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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陈梓潼

善美不真 潇浪子 2278 2024-11-15 07:36

  南溪的天空,依然还是那么的湛蓝。

  他不知究竟是因对它本身透蓝的特质产生了好感,还是自己对故乡天空特殊喜爱的先入为主,总之,就是喜爱这一片蓝天,与那穿宫而过的云潺溪。

  回宫后的一个多月里,龙阳都忙于处理各种政务,睡得很晚,但依旧起得很早,每日晨间静坐的习惯不曾因此而有所改变。

  不时初秋已至,南疆各国主的车队也都陆续进入了南溪城。各国主及其重臣亲随被隆重接待后,都会寝息住行于王宫东面的宾至行宫中,离龙阳的东泰寝宫仅一河之隔,故先于到达的国主都会在东泰寝宫的前殿同龙阳一起用膳。

  晋国地处西部边陲,遥望中原,迢迢千里。益州七郡已归蜀国,仅有武都阴平两郡入其国土,却又如陇宁西平二郡以及羌人部落一般,几为高寒之地。虽为华夏领地,治下过半早如西戎北狄一般游牧而居,是为半耕半牧之国,时常面临亡国之危。基于国情如此,两代国主除与蜀国时刻保持同盟关系外,一直在将步骑各半的六万军队,不断磨合协同,终于在张礼辰这一代达到炉火纯青。

  十数年以来,晋军在与世仇强秦的交战中几乎从无败绩,接连收复金城、临洮两郡,趁势渡过黄河北上,与秦国边军对峙贺兰山下,将凉北四郡的万余秦军彻底孤立。然就在晋军休整,以备西进之时,等待已久的肖天琪率领西北各族联合组建的数万骑兵趁势而动,率先一步追击溃退秦军,抢占凉北四郡,建都姑臧,称大凉国,后称西凉。

  张礼辰虽对此耿耿于怀,却也无可奈何,如若秦军趁势反扑,晋军则将腹背受敌,故兵戈未起,唯有约盟抗秦。

  肖天琪自是欣然应允。西凉的建立,也标志着十六古国格局的正式形成。

  不久后,晋公张礼辰应蜀王周自横诚邀,再三考虑加盟之事,最终在国内经济凋敝的形势下,同意加入南疆联盟。本次南疆八国主相会,他是第一次参加。因其国都陇宁距南溪最为遥远,故其车队早已提前出发。昨日前马来报,夜已赶到,故国主宴会定于今日午时开始。

  昨夜秋雨绵绵,至晨方隐。

  王宫依于丘陵而建,西南高东北低,溪谷众多,后经人为改道,皆汇聚于流经东泰寝宫的云潺溪,再自西南顺着地势向东北流出,汇入城中清河。云潺溪边的碧绿草丛中,裸露着一些天然岩石,经风吹雨打,有的麻麻赖赖,凹凸不平,有的润滑平平,可以歇坐,更有的活像雕塑,惟妙惟肖。自溪流分支上至行宫处,又有一些池塘,大者足以众人洗浴,小者仅如一盆大小,水自底部冒出,清澈见底。

  龙阳每日皆会沿着云潺溪散步,遇之平台,就近而坐。今早所过之处,石台都已打湿,无奈直走,不觉间走至一处亭前,随意左右环望,却见一女子,领一男童,似在池边玩乐,走近一看,原是在观赏金鱼,故笑然言:“早好,姑娘。”

  “早好,敢问你是?”姑娘不惊,语气平平。

  “姓龙,名白,字晓焕。”自我介绍之时,龙白意识骤然间占据主峰,只因眼前之人,竟与晨晰一个面孔。故此时龙白心中突然狂跳不止,呼吸渐急。

  “陈梓潼,此乃爱侄。”梓潼起身,指了指还蹲在池边看着游鱼的林儿,“听你语气,似乎有些不适?”

  “没有,只是林儿当真可爱,令我突然有些高兴罢了。”

  “不过确也淘气,林儿,快叫叔叔。”

  “叔叔好。”林儿应声而来。

  “真有礼貌。你们怎会在此?”龙白的意识再次慢慢退回了角落,龙阳之意识重新占据。

  “昨夜闻风起雨落,不曾深睡,早起而步,偶见此处有一清澈鱼池,才走近观赏一番。”梓潼走近一处石台,拿起一片竹叶,对着龙阳说,“此风甚大。”

  “听口音,你是蜀人吧。”龙阳也不由拿起身旁石台上的一片不知名的花瓣随意赏看。

  “我家世居益州宕渠,国主之母乃我姑姑,是为表亲。半月前,国主襜帷暂驻宕渠,于我家中歇息,方知东姜国主已于月余前归来。国主与其交情甚笃,又逢初秋国会将至,便顺路邀我前来拜见。我亦早已闻其仁爱,为人正等,生性活放,故慕名而来,欲与交之。虽连夜赶路,昨夜方至,但急切相见之心倍增,却又怕惊扰得罪,而雨风又起,更是难眠。”梓潼仰慕神情,手指互扣,端庄有礼,虽于朴素白衣所衬之下,却愈显高贵气质。

  “原来如此。国主自回宫以来,整日忙于政务,甚时通宵达旦,应还在歇息。不过你且宽心,你们定成莫逆之交。”龙阳不由笑言。

  “谢你吉言。不过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肯定?”梓潼突然一丝警惕。

  “无可奉告,后会有期。”龙阳缓步离去。唯留梓潼,依然平静凝注于云溪之边。

  只听林儿叫着:“姑姑,叔叔怎么走了?”

  “不用理会,此人莫名其妙。”

  “我觉得叔叔人挺面善的,我很喜欢他。”林儿一脸天真。

  “权当风过。”梓潼不屑。

  “好吧。可我还是想见他。”林儿恳求语气。

  “去找你国主表叔,他当有办法。”梓潼无奈。

  “真的吗?”林儿开心问。

  “真的,宴会一结束我们就去找他帮忙。”梓潼对于此人印象不算深刻,但突然想起他刚才的交谈话语,不觉好奇起他自带的神秘感。

  “好。”林儿天真,笑得灿烂如花。

  此后二人继续观赏金鱼漫游池底,清风拂过平镜水面良久,直至“咚”的声音传来。

  这是王宫钟楼的巳时之音,提醒众人抓紧准备,以顺利入席。

  “林儿,快随我来。”

  “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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