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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惶惶南溪

善美不真 潇浪子 2715 2024-11-15 07:36

  南溪的天空渐渐少了湛蓝,已近阴厚。

  不时,一阵北风忽来,王宫百余面东姜绣旗迎风飘扬,扫叶之冷酷无情,一路向东南,唯留几丝凄凉之韵。而此时的龙阳也才刚刚再次醒来,右手抚胸,坐于床头。

  “王兄,你终于醒了!”刚刚进入室门的龙奕激动得都快哭了。

  “孤晕了多久?”龙阳捂着胸口,缓慢走向前殿窗台,仰视有些阴沉的天空。

  “整整一个午后。”龙奕急忙跑过去搀扶。

  “看来是气血攻心了!咳!咳……王叔呢?”龙阳眼中满是忧色。

  “王兄晕过去后,王叔就一直在阅政阁批复各郡呈上的公文,时值春耕,都是急件,半个时辰前方才批完,正欲休息,前线沿途的几十道战报就已送到。王叔已令北宁关守军务必坚守三日,季王叔也正加紧领军北上。”龙奕神色肃然地说着,与平时那个总在龙阳面前嬉闹的女孩完全不同。

  龙阳正要言语,那深沉的声音就传来了:“梦军不日即可攻破北宁关,进逼南溪,来势汹猛,国都危矣!”龙振水左手背后,右手微抬地缓缓走进。他的身后还有荊扬与六部尚书。

  “王叔。”龙阳一眼就看到了龙振水充血泛红的双眼。

  “但我们相信你,并会一直与你同在,同生死,共进退!”龙振水依然如平常那般,总是露着慈爱而又充满善意的笑。

  龙阳听完,只觉天空更加阴沉:“梦军离北宁关尚有多远?”

  “刚刚战报传来,梦军先头部队都已过了修水,估计已至关城之下。”龙奕回答干脆,无丝毫妇人气息。

  “这么快!”龙阳忧色加重。

  “不如迁都广阳吧!那里的行宫刚好建成。”是工部尚书赵庆。除陈境和户部尚书李大人外,另三位尚书也都附和。

  “无耻!大敌当前,不思退敌,反倒劝君迁都!尔等究是何等居心?”荊扬当场大怒,虽已年近花甲,声仍如洪钟,不输任何一个年轻人。

  “湖浔两万驻军尚不可敌,北宁关亦是旦夕可破,南溪五千守军又能如之奈何!”赵庆争锋相对。

  “南下广阳,也是权宜之计,毕竟国都可复,可国主尚无子嗣,还望国主三思。”吏部尚书黄大人知道决定的核心在龙阳,所以看向龙阳说。

  “尔等贪生怕死之徒!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列主先王!咳—咳—咳……”荊扬实在愤怒不已,要不是被陈境和李大人拦着,估计已经和赵庆他们干起来了。

  “弈溪,快做决定吧。”龙振水不偏不倚,对眼前场景早有预料,懂得这是人的本性,只是看向龙阳。

  “太傅权且消气,切莫动怒,伤了身体可不好。”龙阳过去亲自扶着荊扬的手劝说,“孤断不迁都!只是南溪的百姓就先拜托您了。务必安抚好他们,千万不可慌乱。弈溪向您和南溪的百姓起誓,只要东姜国主龙阳在一日,就不会让梦军踏进南溪城一步!”

  荊扬听完热泪盈眶:“老夫没有教错国主,没有教错呀。”言犹未尽,又是涕泗横流,“国都不仅乃东姜子民所望,更是南盟所望呀,一旦落入梦军之手,百姓国库惨遭洗劫,东姜威望何在!南盟之心不复矣!即使收复国都,唯恐再难回天矣!”荊扬突然直接跪向龙阳。

  “太傅快起,太傅快起。”龙阳急忙搀起荊扬,“孤正知其如此,方才断不迁都。”

  “那老臣宽心了,宽心了。”荊扬哭声渐小,龙阳才发现赵庆他们默立一旁无言。

  “尔等可尽去逃命,孤绝不怪罪。”龙阳不再看他们,而是走向陈境:“爱卿何不言语?”

  “兵部只管兵事,不论他事。”陈境面色平静,因为在他看来,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已足够。

  “南溪百姓,孤这就也托以爱卿了。”龙阳说着就给他拱手施礼。没等陈境回话,龙阳就顾不得伤痛,疾步走出寝间,很快消失于廊道。

  “王兄!你什么时候回来?”龙奕望着龙阳快速离去的背影无比担忧,又转向龙振水无比急切地问,“王叔,王兄一定还会回来的,是不是?”

  “我相信他,我们与南溪的百姓一起等他回来。”龙振水虽面色平静,却还是无法掩饰那份担忧。

  “喏!”龙奕此时表现得如勇士一般坚毅,只因她明白,已不再是玩的时候。

  “凯旋之音响起之时,便是我归来之日。”龙阳似乎听到了龙奕的呼喊,回过头来大声喊,但又很快消失了踪影。

  龙阳走后,紧随的是陈境的一声短叹,不过也仅此一声,出了前殿后自言自语:“年轻人,我自会帮你的。”

  龙阳令黄宁在滕静阁西台前召集了三千龙骑禁军。只见其突然疾走下台来,直入列队中拉出一名偏瘦士兵说道:“谁让你进来的!”

  “晓奕离不开王兄,就算死也要和王兄死在一起!”正是假扮士兵混在队伍中的龙奕,说着又要回到队伍中。

  “胡闹!”龙阳一气之下掂起长枪,将龙奕膝盖瞬间打疼,龙奕瞬间跪地,“来人,送公主回去。”

  龙奕被两个禁军一直拖向了寝宫方向:“王兄,王兄……。”

  夜幕降临,月光黯淡。龙阳率军来到北宁关外,并停留于此,却刚好遇到浑身沾血的陈望所部,也才得知北宁关已经失守。

  他顿时不由仰望已经黑洞的天空,心里变得更加压抑。立春时节仍有的呼呼西北风一时狂发大作,卷起十几面绣旗没入黑夜里不知所踪。偶尔从阴云中露出的月钩,又细又弯,洒下的几缕柔和淡光才将照上将士们的银盔,却又即刻被阴云掩住。那一刻只觉将士们的身躯仿佛正被黑夜吞噬,逸满悲凉气息。

  龙阳身披银白铠甲,额系红绸,头顶红缨战盔,腰左佩挂三尺剑鞘。陈望黄宁与其同样装束,齐步左右。龙阳向下望去,只见北风依旧拂面,将士们仍然定于风中,与战马排列划一,双眼凝眸,须眉不眨,神色肃穆。待至站定,乃听一声亮剑,紧跟着刀鸣齐天。再听唯余一轮秋月悬空,万籁俱静。紧随龙阳呐喊语音:“南溪存亡,在此一举,孤将与众将士共赴国难!”其声山回谷应。

  龙阳毅然跨上白倔驽马,执利剑高挥于前,与陈望黄宁互视后,有如易水之音:“出发!”

  骤然只见,数千人跃上马鞍,却无丁点火星,悄无声息,直往梦营奔去。

  在来时路上,龙阳曾与陈望黄宁有过如下谈话。

  “二位将军,甚似孤之两位故人。”

  “国主说笑,朝夕而处,岂非故人?”陈望虽不知道龙阳说的是谁,自己却也有此感觉,只是不好说出。

  “此故人非彼故人。”此后龙阳不再言语,拍拍白倔驽马脖颈后,一路奔向那座营寨。

  “不论何时故人,黄宁唯望国主小心为是,东姜子民,皆尚待您回归。”黄宁骑着黄鬃马在后面紧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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