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王李际是北乾实力最为强大的藩王,也是武宗皇帝最为喜爱的儿子。
武宗皇帝曾几次欲废除太子立长宁王为储君,却屡次遭到朝中大臣的强烈反对,文武百官纷纷以国体已固为由上书武宗皇帝。
直到武宗驾崩,太子继位,与皇位失之交臂的李际无奈前往封地就藩。
功勋卓著的李际自然不满足藩王已有的权力,他想要爬的更高,而在先帝重病后,此想法愈演愈烈,竟私自打造兵器,收买朝中大臣。
因病久卧龙塌的大乾庄宗皇帝李彷在听闻长宁王的种种行迹后,差点提前驾崩而去。于是他拖着病体下旨以叙旧为由宣长宁王入京,趁机将其困在京城,不放回封地。
而这一待便是十六年,虽然皇帝此计将李际召离了封地,可李际却用了这些年在朝中渐渐培养了属于自己的势力,结成了长宁王一党。
迎面走进长宁王府,有一池塘,旁有一凉亭,亭中有两个小石凳子,一副棋盘,两个盛黑白棋子的棋奁。
旁边的院墙有三丈之高,府内的侍卫不多,丫鬟也较少,反而老仆居多。
李际今天没在府中,府内的气氛倒是比以往安闲了许多。
丫鬟们也是干一会停一会,有的竟还在池塘边坐下,欣赏着池里的小鱼,仿佛自己才是府中真正的小姐。
老仆连忙上前呵斥,才把这群心大的丫鬟撵去干活。
不远的墙边,一人缓缓伸出头来,环顾四周,四下无人,方才抬出右脚。
两手放在胸前,做出鸭子走路的姿势,一步一步的竟躲过了众人的视线。
可爱至府前,她怂了。几个彪形大汉拿着大刀守在府前,她又望向后面的院墙,更怂了。
左右为难,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使得原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子,更加迷糊了。
突然,她轻拍一下额头,好像想出了一条妙计。
只见长相径直的小姑娘大喊:“有贼人闯府了!贼人翻墙逃到街上了!快追!”
守在府前的侍卫一听,紧握大刀追了出去。
见府前空无一人,小姑娘于是乘机逃出了府。
皇城之中,因为“身体自燃”一事,宇文家发生了大祸,大公子被抓,当朝左相,执掌门下省的一品公爵宇文凌被停职调查。
对于宇文措只是怀疑,还无实证,按理来说根本不足以强制让当朝宰相休沐,但由于皇帝的猜忌以及吴王李逸在背后的施压,导致宇文凌被暂时停职。
众臣也想求情,可是毕竟后面有吴王一直施压,他是铁了心要治宇文措的罪。由于吴王深受先帝礼遇,并且都督吴靖皖安夏五州诸军事兼吴州刺史,在诸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此番突如其来的大变故导致宇文忧一时慌了神,乱了头绪,在府中可谓是度日如年。他想要去找苏言亮喝酒,怎料苏言亮竟天天跑到文琮家里,宇文忧此刻真的有所怀疑,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至于邓熙硕吗?他竟开始了看各种男女情事的话本,名叫范思闲写的,这让宇文忧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个近些日子活在全京城姑娘口中的范先生。
心想之余,他无意间看到一群乞丐在欺负一位姑娘,宇文忧将其解救了出来,谁知这位小巧玲珑的姑娘竟识得自己。
宇文忧再次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姑娘,实在认不得了,心里想着,该不会是自己无意间在京城欠的感情债巴吧!这下可麻烦了。
宇文忧安慰了她一会,想要借机离开时,却被她拦住了。
据这位姑娘说,她还是一位郡主,这令宇文忧很是诧异,即使自己想尽办法败坏名声,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去招惹郡主啊!而且还是长宁王的掌上明珠。
宇文忧被娇小可人的歆玉郡主李若涵带进了静平书坊,原来这个小姑娘是拽着自己来给她买书的啊!
李若涵仔细挑着话本,宇文忧则显得心不在焉,毕竟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宇文忧闻声望去,是一位身披白色长裙的姑娘,她举止优雅,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见过郡主殿下。”大乾安广侯之女南宫梦两臂合拢向前伸直,右手微曲,左手附其上,两臂自额头下移至胸前拜道。
“小梦儿还是这般雍容大雅。”李若涵一脸宠溺道。
“没有,倒是进些日子没见,郡主又美了许多。”
此时的宇文忧早已愣在原地,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美貌天仙的少女,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之感。
“这位俊俏郎君是?”南宫梦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缓缓转向宇文忧,柔声询问道。
正当李若涵将要开口时,却从三人背后传来了非常妩媚魅惑的声音,是一风尘女子,扭动着翘臀,纤细的手指娴熟的搭在宇文忧的肩膀上。
“郎君,你可有好些日子没来奴家那了,奴家可是对你甚是想念啊!”这一番撩人心弦的话语不仅使得两位女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也打破了周围浓浓的书香,硬生生的将一间借存圣贤之书的书坊变成了满是骚味的妓院。
“翠儿姑娘,你……”宇文忧在慌忙之中移动着脚步。
“郎君竟还记得奴家,是不是因为你在奴家肩上纹莲花的缘故啊!”话音刚落,那风尘女子便露出了自己的香肩。
哇!好白的莲花。
南宫梦用鄙夷的眼神瞅着眼前这个觉得熟悉的郎君,李若涵更是震惊道:“忧哥哥,你不守男德!”
顿时全场的目光皆投向了这几人身上,卧槽!三个女的争一个男的,虽然那男的很帅,但自己也不差呀!
南宫梦是大家闺秀,当她看到这样不耻的场景后,连忙拽着李若涵走出了书坊,并叮嘱道:“郡主殿下,以后切勿再与这些浪荡的男子混在一起。”
那边,宇文忧追了出来,心里伤心道:“这下自己的名声算是彻底烂了。”
宇文忧还未追到,只见不远处有一匹黑马奔袭而来,缓缓停在南宫梦二人跟前,“涵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爹在家都急疯了。”白衣少年龙毅赶紧下马,着急道。
宇文忧一瞅,怎么他也来了。
龙毅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宇文忧,朝他质问道:“是你将郡主诱骗来的?”
此话一出,可把宇文忧吓得一惊,慌张道:“我……我都不认识她,更别提诱骗二字了。”
“不认识……”龙毅打量着宇文忧,他很早便听杨光启说他的脑在经历那件事后就坏掉了,如今一看,果然是真的。
这样也好,省的他厚脸皮与自己攀关系,虽然小时候跟他是死党,不过现在只想对他敬而远之。
“梦儿妹妹许久未见了。”龙毅缓缓将目光望向一旁的南宫梦,微笑道。
“是啊,毅哥哥,记得我们最后一面还是在三年前,毅哥哥回京的那天。”南宫梦同样一脸高兴,与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是啊,时间过的可真快。”
二人满脸笑容的回忆过去,宇文忧可就难受了,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
龙毅将李若涵抱在马背上,然后朝宇文忧走去,面无表情道:“小六公子是吧,别整日沾花惹草了,多操心操心家里事吧,你大哥为宇文府操心了十多年,尽心竭力,如今他出了事,也该你们这些弟弟帮他了,别让措哥儿寒了心。”
随后龙毅在拜别南宫梦后,骑着马带李若涵离开了。
宇文忧则是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不语,南宫梦踏着轻步朝他走来,淡淡道:“我也知道措大哥的事了,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南宫府找我,虽只能尽些绵薄之力,可我也希望措大哥能够平安无事。”
说完,南宫梦也离开了。
长宁王府前,龙毅二人下了马,他站在原地看着李若涵走向府门。
李若涵缓缓转头看向待在原地的龙毅,翘起嘴唇,不悦道:“你就那么不想来我家。”
龙毅低下头,低声道:“如若我进去被旁人看见了,恐对长宁王府不利。”
“他们大人之间的事也与我们有关?”
“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若涵突然意识到,如今根本没有再和他沟通下去的兴致,无奈的转身离开。
龙毅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但如今京城动荡不安,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忠心服侍皇帝,希望党争之时皇帝能够念在自己忠诚的份上放过这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