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府地理位置优越,位于皇城之南最为繁华的朱雀大街,北接玄武大街,往南可直通朱雀门,两侧便是东,西二市。
南宫府今天中门大开,缓缓驶来的马车引起全府上下的忙碌,坐在马夫旁边的丫鬟连忙拿下马登,轻轻掀开车帘。
只见一位削肩细腰,顾盼神飞的姑娘优雅地走下马车。
女子大约十四五岁,身穿月白色齐腰襦裙,腰间还挂着两个香包,面貌更是惊为天人,鼻梁微挺,桃花眼,细眉,绛唇映日,气质清冷淡然,肌肤娇嫩。虽然容貌胜过世间任何女子,但也透露着些许稚嫩,不过胸脯处却比成年女子还要丰润,令人陶醉。
女子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还略带些泪水,大概是刚刚去祭拜了曾祖父,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的缘故,让人看了心痛。
过了半晌,南宫父子快步从府内走出。爷爷南宫极一瞧见孙女眼角红润,心疼顿时涌上心头,连忙上前安慰道:“快让爷爷看看,咱们的小梦儿这是怎么了,好了,好了,别伤心了。”南宫极用长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擦去孙女眼角泛起的泪花。
“好了,赶紧进来吧,别受了风寒。”父亲南宫祁就显得有些冷漠,不过从言语间还是可以看出他对女儿的关心。
另一边的宇文忧几人刚刚经历了一次凶险的刺杀。
就在刚刚,他们遇到了一伙蒙面杀手追杀一名中年男子,宇文忧几人原本就会些武功,但他们只打跑了蒙面人,人没有救下,不过在中年人临死前交给了宇文忧几人一封密信。
“这是一封弹劾信,弹劾凉州刺史叶展天勾结苍穹山神教,企图造反一事。”杨光启拿信扫了一眼后,脸色瞬间大变,就要离开,“我必须赶紧把此事转告给陛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一旁的宇文忧不知发现了什么?仔细看着死去那人的刀疤,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王景之率先看见,也蹲下观察着伤口,“这伤口有什么问题吗?”
王景之说话的时候,杨光启的目光也注意了过来。宇文忧突然看向王景之手中从蒙面人那里抢来的武器,仿佛恍然大悟般的缓缓站起,杨光启连忙走进,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刚才那些人并不是被我们打跑的,而是他们完成刺杀以后,自行撤退的,因为他们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单从刀口来看,整齐工整,一看就是经常杀人才能做出这般,而最为重要的疑点在那把刀上。”宇文忧接着望向王景之手里握着的长刀,杨光启也随即望去,“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一把被改动过后的横刀。”
“横刀!”杨光启二人皆尤为震惊,但杨光启迅速反应过来,“会不会是凉州的守军,叶展天派来追杀他的。”
宇文忧脸上掠过一抹微笑,再次蹲在死者旁边,从死者的衣襟处竟掏出了一个小令牌,随手将它扔给了杨光启,淡淡道:“你觉得叶展天会不远千里派人到京城刺杀一个兵部官员吗?”
接过令牌一看的杨光启又是一惊,连忙道:“他并不是从凉州来皇城告密的,他竟是兵部的官员,那么那些蒙面人也有可能不是从凉州来的军士,而是……”
对此杨光启不敢细想,如若此事牵扯兵部的话,那么也一定事关朝堂,这件事并不是凉州刺史一人想要造反那么简单。
宇文忧拿手绢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后,说道:“不管此事背后如何,总不是我们这些世家子弟所能插手的,令牌还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光启一听,竟将令牌塞入衣襟,斜眼看了下宇文忧,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将王景之手中的横刀夺来,淡淡道:“你们不是朝中官员,怕惹火上身我无可厚非,但我身为太子伴读,陛下的千牛备身,我绝不会允许威胁到王朝稳定,威胁到陛下安危的事情发生。”
宇文忧缓缓走向满脸怒气的杨光启,皱眉道:“光启,你变了。”
宇文忧在丢下这句话后便与王景之离开了,只剩下站在原地不动的杨光启。
傍晚,宇文府。
在膳厅里,每个人早已按规定的位置坐好,宇文凌夫妇自然是坐在上座,两侧坐着宇文凌的子女们,共十一个座位。
宇文凌的子女,不多不少,加上宇文忧正好八个,七个男孩一个女孩,也正好应了那句谚语: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老大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不仅是宇文府的管家也是府中的账房先生。
老二自幼体弱,双腿残疾,整日闷在屋里,已有十年未曾出府半步。
老三打小习武,身体强壮,十三岁时被宇文凌撵去了边境军营。
老四则天性狠毒,心眼小,与家里的几位兄弟不怎么亲近。
老五天赋异禀,博学睿智,常被人称有乘龙之才,现入南汾麋鹿书院学习。
老六便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宇文小六公子宇文忧,老七是最听他话的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宇文政,八姑娘年龄尚小,正是牙牙学语之际。
一脸低沉的宇文忧悠闲地走进厅堂,当他抬头时,众人皆看着他,这时宇文忧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宇文家规第十条:吃饭时晚于长辈到场,可以理解为没教养,当罚。
“站的跟一尊大佛样,赶紧给我坐下吃饭!”
宇文忧被吓得连忙寻一处坐下,低下头就是扒拉着眼前的米饭,不敢言语。
不止是他,一家人也只是低头吃饭,沉默不语,唯有宇文凌端起饭碗,发出吧唧嘴的声响。
“对了,今天我与你母亲商议,你也早到了进书院的年龄,明天你就随你弟弟一起去书院吧!”宇文凌缓缓放下饭碗,拿起嘴边的一粒米往嘴里填。
众人也连忙停止了吃饭,正襟危坐地看向宇文忧。
宇文忧此时脸色阴沉,不敢言语。
宇文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训斥道:“别那副表情,待公主及笄后你便是大乾的驸马爷,如若你还是这般德性,岂不是丢了我们宇文家的脸面,所以你就给我去书院好好磨练磨练你那不学无术的秉性。”
宇文凌语音落后,端起饭碗再次吃饭,众人也纷纷低下头,动起碗筷,唯独宇文忧一动不动呆坐在那。
宇文凌一边吃饭,一边嘀咕道:“真不知这几年你在南汾学了些什么?一点儒雅之气没有,反而带回了一堆恶习。”
这显然是宇文凌对宇文忧回来的这半个月里整日吃喝玩乐,逛青楼表现出的不满,但这只是表面。
虽然分别八载,但宇文凌心里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再加之这几年从南汾寄来的信件可知,自己儿子早已文武双全,不仅自创剑法,而且兵书可以做到倒背如流。
宇文忧表现的种种纨绔,无疑是想通过身上的恶名来反抗这门亲事。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贵族豪门,他们都在乎一样东西——面子。
更不用说皇族,断然不会让皇室公主与一个满身狼藉,臭名昭著的纨绔成亲的。但宇文凌心里清楚,这门婚事远没有宇文忧想的怎么简单,想要通过这种手段悔婚,是天真的,也是可笑的。
晚饭后,宇文忧还在思念那位上午时遇到的女子,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但好像早已相熟一般。
这时,一位大概二十来岁俊美郎君走了过来,还在思春的宇文忧连忙拱手道:“兄长。”
这位身高七尺,俊美的脸庞上透露着一丝沧桑的年轻人就是宇文府的大郎君,宇文忧的长兄——宇文措。
只见宇文措从袖子里拿出了一袋铜钱,将它递给宇文忧,体贴道:“父亲让你去书院不要怨父亲,我们几个都知道,父亲最为疼爱你了,让你去肯定也是为了你好。这些钱你拿着,别乱花,拿去买点想吃的和衣物,上学时用的上。”
“谢谢大哥。”宇文忧将钱小心的收了起来,宇文措又随口说了一句,“别去东市买,今日午时东市那里死了个人,不安全。”
宇文措走后,宇文忧低着头在原地嘀咕道:“死人……郊外那人大约也是午时被人刺杀的,仅仅一天,皇城内就有两人在几乎同一时间丧命,难道是巧合,还是有人精心谋划。”
心生疑惑的宇文忧缓缓走入房间,在途中遇到了一个丫鬟,便询问道:“你知道今日东市死了人吗?”
丫鬟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不知所措,一看又是少爷,更加不淡定,她颤抖着身子,微微点头。
“死的是何人?”宇文忧接着询问,显得非常急促。
丫鬟颤颤巍巍的回答:“好像是兵部的人。”
得到答案的宇文忧便放丫鬟离开了。这可令丫鬟大失所望,本以为是被少爷看上了,连进行鱼水之欢的准备都做好了,怎料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瞬间落空。
宇文忧完全没有注意到丫鬟的失落,而是站在原地托起下巴思考道:“又是兵部,看来京城里将要发生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