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善美不真

第67章 不听不和

善美不真 潇浪子 2733 2024-11-15 07:36

  月余前,帝都梦阳,帝政殿。

  “今日议政,对素用兵!”吴正冥贴身太监候公公提着嗓子抑扬顿挫地喊。

  “王上,连年用兵,国储甚少,切不可再妄起战端。”户部尚书李玄文,已是三朝老臣,曾是先王当太子时的伴读,亦是国丈,掌管户部三十余年,经手着每一次的军饷签署,但此时却是恳求语气。

  “大梦自与北域各国扩大商贸以来,税收可是大增?”是护国大将军吴铁尘,也就是先王胞弟,吴正冥的王叔,坚持大争之世,当以武立国。

  “增税再多,亦如水而出!前年南征,已是勉强为之,长江运粮,更是入不敷出!”李玄文已不满吴铁尘多年,此次事关国家命脉,他必须据理力争。而梦军更是第一次隔江驻军,粮饷必须经由国库供应,但户部已是无计可施。一方面由于经验不足,粮船时常遭受南疆水师袭扰夺取,损失高达十之七八;另一方面则是梦军多擅陆战,在长江面前优势全无,水师兵力不足,护粮战力过低。而且如此往复,亏损严重,意义已是不大。

  “那就加收赋税!非常时期自当非常手段!将士用血打下来的疆土一寸也不能丢!”冀州上将吴世渊争锋相对。

  “上将军岂不知‘君舟民水’之理!”李玄文已有怒气。

  “国丈怕是旧书读多了吧,要不怎会如此不谙世事!敢问我大梦哪一座城池是那黎庶打下,还不是靠我大梦铁甲!”洛州上将司马矩芗乃将门之后,在军中朝中威望甚高。

  “司马将军此言怕是要误君误国!”李玄文其实早已意识到朝中重武轻文的变局。此刻六军上将中除了新任豫州上将石牧之外,都乃前线征战升爵之人,以军功起家。他已别无他法,唯有寄希望于吴正冥能够体恤国民,暂缓征伐,于是向吴正冥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王上可看账目,方知国情艰难。”说着指向自己早已备好的一摞账本。

  “国丈辛苦,且先回家休息,寡人自有筹划。”吴正冥不等其回答,就示意两个内侍上前扶起李玄文,直出大殿。

  “国丈看来真是老了。”吴正冥只看了一眼李玄文离开殿门后的背影,就看向了吴正帆期待问道:“正帆,你怎么看?”

  “正帆附议大将军所言,有战方有国。”吴正帆虽然不想如此,可他早已看出吴正冥伐素之意不可更改,再反对也是多此一举。而且从战略上来说,前年南征一战,梦军战败,已经失去了打破南盟的最佳时机,而且汉水与湖浔边关防线时刻抑制着楚姜的动向,来自南方的威胁暂时不大,故全力在北方作战是可行的。

  他亦最终认为,对于南盟唯有多处同时出兵,更以泰山压顶之势攻占江南诸塞扼要,充分发挥梦军的群狼战术,不予南盟还手之机,方可一举获胜。只因军队一旦陷入江南,对梦军极为不利,吴正羚就是个惨痛的教训。而素国弱小,又无盟友,正好开刀。而且秦王已经同意会盟,共同出兵伐素,并趁势进军巍国,如此良机,绝不可失。

  但刚刚升任豫州上将的石牧之虽然年轻,而且是吴铁尘的女婿,却公然反对:“君上不可,此时伐素,巍国必救,秦军若不力战,我军便难以一时取胜,倘若南方有变,两面作战,届时我军被动矣。”

  “石将军无需多虑,我自当确保荆州无恙,况那南疆诸国多是水军见长,何曾踏上江北土地。”荆州上将李玄城与南方各国交手多年,亲手组建的荆州水师亦与南疆水师不分伯仲,并于年初开始奉命护粮。

  石牧之只得轻叹一声而不再言语。

  吴正冥见再无人反对,即刻下旨——

  司马矩芗,左路军统将,于大河南岸速集洛阳政师,四万郡师,快速攻占宁津渡口,一路挺至令雅城下。

  吴世渊,右路军统将,直率邺城政师,四万郡师,攻占并安抚素境各县,以减少素人的抵抗,将令雅与上党隔离后,全速会师令雅城下。

  吴铁尘,居中统帅,亲率御前精锐三师,以及三万兖州郡师,与左右两路合兵后,上至参将,下至士兵,皆负身先士卒之责,与督战斩首之权。

  秦军主帅是大将军徐融,率军十万驻扎于令雅城西。

  因素地与秦国隔着大河,关内的粮草难以及时供应。待时日一长,实难支撑,故主张对素军速战速决,以令雅城内粮草养战,方能按照盟约持续进军巍地。而且他从沿途进军以来都未遇到素军的抵抗,以及占领的各县屯粮大都被搬空来看,认定张亚难欲举全国之兵于令雅抵抗,作困兽犹斗之举,这对秦军极为不利。

  素国承平已久,军队极少实战,强弩射术虽在梦秦之上,单兵素质却远远逊于梦秦。只要军队攀上城墙,与之近战,就可一鼓作气全歼守军。与此同时,他故意下令军队只准沿河驻扎于城西,并撤下了去往上党沿途关卡的兵士,留出可以轻松逃向上党或平阳地界的北门,以加快瓦解城中军民抵抗的斗志。而此时城中也正如其所言,加之张亚难突然下令所有男丁一律上城,很多军民都已开始准备出逃,前往巍境或上党境内。

  但梦军有着冀州十郡的大量备灾屯粮,主张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吴铁尘更是决意灭尽素国宗室,以防后患,故一再要求秦军合围城北,不可放跑一人。

  徐融托人将如此围城的原委告之于吴铁尘,不想吴铁尘不仅不采纳,反而故意放言说他徐融怯战,秦军怕死。

  徐融听说之后,虽是骂了一句“竖子不足与谋”,但为大局计,并未表示出任何的不快。只因对他来说,这些侮辱的语言都只会在下一次的攻城中得到证明,反打在他吴铁尘傲慢的嘴脸上。可很多血性的秦军将领们却都愤意难平,尤其是两个年轻将领,放出话来非要与吴铁尘一见生死于擂台不可,亏是徐融及时让人把他们绑了关起来,要不然非要闹出事情不可。而其中一人就是秦王徐梓亮的六弟——徐梓建。虽生得孔武有力,猛将之体,却是生性静雅,不乐争斗,专于练武而从不好勇斗狠,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侮辱他唯一佩服的人——秦国新军,他即使身首异处亦在所不惜。

  吴铁尘如此轻蔑,他岂能容忍。另一人则是徐梓亮的内弟——孔弛,与徐梓建同岁,二十出头,关系甚密。人如其名,张弛有度,儒将风范。可为何亦与徐梓建一般愤怒?

  后来方知,原是孔驰本想先顺其意,再疏其气,不料尚未言语,就被徐梓建一手拉着出了营帐,恰被徐融派来阻拦他们的人撞上,虽可辩解,却怕丢了义气,让徐梓建愈加不快,故甘一同缚于柱上,直至第二天清晨,戴罪领军攻城,以证秦军之勇。

  与此同时,吴世渊长子吴正渠奉命领兵三万,已合围城北。城上的张亚难看到城北合围形成一刻,却与众不同地松了一口气,只因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城中由此万众一心,同仇敌忾矣。

  可是,他过于乐观了。因自梦军进行军事改革后,素军从未与之交战。而这注定会给素军打来巨大灾难,而且是难以挽回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