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得知龙阳还活着后,一阵强烈而又浓郁的欢呼声不断传来!树林里的人听到黄战的呼喊后,才敢慢慢地伸出头来。黄战则与龙风一同举着火把,一脸兴奋地跑来。他们在火光的照明下认出了穿着东姜上将服的龙风后,才放心地将龙阳从林中小心翼翼地抬出。
龙阳看到龙风的那一刻,有种说不出的兴奋,也许是因为感觉到南溪有望,或者是因为遇到了自己人,不是敌人而释然。但无论怎样,总算有了一丝希望。龙阳忍不住正要起身时,龙风、黄战等十余名将领提前面朝龙阳,单膝下跪,齐声呼:“末将来迟,国主受惊。望宽心休养,以保东姜社稷。”
“自今日起,军中无论何地,一律不许单膝下跪,皆站立议兵。”龙阳已坐于床沿。
“诺。”众将领起身。
“往后军中一律以战事为重。”
“诺。”众将领均站门前,面露喜色。
“龙风,你怎来了?你不是已与越侯入吴了吗?”龙阳估算路程,就算骑兵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禀国主,龙风自与龙叶将军率部入越以来,甚是顺利。越侯对出兵相援一事,尤为感激,一直待我等如自家兄弟。越侯重回会稽之后,便令我等率军回国,途中方接率军入吴之命。越侯唯恐南溪驻军不足,便令龙叶先行率军加紧回国,此刻当已进驻南溪,龙风违。”
“等等,你且是说龙叶已率军回南溪?”龙阳突然喜从中来。
“是。”
“多少人马?”
“一万护国军,后部多是步军,不过已在陆续赶来。”
龙阳松了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呀。”
“我于昨日方知湖浔边关失守,猜想国主或将奇袭,甚是担忧,故先领一千骑兵日夜兼程,以寻国主,恰至和平山下驿站,人困马乏,在此暂歇。正将启程,突见帐外身影,怕是梦军探子,这才大叫,一看竟是自己人,将信将疑,方才黄战将军来到,这才认准,也才得知您尚在。国主现在伤势如何?”
“原来如此,亏你思虑周到,为南溪带来一线生机。伤势已无大碍。”随后转向黄战,“你且暂代禁军统领一职,如何?”
“谢国主信任。”
“谢甚,这一路多亏有你,孤才未成阴间一鬼。”龙阳自湖浔边关失守后第一次露笑。
“黄战本分,国主言重。”
“那么对于湖浔失守,你怎么看?”龙阳期待他的答案。
“黄战也是听陈望将军所讲,此次梦军,团队协作甚强,勇于冲锋,毫不退缩,依我看来,定有重赏。”
龙阳赞许地点了点头:“风将军作何想?”
“我未曾接触,不好判断,不过攻势如此之猛,速度如此之快,可见三年来,梦军定有改变,甚有新奇之处,而我湖浔守军依旧,吴正帆可谓知己知彼,本次速胜,亦当必然。”
龙阳更为赞许说:“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运用制胜者谓之神。’可见吴正帆虽甚年轻,却绝非等闲之辈。”
“上将军当真败于此人?”龙风一副不信神色。
“只是听闻,未见尸体,孤猜当是已被梦军带走,将于南溪城前示威。”
“可恶!到时我定为上将军报仇。”龙风双拳攥得嘎吱响。
“当务之急,是解南溪之危。出征之前,孤已命季王叔将三万援军分作前中后三军,依次相靠。听闻吴国战事顺利,应当仅调中军,后军尚藏于后。龙风,此事就拜托你了,后军统领是谁,你当知道。”龙阳这么说是因为这是七将军之间的秘密联系方式,只有国主知情。
其实也简单,那就是七对雄雌野雕,经过特训,只要放出任何一只,其余就会响应。这是为了非常时期保密起见而用,以防内鬼。湖浔边关的布防情况每三个月都会变,有时每个月变一次,如若不是被人透露给吴正帆,是不可能那么快被掌握的。如若援军动向也被出卖,那么没有进城就会半道遭伏。此刻南溪危及,城内的叛徒怎会甘心静待,定会闹出点事情以邀功赏。如若这支部队能悄悄地出奇制胜,龙叶的压力也就小了许多。
“诺。”所以除了龙风外,其他将领都很疑惑。
“梦军两路虽有十几万之众,却是孤军深入,辎重甚多,必须步步为营,方能粮草不断,以致行军甚慢,最早也要明日黄昏才可到达南溪,后天方可攻城。望溪各县粮草仅够三万余人马,故梦军定会猛攻南溪,若龙叶能够挡住第一轮攻势,那我们就还有希望。”
“万一龙叶将军守不住呢?湖浔两万守军尚不可挡,更何况南溪只有万余守军,城墙的防线还那么长。”一名坐在龙风身旁的骑兵都尉担心道。
“我们一定要相信龙叶。”但龙阳自己知道,他现在除了选择相信龙叶,已别无选择。
“梦军在北方擅长速战速决,只要知悉对方情况,莫说两万,就是兵力相当亦能击溃。梦军已经攻打湖浔多次,早已洞悉湖浔布防特点,胜负其实已分。可他们这次却是孤军深入,对南溪更是知之甚少,长途跋涉三百余里,又是接连作战,军队定也疲惫不堪。他们勇猛冲锋以及团队协作的优势都将在攀上高墙时化为乌有。守城将士多是南溪各县子弟,定当拼死力战。故当梦军锐气受挫之时,便是我军逆转之日!”龙风总能看到别人不注意的深层原因。
其余将领听至,倏时神情宽松了一些。龙阳见其韬略有如陈望,心中不由暗叹:南溪筋骨尚在!
“龙风将军所言甚是,黄战愿先率一百骑兵,在梦军赶到之前,到达南溪,将战况告知龙叶将军,以励国民,望国主允准。”
“准,即刻备马,送黄战将军,一路小心。”
“诺。”黄战说着已大步走出营帐,点好兵马,迎着月色直往小路奔去。
“龙风,情况紧急,你也去吧,带上所有骑兵!此去南溪尚有五条路线,你可将之分作五部,以造援军不断开来之势,就算吴正帆已然醒来,也能拖上一拖他决定攻城的时间!”
“诺!”随后按照龙阳吩咐,分别部署了下去,五部骑兵依次又从月下奔过。
龙阳心中是多么急切地想要回到南溪去,和军民们一起并肩作战!
但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是根本不允许的。
他此刻能做的,就是好好休养,等待后续援军。之前冲动,已经葬送数千将士,两位国家栋梁。
此刻的命,已不仅仅是自己的,还是晓奕的,亲人的,为保卫东姜而浴血奋战的十六万将士的,更是东姜数百万子民的,他怎能再次冲动!
望着窗外的弯钩月牙,龙阳不禁言语:“南溪城,你是否也已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