你若是有幸,有朝一日便可悟出属于你的技;若是不幸,也可学前人留下的技。譬如,子然的技。”

  “林哥的技?”

  “对,他的技,”

  第五云正要细问,屋内就传出了季母与小莲姑娘的声音。

  “你们四人过来啦!准备开饭了。”

  欧阳泽言放下剑,擦干汗水,与他们三人一同去了正屋,可刚进正屋就碰见了从青云楼赶来的语嫣与元箐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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