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新卫

第36章 东极殿内

新卫 一宅误终身 4484 2024-11-15 07:35

  有些东西碎了尚可补救,而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真的碎了!

  卫玄脸色讪讪,随即从裤子里掏出一枚被马蹄踏碎的煮鸡蛋,那是早上吃完早饭后顺手从饭桌上拿的,他本想路上当做零食吃,将其顺手塞进了怀里,结果从马上摔下来的瞬间,卫玄的裤腰带一松,鸡蛋从怀里直接掉进裤子里,又好死不死被枣红马踩中。

  望了眼前方百米开外的队伍,卫玄扭过头恶狠狠对刘芳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敢让第三个人知道,自己想想后果!”

  刘芳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很机灵的将不远处的枣红马牵了回来,随即转移话题道:“卫总班要不要再试试?马有灵性,它们虽看着高高大大的,实则胆子很小,卫总班想停下时只需轻拉马缰即可,就像卑职这样。”

  说着,刘芳骑上枣红马来回跑了两圈,随后轻拉马缰,将马停在卫玄跟前,枣红马全程都很配合。

  刘芳滚鞍下马,动作及其潇洒,卫玄看的有些眼热,想当年练习四轮旱冰鞋的时候,全程没有护具,从一窍不通到滑的有模有样,期间卫玄摔了肯定不止十个跟头。

  旱冰鞋是死物,枣红马是活物,可以适当与人沟通,卫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想半途而废,当即再次骑上枣红马,随后轻磕马腹,枣红马再次慢走起来。

  这次刘芳与卫玄并辔而行,一边信马由缰,一边指点道:“马与人一样,从慢走到奔行都有迹可循,卫总班可以试着感应一番。

  马在慢走时最是平稳,马上骑士可以直起上身稳坐马鞍,等到马快走和奔行时,骑士需要以双腿稍稍用力夹紧马腹,而后身体前倾,跟着马的跑动上下起伏,以做到人马合一。

  卫总班是初学,最好先从让马儿快走练起。”

  云蒙山在邯京东北方千余里外,那里距离大海不远,山脉绵延穷山恶水,一直是卫国与邾国天然的国界线,路上基本都是坦途,唯有雍城附近有一座烟波浩渺的大湖,名为云湖。

  云湖占地方圆五百里,多年来因泥沙沉积,将云湖一分为二,南部是正常的湖泊,北部则是沼泽地带,内里水草丰茂,远远看去与寻常湖泊无异,然而一旦有活物入内,若是不熟悉路径,顷刻间就会陷入泥地中,被沼泽所吞噬。

  云湖沼泽里并非全是泥地,在中心地带实际上是有一座小岛的,那座小岛名为云岛。

  雍城郡守的奏折上曾说过,当地有恶民名为江勃,此人不事生产,性情蛮横凶恶,既不肯缴纳税赋,更多次欺男霸女、杀人越货,堪称恶贯满盈,被官府通缉后遂在沼泽中聚众为寇,自号江大王。

  几年来当地官府多次出兵进剿,奈何官兵不知通往小岛的路径,也寻不到向导可以指引路径,故而只能望湖兴叹铩羽而归,那江勃见状自觉高枕无忧,便以五百里云湖做为掩护,率领着手下的喽啰们乘舟登岸为所欲为。

  以江勃的恶行来说,强抢民女拦路抢劫都是轻的,他仗着多年来积攒下的不义之财,聚拢了百余名喽啰,又趁夜从雍城抢了几名铁匠回岛,命其昼夜打造兵器,而后便率领着喽啰们登岸作恶,其主要目标是雍城左近,靠近云湖的殷实人家,但又不从者往往被杀绝满门,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从无心慈手软。

  江勃江大王的名号日益响亮,以致当地百姓人心惶惶,纷纷闻江大王之名而色变,眼见江勃声势越发浩大,虽还未举起反旗,但其行径与造反无异,雍城郡守百般无奈,心知以自己的能力和当地战力低下的乡兵解决不了此事,所以于近日向卫帝上奏,祈请卫帝能派下能人解决为祸云湖一带的大盗江勃。

  此次御龙四直混编而成的一都兵马,便是打着剿灭江勃的旗号行事。

  三天之后,卫国阳武宫东极殿内,卫帝正在批阅奏折,新城长公主宋珺突然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父女俩一见面,宋珺瘪着小嘴抱屈道:“阿爹,你这次可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啊。”

  与对独子宋玉的严慈并育不同,对自己的这两个女儿,卫帝向来是极尽宠爱,这也让宋珺姐妹俩从小就养成了胆大包天、刁蛮任性的性格,对此卫帝后知后觉,他实在是怕这两个宝贝女儿因为名声不好而无人敢娶,所以最近几年开始进行补救性管教,只是效果并不太好。

  上个月宋珺因为好奇,女扮男装私自出宫前往烟花之地转了一圈,卫帝得知后大发雷霆,随后不顾宋珺的哀求,狠心将她关了禁闭,又让几个嬷嬷轮流管教她,之后几次探视,宋珺看起来表现的还不错,只是今日不知何故又固态萌发,不经通报便擅自闯进了东极殿中。

  东极殿是卫帝处理国家大事的要地,防卫异常森严,就连帝后和太子求见,都得事先让人通禀。

  卫帝手持朱笔,沉着脸瞪了宋珺一眼,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这些日子的女诫白读了?”

  宋珺无奈,只能规规矩矩裣衽施礼,见卫帝脸色稍缓,她眼珠一转,随即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道:“阿爹,女儿知错了,女儿方才是被气糊涂了,否则不至如此。”

  宋珺先是认了错,卫帝看她绞着双手,抿着小嘴,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可怜模样,心头不禁一软,叹了口气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几位嬷嬷又打你的手板了?新城,你要知道,而今你已老大不小,再不能如小时候那样随心所欲,朕让几位嬷嬷管教你也是为你好。”

  这次宋珺是真的委屈了,她瘪了瘪嘴,看着卫帝说道:“阿爹用心良苦,女儿自然知道,可这些日子以来,女儿一直都在宫里跟着几位嬷嬷学规矩,虽偶有偷懒,却从未懈怠,只想着学会规矩后能哄阿爹高兴,这事有目共睹,阿爹尽可找人询问。”

  相比起以往,如今宋珺说起话来可算是规矩多了,也有条理的多,所以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卫帝对此都很是欣慰。

  终是舔犊情深,卫帝脸上泛起笑意,问道:“既如此,那你来找朕到底为了何事?”

  一说起正事,宋珺立马变得气嘟嘟的,她扭头冲殿外喊道:“褚云,还不给本公主滚……还不进来?”

  话落,卫帝目视殿门,就见一名三十来岁的宦官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此人原本应该是白脸,可此时一侧腮帮子肿起老高,以致连说话都费劲。

  进殿之后,褚云口齿不清行礼道:“奴婢褚云见过圣上。”

  褚云?

  卫帝心头一动,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正回想间,宋珺伸出纤纤玉指一指褚云,气愤的对卫帝道:“阿爹你看看,褚云是女儿身边的内侍,这事宫里人人皆知,可三天前他竟然在自己房中被人给打了一顿,连牙都被敲掉一颗,而后又被五花大绑塞进他自己的床底下,直到今日才被人发现,若是再晚上一两日,褚云恐怕就死了。”

  卫帝神情一顿,随即怒道:“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于宫中行凶?”

  见卫帝动怒,宋珺低下头露齿一笑,心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随即她抬起头一脸愤愤道:“还能是谁,当然是小妹,除了女儿……呃,只有她有这个胆子,也只有她敢在宫里胡作非为。”

  “是苡儿?”

  卫帝有些发愣,转念一想,却不得不承认宋珺说的有点道理。

  除了太子宋玉和长公主宋珺外,卫帝另外一个女儿名为宋苡,被封为雍城公主,兄妹三人同父异母,年岁相差不大。

  秉持着穷养儿子富养女的传统观念,卫帝对宋玉是从小严慈并育,恩威齐施,对两个女儿却是从小由着她们的性子来。

  相对于长公主宋珺的刁蛮霸道,小公主宋苡以任性及喜欢作弄人著称,宫里的人大多都被其作弄过,就连卫帝也不例外。

  只是宋苡虽然喜欢作弄人,却也是极有爱心的一个人,当初她豢养的一只小白猫失足落水淹死之后,宋苡为此哭了不止一次,要说她将褚云暴打成这样,卫帝却是不敢相信。

  如今褚云就在当面,一瘸一拐的样子和肿胀的半边脸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只是他的神情有些异样,委屈中夹杂着些许畏惧,不时悄悄看宋珺一眼,显得有些犹豫。

  宦官只能算是皇室的家奴,历朝历代宦官把持朝政的旧事也是多不胜数,哪怕卫帝性情温和,平日里待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却也不脱桎梏,他素来都以最严厉的态度对待这些宦官们。

  上个月刚刚惩治了长女宋珺,卫帝觉得效果还算不错,而今又逮到了小女儿宋苡的把柄,卫帝觉得是时候狠下心来管教这个小女儿了。

  见褚云犹犹豫豫,一副心虚的模样,卫帝沉下脸说道:“褚云,你且将当日实情讲来,要说实话,若敢有欺瞒之处,掖庭宫里杖毙的那些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褚云本就有些心神不宁,听见卫帝以如此严厉的语气跟他说话,心防当即失守,细声细气答道:“圣上……回圣上的话,奴婢确实是被雍城公主绑起来的不假,也确实在床下藏了三天,不过……”

  说到这里,褚云小心翼翼瞥了宋珺一眼,而宋珺却是一副横眉冷对的威逼神色,褚云咽了口唾沫,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觉得还是实话实话的好:“不过奴婢身上的伤并非是雍城公主所为,而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的。”

  话已至此,褚云说的都是实情,并非宋珺提前交代的那些,故而宋珺在旁气的咬牙切齿。

  褚云不敢去看宋珺,只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道:“奴婢在床下三日水米未进,好不容易挣脱开绳索,一时心情激荡,再加上饥渴交加以致腿软无力,以致在出门时摔了一跤,这才变成这副模样,却是与雍城公主毫无干系,请圣上明鉴。”

  卫帝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明的,观其行察其言,心理上他也觉得褚云不敢骗他,所以他觉得褚云说的应是实情,那之前宋珺所说的自然就是假话。

  若是换做别人,敢当着卫帝的面骗他,最轻的也要被斥责几句,不过此刻卫帝却只是扭头瞪了宋珺一眼。

  都说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卫帝还算颇为节制,大小老婆只有五个,虽然免不了还是有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却不算离谱,与之相反,两个女儿之间争风吃醋却是愈演愈烈,而她们争的自然是卫帝的父爱。

  两个女儿从小就不太对付,卫帝心知肚明,而多年来二人为了争夺父爱,可谓手段频出,比如今天宋珺污蔑宋苡偷了她的簪子,明日宋苡悄悄在卫帝耳根旁说几句宋珺的坏话,凡此种种,搞的卫帝头大无比,多次摆出父亲的威严想要劝和一二,最终却总是功亏一篑。

  今日宋苡有错在先,宋珺因势利导,想要败坏宋苡在卫帝心目中的形象,这些在卫帝看来,只是姐妹俩的常规操作,他其实并未放在心上,他想要知道的是,为何宋苡要将褚云绑起来,还一连绑了三天。

  虽然褚云只是一名不足轻重的家奴,可好歹是一条人命,万一真要将他饿死了,终归会让宋苡的名声受到影响。

  一旁,宋珺委屈的无以复加,被卫帝瞪了一眼之后,却是有些理亏,也不敢再开口为自己辩白。

  卫帝看向褚云,再次开口道:“褚云,雍城为何要将你绑起来?”

  褚云其实也很纳闷,他虽在内侍监挂了个内寺伯的职务,却未必有多么受到宋珺的看重,若是宋苡想要给宋珺找不痛快,将宋珺的几名贴身侍女绑了效果会更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