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琪深知,十年已过,北方各国实力都大为增强,都在想跃跃一试一番,又岂会不乘此时机,与南方开战呢?况且秦晋两国积怨甚久,蜀王周自横又一直有北伐之意,从而收复汉中这一战略地区。晋凉虽有如唇齿之国,但步骑协同却令其羡慕不已,因攻破长城防线,非步军不可。
派往蜀国的使者又刚刚来报,说是蜀王只打算收复汉中,并无进入秦地之意,让他另择盟友。
他却不丧也不急,反而下令在金城郡的黄河一线集结铁骑。只因他很有把握地预料,只要秦军一旦南下,西凉就可与晋军联合,攻破长城防线,然后凭借骑兵的迅猛优势,追杀秦军的有生力量,进而占领防守空虚的城池,步步蚕食,最终实现西凉称霸西北的战略意图。
很快,他等的人都到了,那就是晋国上将军张天溪,以及他所率领的四万步骑,也才得知,秦王徐梓亮已率十万秦军南下,突袭了渝国北部门户鱼复城。鱼复五千守军殊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全军覆没。鱼复沦落后,渝侯大惊,已举全国四万之军前往开奉防线,只怕又是一场血战。故两人相见之时,都不惊讶,似乎早有约定。
对于西凉,长城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令其无可奈何。其不论攻城器械,还是攻城经验,跟晋军比起,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这一点,张礼辰和张天溪怎能不知。
对于晋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西凉已抢回了凉州,民心归附,已是难图。与其困守凉南四郡,不如与西凉合击秦军,往后再夺回凉州也不迟,况且初入南盟,也该有所表示——在西凉骑兵的先锋作用下,长驱直入秦国腹地,达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也好为解救渝国出一份力。
凉晋八万步骑联军,虽然各有目的,却是最佳搭档。与此同时,宕渠太守覃谦已倾两万驻军驰援开奉防线,大将军周清威亦率军两万接应,周自横则是亲率五万蜀军,进发汉中。
有了龙振旌的协助,王樱君很快就平定了江北三郡的民乱,还俘虏了两万余乱军。虽然速成,经过实战,战力却也不弱。他就下令在洪泽湖岸边对乱军进行整顿,然后下旨让他们戴罪立功。乱军本就为活命才造反,此时归属国家,有粮饷拿,自然踊跃作战。王樱君本想南下,不料齐王得知民乱已平之后,索性出兵六万攻打下邳郡,他不得不领军回援下邳。
李继等人从未想到南盟会出兵干预,还是如此迅猛,故一如平常防备的吴军猝不及防,接连城破,言传率领的三万越军也已兵临建邺城下。李继一时慌了手脚,连问建邺守备如何,不想得到的回答却是四个字:“迎回吴侯。”因为建邺守军已不足万人,更无援军可言。
得知龙阳派军入吴的消息后,足足等了十年之久的吴正冥即刻下令兖州军快速接管至荆州一线的长江防务,以其弟兖州上将军吴正帆为帅,豫州上将军吴正羚为副帅,即率早已于江北整军待命的御前精锐一师,五万豫州军,六万荆州军,乘千艘战船浩浩荡荡地横渡长江,直向湖(口)浔(阳)防线开去。
此时长城上的秦军对西凉骑兵的到来已是习以为常,直至骑兵身后的晋军搬出最新制造的云梯时,他们才大吃一惊,未曾做些令人头疼的抵抗,就进了鬼门关。金城段长城一成为缺口,凉晋联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天水,克广德,兵临长安门户扶风城,犹如一把利剑深深地插入了秦国腹地。
然秦王徐梓亮也并非等闲之辈,此城早被修得城高墙厚,城前壕沟纵横,城墙上更是装置了大量经过改进的连发强弩,连长安的三千宫城羽羚营都已调到了此地,驻有最为精锐的两万秦军,而且都是当地人。骑兵无法靠近,步兵难以行进,凉晋联军伤亡惨重,仍未攻克,唯有退回广德,进入对峙。
此时,长江沿岸守军亦是艰难。南盟尚未摸清梦军最新编制,所以依旧按照梦军以往的速度推算,认为仅能调集一州之军。不曾想,两万陈州军突然出现于南郡境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这可惹恼了楚王天佑,即刻下令大将军兼江北都督荆延臻率襄阳南郡两地的五万楚军全面出击。两军于汉水西岸的夷陵相遇,并从天明杀到天黑。陈州军终究不敌,向上庸、房陵方向退却。
荆延臻索性兵出襄阳城,攻占北岸的樊城,一路北上。其虽性如烈火,打起仗来却是不紧不慢,富有章法。孤军深入的三万人硬是击败了前来支援的南阳梦政师与四个梦郡师,如一把尖刀,直插陈州腹地南阳郡。闹得整个陈州是一片天翻地覆。
吴正冥在帝政殿坐不住了,气得从宝座上跳了起来愤愤吼道:“好你个荆毛子,竟敢出窝!待朕将你拿下!”之后其亲率御前精锐的三个梦政师,前与楚军交战。
楚军因长途跋涉,又接连作战,疲惫不堪,岂敌精力充沛的御前精锐,结果大败而归,接防荆州的兖州军趁势倾巢而出,一鼓作气攻取了襄阳。荆延臻死战得脱,一路南逃,又被梦军轻骑追上,被迫死守夷陵城中。其更中箭于右胸,昏昏欲睡,故由副帅林起明暂行都督。
荆州上将李玄城亲率两万荆州水师,以及奉命配合的豫州水师——由豫州刺史石牧之所谋划,在寿春附近引河成湖,将寿春政师与谯郡师综合训练成了一支通习马、步、弓、水的精锐之军,以致陈望错误判断荆州水师才是关键所在,故而下令夏凌率水师集结向西。不料,江夏郡早先按照政令打造的战船竟是为豫州水师准备的。
陈望之所以会犯这个错误,源于十年前梦军攻灭陈国,并进军江夏不久,襄阳南郡一线尚在楚军手里,时刻威胁梦军汉水粮道,致使梦军不敢轻易渡江。夏凌所率水师就可与林起明所率的两万楚军水师安心合力地巡防湖浔一线长江。但此战荆延臻轻敌冒进,致使重镇襄阳失守,汉水沿线的各处防线据点亦皆落入梦军之手,荆江西段的防线空虚一下子全都暴露了出来,林起明所率楚军水师不得不回援南郡的夷陵至江陵一线。可这正中了吴正帆的下怀。因如此一来,夏凌所部的防区突然扩大,被迫全面防御,以致兵力过于分散,一时不能集中。结果可想而知,夏凌腹背受敌,东姜水师损失过半,被迫退守南岸,荆州水师趁势追击。豫州水师则是加紧进入鄱阳湖内,封锁南溪北路。
浔阳和湖口的守军借助先前安好的湖中障碍物,抵挡住了梦军的第一轮攻势。但经过试探后,吴正帆指挥铁头战舰冲开障碍物,在利用木板铁链衔接起来的战船上,梦军如履平地,集中使用投石器,大砸城防守军,更是把全军的长矛集中起来,借助神驽机,将其射钻进城墙里,形成步梯,方便攻城兵士攀爬。
云梯上的大量弓弩手则是不断向城里放箭,一旦姜军被掩压下去,数万梦军就会如潮水一般趁势攀上城头,往返几次,姜军体力消耗太大,渐渐招架不住,致使梦军已不断攀上城头,将所遇姜兵尽数杀死,紧接着打开城门,迅速占领湖浔防线全境。陈望唯有带着突围而出的数千残部退往修水南岸的北宁关,收集败兵。
庐山的烽火台群早已点燃。
吴正帆亲率六万荆州军,迅速攻拔望溪郡各县,先锋部队更已逼至北宁关下!
吴正羚则是亲率三万豫州军与吴正平的御前一师,一路直入和平郡!
李玄城所率的荆州水师与豫州水师会合后,亦正升帆向南。
当龙阳看到连绵而起的狼烟时,大为惊异——梦国军力竟发展得如此之快,五万水陆守军已不足以抵挡梦军的进攻,骤时激动剧烈,伤势发作,再次晕厥。
然此时,吴正帆的大军已乘胜开拔,一路直往南溪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