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城西、南两面的城墙依山傍水而建,地势高险,再多的兵马也只能压缩而入,故易守难攻。北临鄱阳湖,建有六道水门,可惜夏凌所率水师不知所踪,守军很是被动。
此地又为东西地势交界,地形错综复杂,西有庐山延脉,衔接北宁关,南北流向之赣江于山下流过。南部多以高山密林为主,往东逐渐过渡为丘陵平缓地带,城池大致呈南窄北宽的不规则形状。后来又在东部的开阔地带建起了外城,每门皆有瓮城,并在通往各地险要的山地沟壑之间修建了关卡,例如望溪郡与南溪之间的北宁关,通往庐溪郡的西宁关,和平郡的东宁关,江溪郡的南宁关。
东姜曾动用几十万人,不断开渠挖沟,深掘引水河道,至宽十丈有余。连通起流经南溪的数十条河道,固定的十几个天然湖泊,以及成百上千的山间溪水,与鄱阳湖互成补给水系。十数米宽的护城河由此而来,成为南溪城外的一道重要屏障,也与周围的山色相得益彰,成为一道美景:每至春夏,风和景明,晴初霜旦,深中透绿。又因水通长江,南盟各国之间的漕运、文化交流因此得到促进,也带动了长江沿岸各郡的经贸发展,为南疆人民带来了福音。
“可惜我军兵力不足,这些防守优势无法充分发挥,且梦军已经攻破北宁关。梦王亦下令吴正羚统领全军,此刻统帅大帐已在城东平地扎好,直领七万大军。荆州军善于丘陵作战,约有三万人,已经围堵西南二面。梦军攻占湖浔边关以后,荆豫水师就自长江一路速进,估于明日,即可封锁鄱阳湖。”龙叶正在东城楼向龙振水分析着城下的严峻形势。
“原来你放弃东部外城是这个原因。”之前龙振水听说龙叶擅自下令守军撤出外城,很是震惊,现在才算明白过来:与其处处皆守,处处皆失,不如收缩兵力,更好协调作战。
“城内守军仅一万两千余人,如若分守外城,则一名兵士就需坚守两丈五尺(8米多)城墙,怎能不失,回守内城,则每名兵士仅需坚守七尺(2米)城墙,且外城百姓都已入内,粮资不留。”龙叶继续分析。
龙振水赞许地点了点头后,还是忧心忡忡。
“王叔这是为何?难道仍在怀疑龙叶的能力吗?”值此特殊时期,龙叶深知人心安定的重要性。如果连龙振水都没有信心,那可就麻烦了。
“叶将军多虑了,老夫从未怀疑你的能力,只是公主尚在城中,心里甚是不安,这其中的缘由老夫即使不说,你也能明白。”龙振水一直望着不远处旌旗林立的梦军营寨。
“公主为何仍在城中?”
“为使百姓安心,她宁死不肯出城,且说要与百姓同等国主归来,此刻应在城里带兵巡视。”龙振水叹了口气。
“公主真乃巾帼豪杰!甚有国主之姿!”龙叶不由感叹,也思索起来。
“龙叶将军实在过誉。”是龙奕。
“公主。”龙叶行掌拳礼。
“将军不必多礼,你与王叔之言我已听到,不必再劝,我定要与将士百姓同等凯旋之音。”
“晓奕呀。”龙振水来回踱步,又是责备埋怨,又是疼爱慨叹。
“公主之心,我想全城军民当已皆知,还望公主快些出城,我愿以死相护!”龙叶单膝下跪。
“龙叶将军,你这是为何?”
“为国主,为南溪,为东姜。”
“你且说来。”
“国主待我青睐有加,又有知遇之恩,公主乃国主此生最爱,旦遭不测,国主定当悲痛欲绝,龙叶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南溪军民,已知公主大义,公主当应早早离去,以解军民后顾之忧。东姜威望,此战必损,南盟各国,各有所图,如若不能及时靠拢,八国必危。蜀王自横乃是关键人物,唯有公主与之联姻,方可拯救万民,望公主三思。”龙叶直接双膝下跪,额头吻地。
龙奕急忙扶起龙叶问:“城中是否真如将军所言,已然安定?”
“千真万确,公主不信,且看万民书。”龙叶说着间已让两名兵士各执一端,放下满是血红字迹的丈余白布。
龙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看外面的梦军营寨后,问龙叶:“将军可有出城良计?王叔是否一同离去?”
“王叔乃是军民所望,绝不能走,你且先随龙叶去吧。”龙振水爱抚着龙奕的脸颊。
“龙叶誓死护送公主出城。”龙叶再次单膝下跪。
龙奕和龙振水对视良久后,又看了看龙叶,便转身走下墙阶说:“龙奕等候将军。”
龙振水拍拍龙叶的肩膀,十分担忧:“虎父无犬子,三弟知晓后定为你高兴,此行定要将公主安全送至广阳,率领援军归来。”
“诺。”龙叶早将各处城防部署说与龙振水,并下令八名城门守将只需各自随机应变,无需请示。因为只有他知道,这次突围将面临着什么。
夜幕降临,梦军统帅大帐,李玄城与吴正平及十二名参将分列两侧就坐。东西两路大军合兵后,便由副帅吴正羚领兵,此刻正襟危坐于帅案前。
“今夜议兵,是论明日攻城,众将但说无妨。”
“末将以为,正值春季,日起正东,当与守军相对,届时弓弩射程及准度定受影响,我军可趁势攻城,减少伤亡。”是荆州上将李玄城。
“将军所言有理。”吴正羚抚了抚颔下短须。
“守军当已认为我军主攻东门,很有可能将主力布防于此,我军将计就计,强攻东门,促其坚信此为主攻方向,末将愿率御前一师相助西南两面荆州军趁势合攻。”是御前上将吴正平。
“将军,南门突然大开,一白袍小将率军杀出!正与江夏郡师交战!且有六路骑兵自西面山林袭出,人马不清!其中一将善使方天画戟,行动如风,正往帅帐奔来。”随帐外一声马叫,一兵士快速跑进急报。
“怎么可能,南溪守军不过万人,坚守尚且不能,怎敢出城交战!再探!”吴正羚不信,“六路骑兵又是何国何地兵马,速速细探!”
“诺!”那名军士领命速出。
“你们怎么看?”吴正羚背对众将,凝视案后那面可墙的羊皮地图。
“将军,若都是骑兵,极有可能,万一东姜公主趁势突围。”还没等李玄城说完,吴正羚就疾步走出营帐,骑上白马赶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