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醒得很快,脑中也变得更加清醒,自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要求将士们骑马送他去南溪。因就在他昏迷的时候,之前的黑暗景象再次显现。他必须要把龙奕送出南溪城。几名将士见状立刻搀扶起他,生怕他摔倒。其余将士则都长跪于前,恳求道:“国主,身体要紧呀,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就没办法了,金疮药已经不多了呀!”
想起陈望,他反而更想前往,怒喊道:“将战马牵来!”
就在这时,一匹白马突然飞奔而来。黄战直接怒吼道:“哪来的野马!”众兵士没有回答,因这匹马是自己跑过来的。它也不是普通的战马,正是白倔驽马,身后居然还跟着之前随黄战他们突围成功的二十九匹战马。龙阳一见,激动地疾步走向迎面跑来的白倔驽马,用脸贴着它的脸,抚着白倔驽马的脖颈兴奋说道:“你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走,我们这就回南溪!”正要上马,不想白倔驽马突然退后几步,似是知晓龙阳伤势,不同意龙阳的要求。
“你怎么也不听话了,走,我们必须回南溪,晓奕和王叔还等着我呢,还有百。”还没说完,一下子仰倒在两名兵士怀里,原来是黄战一掌击中了龙阳中枢,使其暂时晕厥。
“黄战将军,你这可是欺君啊。”旁边几名兵士担忧道。
“此刻危急,已顾不得君臣礼仪了,国主身体要紧。”黄战把晕过去的龙阳继续平放于担架上,让大家继续赶路。周围兵士也都随即“嗯”声点头。
原来吴正平也热衷白马,尤爱烈性不羁白马。像白倔驽马这般通晓灵性的马种,他岂能不爱?可当时他正要上前抚摸时,不料却被白倔驽马后蹄猛地一踢,滑飞老远。白倔驽马急傲,不见龙阳,就开始四处乱跑,不断踩伤撞飞梦军人马。吴正平舍不得伤它,就命士兵们一律让开,不得箭伤。白倔驽马冲出梦军重围后,就直接奔入了山林中,一下子不见了踪影。不想它就在附近,一听到龙阳的声音就飞奔了过来,发出哀鸣叫声,像人哭丧一般。众人是又惊又喜,不禁感叹,真是神马!
众人见龙阳已能独立行走后,才尝试跨上战马省些脚力,并让一兵士坐于龙阳身后,将龙阳与其系在一起,以免意外坠马。一行三十人,骑着二十九匹战马,分两队把白倔驽马围于中间,沿着修水河岸缓慢骑行。行进过快的话,只怕龙阳的伤口再次崩裂。为让龙阳能够好好休养,他们急需寻找一处安全僻静之地。如今望溪各县尽是梦兵,从大路回南溪已然不可能了,若走小路,不仅耗时过长,而且过于颠簸,只怕龙阳身体更加恶化。和平境内估计也已多半沦陷,故他们只剩下了一条路——一路东行,经鄱阳水路回南溪。
龙阳中途醒来,依旧思回南溪心切,便让众兵士快马加鞭。众兵士深怕这样会使龙阳伤口破裂,再三劝他。可龙阳顾不了那么多,一再要求,兵士们依旧不肯。黄战更是若无其事,依旧缓慢前行。
龙阳有些恼火,愤然道:“尔等可是欺君之罪!”
不料除了与龙阳系在一起的兵士外,都已快速下马单膝下跪,行掌拳礼道:“纵有欺君之罪,宁死不随君意。二位将军为救国主,已然战死,假若国主依旧一意孤行,唯恐二位将军难以安宁!再有不测,南溪百姓无望,东姜社稷危矣!即使今日血撒于国主剑下,亦不加快一鞭!”
一提到二位爱将,龙阳心中又是一阵巨痛,不由地反思起刚才冲动的行为。龙阳最后平静下来,让他们起身后,便不再做声。后来路途颠簸,龙阳的伤势逐渐恶化,急需休整。他们甚为担心,索性下马,又做了一副担架,四人一组,轮流而换。有一个细心的兵士,还找来一些嫩草和树叶,用自己的衣服包起来,做成了一个小枕头,好让龙阳休息得更舒适一些。连夜乘船水路,至天已再次深黑时,方才上岸,并于不久后发现了一处临时军营。
这种临时军营是梦军兵临长江以后,为了及时补充前线给养才开始修建的,囤积着一些粮食和淡水,正好可以用来补充体力,以免虚脱。不料走近后,他们才发现军营外已有十几个灯火通明的营帐,看样子怎么也得有近千人。虽然月光不甚明朗,却也能大致看到马厩里牵着的几百匹战马,只是看不清是哪国的骑兵。若是梦军,那可就麻烦了。
为了知道这一队人马究竟是何来路,有两个兵士已经主动先到营帐外探看,剩余的人则就全部藏于林中,时刻准备作战。
即使二人轻手轻脚,可是刚一到那边的营帐外,就听到里面的人大喊:“什么人,站住!”
二人正要跑,不料周围兵士一涌而出,把二人团团围住,正以为他们凶多吉少时,却传来他们的欢叫声:“黄战将军,快过来,是自己人,是风将军他们!”
黄战一开始半信半疑,但最后还是决定过去看个究竟。以防万一,他让其他人继续抬着龙阳往密林深处躲藏。一旦有诈,他也好抵挡,为他们争取逃走时间。待走近借助火光一看,他不禁激动得热泪盈眶,因为真的是龙风及其所领的和平骑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