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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民本若固邦亦宁

大唐之邺侯传人 雷与剑 2650 2024-11-15 07:38

  已近中午,一道道美食陆续被端上八仙桌,对于这种新式家具,先生们还是适应了一段时间,虽然都希望能坚持跪坐的古礼,但是鉴于垂坐的姿势能让自己吃饭的时候胃部感觉更舒服些,于是经过内心的激烈斗争过后还是选择了有靠背的椅子和八仙桌。

  李绚、魏祖谟和几位先生围坐在八仙桌旁,听着凌绹给他们介绍这些未曾吃过的食物:猪头肉、糖醋排骨、炖猪蹄、红烧肉……香气不断钻进先生们的鼻子中,大家强忍着喉结带来的抽动依然正襟危坐,李绚一指凌绹道:“辛苦半天了,你也坐吧,大过年的,就不讲那么多规矩了。”

  凌绹起身给几位先生把酒斟满,笑道:“几位先生请品尝一下小子的手艺如何。”李绚拿起筷子对大家道声“诸位年兄,请、请”,然后飞快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几位先生也不甘示弱,只见几双筷子上下翻飞,咀嚼吞咽之声不绝于耳,凌绹一时目瞪口呆。

  良久,李绚才放下筷子,看着众人自嘲地一笑,端起酒杯道:“看看,光顾着吃了,诸公请饮胜。”说完一饮而尽,又对着众人笑道:“没想到,这猪肉竟能烹出如此美味,圣人云:闻韶乐而三月不知肉味,可是今天吃了这等美食,直是三月不闻韶乐亦可了。”听李绚开玩笑,众人便哄堂大笑。

  见几位先生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凌绹便笑嘻嘻地站起身从怀中掏出几张请柬一一递了过去,道:“学生在县中开了一间酒楼,定于二月初二开业大吉,还请诸位先生务必赏光莅临,到时定有美酒美食奉上,比今日更丰盛呢。”

  听凌绹这么说,一旁就坐的魏祖谟脸上微微变色,还没等李绚开口,便将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叱道:“开什么酒楼,这是不务正业,汝是圣人门徒,堂堂书院学子,怎可操此贱役,这不是有辱斯文么?”说完不住摇头叹气。在唐朝商人地位低下,一向为士人所瞧不起,魏先生是道学正统,见凌绹居然以学子之身行商贾之事,自然十分愤怒。

  见魏先生出口斥责,几位先生也随声附和,似乎全然忘记了“吃人嘴短”这一原则,山长李绚虽然没有如魏先生般言辞激烈,却也不以为然,“吾素知你家境贫寒,却也不至行此下策,若然真有什么难处,为师们的也能助你一二,还是一切应以学业为重,三两年后或有小成,为师荐你到京中赴试,以你之才,考中一个进士应不是难事,只要你一心为国出力,还怕以后没有出将入相之日么?”在学院的学子们中,李绚还是比较看重凌绹的,也寄予了厚望,因此语出肺腑、言辞恳切,说完这几句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开酒楼须一大笔钱,你家中素无余财,却是如何开这酒楼的?”

  似乎是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凌绹却也并不惊慌,团团做了一个揖后,道:“各位先生爱护之情,学生感佩莫名,只是学生开此酒楼并非弃文经商,从此做逐利之徒。酒楼自然有人照看,学生当然还是在书院学习。”顿了一顿,又道:“这开酒楼的本金乃是学生前时结识一好友,蒙他相赠银钱若干,学生思之再三,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将本求利,若能有所生发,纵使细水长流,也能稍缓家中困厄。”

  “先生们一向知晓山下村中田土贫瘠,乡邻们半农半樵,困苦度日,更有胥吏催科,赋税日重,致使百姓生息日艰,倘能拓展副业,广开财源,或能助相亲们早日摆脱穷苦。”接下来,凌绹又详细地把养殖、肉食加工及酒楼销售等产供销体系讲解一遍,其侃侃而谈状,宛如回乡创业、帮助乡亲们致富奔小康的带头人。

  听完凌绹的解说,众人神色稍微缓解,魏祖谟道:“却也难为你一番谋划,只是无商不奸,商人重利,败坏民心,浇漓世风,总归落了下乘。”

  “学生以为,世风日下者,皆因为一个‘穷’字,刁民往往出于穷山恶水。”凌绹道:“先生们常以孔孟之道教诲弟子,曾记得《孟子》有云: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而今以山林之便利,饲养鸡豚狗彘之畜售之,则乡民之饥寒可解;而酒楼也可佣工数人,使其能月入工钱,则其五口之家衣食无忧矣。向使民无衣食之忧,则其礼仪荣辱自知,再无向盗之心,民本则固矣。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若使大唐人人有生业可操持,家家有余钱,贞观盛景庶几可再现矣。”

  凌绹一番慷慨陈词,众人皆陷入了沉默,在座均当世之大儒,怎不知民富则国强的道理,只不过大唐一向重农抑商,且众人都是一生皓首穷经,只知子曰诗云,却哪里知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的道理,因此听了凌绹一番话,只隐隐觉得有理,但却与平生所学大相径庭。

  山长李绚毕竟是李泌后人,为人较为通达,听完凌绹的言辞,已明白凌绹的一片苦心,心下却更加惊讶,本以为这小子只是文采出众,没想到胸中却还有这般经世致用之才。自其兄长李繁在其父“端居室”上建起南岳书院,本意就是为大唐培养一些治世之人才,然而这些年来虽然教过的学生不计其数,但多数也只是些吟风弄月之徒或一介腐儒,就算能牧守一方也难堪大用,而今这个凌绹却经常有些出乎人意料之举,莫非以后大唐以后的国祚要着落在此人身上……

  尽管心中十分激动,李绚面上却仍是十分淡然,开口道:“也还罢了,小小聪明也休要洋洋自得,这种谋划放之一隅尚可,置之全域却难奏效,难道要大唐百姓家家养猪,户户开酒楼么?治国平天下还要从学问中来,今后还需努力读书。”教训完凌绹,从桌上端起一杯酒径自一饮而尽,环视众人笑道:“难得今天吃了这小子一顿,也罢,过几天咱们给他捧捧场,再吃他一顿,不过咱们可是不掏钱的哟。”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凌绹听出了李绚言语中的呵护之意,心下也自十分感动,却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状道:“目前诸事已备,只是酒楼还缺少名字,还得山长赐下一个名号来,以免诸位先生到时找不到路。”

  众人又是一番大笑,李绚指着凌绹笑骂道:“这是一个不吃亏的家伙,吃你两顿饭,还得给你写几个字,你这算盘打得倒精明。”凌绹道:“若得先生几个字,便是二百顿饭学生也是占了便宜的。”李绚被这一顿马屁拍得哈哈大笑。

  凌绹赶紧在另一张桌案上铺好纸张,磨好墨。李绚援笔在手,稍一思索,道:“此酒楼既在衡山县中,五峰脚下,莫若就叫‘望衡楼’吧,凡此种名号,不必太雅,只朗朗上口便可。”说完挥毫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望衡楼”,众人一齐叫好。

  凌绹笑吟吟看李绚在纸上写完,将墨吹干,小心翼翼地叠好揣如怀中,又对众人施礼道,“如此,诸位先生,二月初二学生就在望衡楼上恭候大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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