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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血色月夜

善美不真 潇浪子 2933 2024-11-15 07:36

  吴正帆率荆州先锋部队攻破北宁关时,天已日落,虽想继续进军,但因孤军深入,不敢夜间行军,就下令各师安营扎寨于驰道上以及附近乡村的宽阔平地,或者林中田里。此时梦军大营内,灯火通明,重哨防守,戒备森严。那么龙阳来干什么呢?送死?不!而是奇袭!

  龙阳深知,若是奇袭,不仅要冒着很大的风险,而且很有可能因此全军覆没,自己也会阵亡于此,南溪最终城破。但除此之外,他已别无选择。只因此时与梦军打攻防战,甚比以卵防石,况且还会连累城中百姓,他于心不忍。他甘愿让自己来承担这所有的苦难,来换取那仅有的一线生机。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思想——这就是国主的使命,东姜子民当由国主守护。

  他最后一次望了望那片已经彻底阴暗无光的夜空后,就亲率一千龙骑禁军从梦军辕门攻入,以吸引梦军主力前来,并命黄宁与另一个宫门尉各领一千步骑迂回至梦军后方,以放火混乱为主,令其首尾不可相顾,陈望径领一千龙骑禁军,趁乱而进,直捣梦帅大营,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吴正帆。

  无奈事与愿违,天不佑姜。

  吴正帆早有准备。当龙阳孤军深入梦营,方才发现,辕门守军虽殊死抵抗,整个营寨却空空如也,唯有帐中明火,沸腾水锅,也才意识至中计,不过为时已晚!

  顿时,只见夜空箭如雨下,密麻程度可遮日月,幸好龙骑禁军随身皆背全圆盾牌,死伤不多。可随着惨叫声接连而来的,是向他们同万箭飞速刺来的尖矛长枪,不断刺死戳伤着兵士以及他们的战马,很多盾牌都露着好几个窟窿。龙骑禁军的将士们不断倒下!护在龙阳周围的盾牌一排又一排地落地,仅仅留下空空的马鞍,不知何往的伴马!

  龙阳周围的龙骑禁军坚挺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后,最终全部倒下,龙阳身边的很多兵士前身都满露着穿体而过的箭镞,体内的鲜血正沿着箭杆流出,于簇尖流落于地。护于外围的士兵盾牌早已断裂,甚有数人是被一把尖矛连刺,又被长枪斜戳而进,全身遍布黑羽。很多战马都被射中戳进战死,未死已伤的也都流着热血,低声哀鸣。

  将士们与战马的血不断流出,冲击地面形成血凼,溢满流出后聚入凹处,最后汇成血红溪流,已没至龙阳脚踝。他自己也已是身中六箭,血流不止,坠落于马下。他知道,其余各路定也相继遇伏。而白倔驽马一直被护在中间,所以毫发无伤。他咬牙拔出大腿上的两只箭后,再次跨上马鞍!尽管血液已浸透了白服,沾染铠甲,下汇马背,几乎染红了马鞍,自白倔驽马的腹部流下。他依然矫首昂视,怒视于重重梦军!

  随着吴正帆一声令下,墨衣黑铠的御前骑兵开始步步紧逼,身后执戈柄枪的步军犹如潮水一般渐渐将龙阳淹没于其中。瞬时间,刀光剑影与横飞的血液交织在一起,杀声震天,响彻云霄。只见龙阳身旁露出一匹又一匹的战马,一重又一重的梦军相继倒下,尸堆如小山,鲜血不断汇入白倔驽马的蹄下红河。渐渐地,骑兵战马驻步不前,黑压压的梦军有如潮水冰冻不进,不少兵士因胆怯而不敢前进,最后皆相忘于吴正帆。

  龙阳中途险些被长戈勾住,跳下马来,此时已是浑身血流不止,战盔碎裂,红绸束带已断,头发散乱,手中的佩剑更是沾满了鲜血,殷殷在滴!一阵冲锋拼杀下来,梦军步骑死伤过百人!见此状,吴正帆塌下马来,手执银枪,奔上尸山,直向龙阳狠劲般刺去!

  霎时间,只听“嗖”的一声长响,一支二尺羽羚箭自远处飞来,“铛”的一声重响,猛钻于银枪之头,顺势将银枪连头带柄,往一侧快速冲去,撞到掀翻不少兵士。吴正帆的手掌也在枪头中箭的一瞬间,被震得久久发麻,颤抖不止。往回一看,竟是单枪匹马,浑身血袍,从数万军中一路血杀而来的护国上将军陈望。只见其再次上了羚箭,狠劲般拉开硬弓,往吴正帆径直射来。吴正帆随即往后一仰,半悬于空,再次侧仰,一个筋斗,翻转而下,单手撑于地面之上。此时陈望也已跳下马来,速至龙阳身前,并顺势抽出双股之剑,两眼铮铮,为其护杀。

  吴正帆见此,立刻于尸体之上,将银枪撸起,单手劈断枪头羽羚箭杆,以枪横于胸口,不屑叫道:“你是何人,我不杀无名之辈!”

  “东姜护国上将军,陈望是也!你个小人,又是哪家鼠辈!”

  “休得猖狂无礼,本帅乃兖州辅国上将军,吴正帆!”

  “就是无耻小人!趁我国主箭伤,车轮而战,算何本事!若是有种,与我一战!定叫你五脏落地!”陈望生平最恨以多欺少。

  “简直狂妄至极!若是别人,本帅早已将他万箭穿心。但本帅敬你忠义护主,赏你全尸!来吧!”吴正帆令众军士退后,以让出单挑空间,省得别人说他以多欺少。

  “呵!只怕你没那个本事!”陈望说话间已竖双剑,往吴正帆愤愤砍去。

  只见吴正帆敏捷而动,以枪横于剑下,力举向前,随即发出“咣当”的金属猛击声,带出的回音更是持续良久,震得人的耳朵都麻了。然而陈望的剑却是丝毫未损,紧紧切于枪柄之上,顺着力道,往下狠狠力压。看那架势,像是恨不得要将吴正帆削去头颅一般,才肯罢休。不料吴正帆一个倒仰,将陈望往身后用力甩去,又速将右脚飞起,向陈望腹部踏来。陈望腾个后空翻,左手挥剑于吴正帆头顶,待至两脚一前一后,踏于地面之时,一看,只削下吴正帆一小撮头发来。

  吴正帆见状,不由得摸了摸头,顿时大怒,二话不说,挺起枪尖,径直刺来。陈望一个快闪,执双股剑如剪刀状,将银枪死死钳住,火星瞬间飞溅,之后又顺着枪柄,向吴正帆左手滑去。吴正帆惊见,撒左手,随即斜身半转,又抛右臂,又是三转,于银枪将要落地之际,双手迅速攥住枪颈,往前一扫。陈望却也弯腰,使枪柄仅仅只是横空一过,发出棍打空气的声音。其又转过身来,持双股剑如十字形,猛冲前去。吴正帆则也掂起长枪,往前重重抡下,再听,已响起一阵“当啷啷”重声,绕耳不已。

  此时,二人也都使出了吃奶般的力气,相互压抵,坚持良久,方才松去。没过多久,二人又是一阵厮杀。十几回合后,陈望却渐渐觉得力不从心,心想:世上竟还有这般高手能与我一战,且黄宁未来,只怕不敌啊。若再这般下去,自己性命不保事小,大不了一死,只怕是护不得国主周全,以致使我南溪百姓无望啊!一想罢,便思索起对策来。有些得意忘形的吴正帆泯笑道:“好小子,有两下子,自本帅征战以来,能切磋数招的,你还是头一个!”

  “鼠辈!此等武艺,也敢扰我边界,侵我国都,看我今日不将你刺于马下!好还世间清静!”虽说如此,却已少了之前的几分锐气。

  “做人切不可傲慢过头,若不是本帅敬你是个忠义之士,早就下令将你万箭穿心,又怎会在这里,与你废话这么久!”吴正帆直觉得陈望是不识时务。

  “有何稀罕!有本事,就先过了我这双股剑再说。万箭穿心又如何!男儿磊落于世,顶天立地,虽粉身碎骨而不惧,又岂怕你这皮毛之伤!”

  “好,那本帅今天定让你心服口服,连同你体内的傲气一并刺出!”

  “笑话!容我先与我家国主说上几句,再与你来战。”

  “哼,就容你这会儿,有什么遗言,就快说了吧,不过,却也没人再能听到了,哈哈哈。”吴正帆大笑说道间,脱下铠甲,拿下墨盔,往后一个空翻,恰恰坐上马鞍,弓起右膝,悠闲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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