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文臣以兼领左丞相的龙振水为首,列站于龙阳右侧,将领们自当以大将军龙振旌为首列站于龙阳左侧。由于是临时朝会,将军们都还甲胄在身。
“恭迎国主回国。”文官除龙振水外,都双膝下跪叩拜,将领们则是单膝下跪,直立上身,左掌拍于紧握右拳之上。
“免礼。”龙阳右手心向上,缓慢微抬。
“谢国主。”
“给三位王叔赐座。”龙阳刚刚说完,六名内侍已经抬出三张太师椅。
龙阳突然站起,双手打拱,满含愧疚说:“孤去三载,多赖三位王叔与众卿家同心戮力,方保我东姜无虞,在此谢过。”说着朝文武百官行鞠躬礼三次。
“国主言重,臣等惶恐。”文武百官异口同声,同样鞠躬三次以回礼。
“孤尚年轻,处世不深,万机之事,唯恐力不从心,今后还望众卿家尽心辅佐,以盛国家。”龙阳说着又是鞠躬三次。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等定当尽心竭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右丞相荊扬,为右傅之一,首先躬身回礼。
“臣等定如丞相所言,思劳国家,心系子民,死而后已。”六部尚书随后回礼。
“臣等岂敢有负王恩,而不忠之属也。”文官齐声。
“臣等唯有忘身外战,马革裹尸,肝脑涂地,以追先王殊遇,而报之于国主也。”众将军再次单膝下跪,直立上身,行掌拳礼。
“孤在此谢过众卿家。”龙阳此次只是行拱手礼,并未躬身。
“臣等惶恐。”文武百官齐声回应。
“护溪九将留下,退朝。”泰伯按照龙阳之前的旨意喊。泰伯行中书府令,掌管东姜国玺,时而替国主秉笔拟旨,深得先王信任,是看着龙阳长大的,也是右傅之一。
当初龙阳意欲出游各国,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才得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王宫,离开南溪城,是个和蔼可亲却又足智多谋的精瘦老头。
护溪九将何许人也?
溪为东姜立国之本,是东姜的象征,故护溪九将即为护国九将——
护国大将军龙振旌,权领江州牧,可全权调度十六万东姜将士,更有统一指挥长江所有守军之权,擅使一对三尺钢鞭。自二十四岁始掌兵,总是身先士卒,与楚国大将军荆延臻指挥楚姜联军击退南侵梦军多次,从无败绩。且自其亲自率军五万坐镇湖浔防线以来,十三年间梦军再未南下。
辅国大将军龙振谷,权领广州牧,使一把方天画戟,率六万广州军镇守南方。有勇有谋,善用兵阵,而且总能敏锐捕捉战机,出其不意打击敌军,梦军称之为“小神机”。
护国上将军陈望,喜使双股剑,善用刀枪戟,精通十八班兵器,果敢刚毅,能谋善断,统领南溪三万护国军,并常随龙振旌驻守湖浔防线,极具帅才。
辅国上将军龙风,善使一把方天画戟,反应灵敏,战斗矫捷,被称为疾风一样的男人,常伴辅国大将军龙振谷左右,通晓国内各处战略要地及其山川形胜。
禁军主将黄宁,善使一把偃月刀,性如烈火,粗中有细,兼领宫城令,总管三千龙骑禁军,负责王宫守卫,并贴身护卫国主。
前军主将夏凌,惯用镰枪,不苟言笑,思维缜密,掌管东姜三万水师,巡防长江的湖口至鄂城一带,是湖浔边关的第一道防线。
左军主将陈维,常用一把丈八蛇矛,性情冷淡,老成有谋,辖庐溪一万军,时刻应对浔阳之急。
右军主将龙叶,惯用双枪,生性谨慎,处变不惊,辖和平一万军,时刻应对湖口之急。
后军主将徐致,惯用长枪,机敏聪慧,刚直不阿,辖临溪一万军,时刻应对国都之急。
除开两位大将军乃是众望所归外,这七名将军中,又各有区别。即陈望、陈维、夏凌为实战提拔,龙风、龙叶、黄宁与徐致为国主任命。
为何会如此?
乃是自梦军进逼以来,多实行以实战功劳或者经验资历为提拔标准。但由于很多将领根本没机会实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很多年轻的江州将领一路高升,意见很大,尤其是广州将领。故联名上述功劳,或请战全面攻打卫国,以求高升。
当时卫国刚入南盟不久,如此一来,两国关系一度紧张。因卫军虽已如约集结军队,但尚未前往长江防线,一旦交战,后果不堪设想。
为有效解决广州军的需求,避免军队因无实战而战力下降,并充分发现将帅之才,龙崇鸿当即下令,每隔六年,各郡守军都要进行武比文斗,取前二十四人,统一到南溪比试,最终取十六人受封。
此外,又派人到全国各县招选成年男子,于南溪统一集训一年,通习马、步、弓、水,先由辅国大将军全程负责。集训结束,将之分为十六部,分别开展擂台比武,骑射较量,军策韬略。只有那名胜出的佼佼者,才具备授予上将的资格。此十六人与之前的十六人最后进行格斗,按照实力依次授予将职,合称七溪战将。其余受封都尉,居副将职。
湖口与浔阳,时常遭受梦军的进攻,故由护国大将军率此三十二人及三万广州军,与当地驻军一道防守边关,历经战火洗礼。
三年之后,优胜劣汰,并由此七将共同选出三千精兵,称龙骑禁军,负责王宫守卫。其余大部或留守湖浔边关,或转调为南溪驻军。此七将军全权负责湖浔防线以及国都防卫,并遥领江州八郡守军。
鉴于龙阳当时年幼,便由龙振旌派人执行,龙振谷负责训练把关,选出了此七位年少有为的将军。只是十年来,此七人虽能持续受封,并在军中威望甚高,但实战出身的夏凌、陈维却总觉得龙风他们四人不过是绣花枕头,纸上谈兵罢了,故总是不服气,直到后来。不过那已是后话了。
“国主,有何旨意。”除陈望与夏凌尚在前线,五位将军单膝下跪,直立上身。龙阳突然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因为五将中除了徐致稍微有些柔美意韵外,其余四人和车鹜他们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可没有看到一景面容。不过想起自己的离奇时空洞,也就想通了——他们只不过是早于车鹜他们填补的时空洞罢了。
龙阳走下玉阶来,一一扶起五位将军后郑重其事地说:“孤与众将军年纪相仿,如无不测,将伴此生,未来东姜数十载,保国卫民,当靠你们。”
“臣等受恩感激,定不负国主所托。”五人再次单膝下跪,行掌拳礼。
“不日将有征战,下令各部速速准备。”龙阳说完,泰伯随其出和政殿往东而去。在龙阳看来,言传重回会稽,已是血战难免。
当晚和政殿内举行宴会,欢庆国主回归,龙阳喝得大醉。龙振水便吩咐黄宁和几名贴身侍女护其回寝宫。途经一处湖前,龙阳内心突然变得非常平静,头脑清晰,静坐于一石桥之上,全神贯注地仰望星空,却又不知所然。
“王兄是在赏月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害得我好找呀。”龙奕放心不下,怕黄宁一干人等照料不周,跟了过来。
“孤正赏月景,顺便散心。”
“怎么,王兄有心事?”
“没有,只是经久未曾如此高兴,身心有些发热,出来吹吹风。”
“王兄你总爱戏耍于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在思念某位女子,对不对?”
“怎么会,孤岂能如此。”
“还说没有,一个人跑到这来,又不告诉我,不是想人了才怪呢。既然如此,你何时迎娶王嫂啊?”
“王嫂,晓奕很喜欢吗?那晓奕自己去找好了,与孤何干?”
“王兄你就别装了,反正我就这么想了。”龙奕又调皮,撅起个嘴,“看来你一旦有了心上人,肯定就会忘了我的,哼!”
“晓奕不可多想,孤之胞妹仅晓奕一人,怎能不在意,莫再胡言瞎思,听话,天凉,快些回去吧。”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要说话算数!”
“孤何曾食言于你。”
“好,那可就这么说定了。”
“嗯,快回去吧。”
龙奕说着把一件披风扔进龙阳怀里,边走别说:“别着了凉害病,要不然可就没人陪我玩了。”说完,龙奕身影逐渐隐没于廊亭尽头。
龙阳只觉得今晚出奇地累,可谓身心疲惫,该是长途跋涉了一天,情感又接连起伏的缘故,故刚躺下竹席,寝宫里就响起了阵阵小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