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公主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

　　褚云思来想去，却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老老实实说道：“回圣上的话，奴婢不知。当时奴婢正在打点行装，雍城公主突然闯进奴婢房中，而后强命奴婢束手就缚，奴婢只以为是雍城公主的恶作剧，便任由雍城公主将奴婢绑起，而后奴婢的嘴也被堵住，将奴婢塞进床下后雍城公主便走了。”

　　卫帝一时沉吟不语，旁边的宋珺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小妹自小就性情乖张，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往外冒，谁也猜不到她的心思，阿爹若是想知道小妹为何将褚云绑起来，直接将她唤来询问便是。”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卫帝正想让人去将宋苡叫来，东极殿外忽而有人大声疾呼道：“不好了，我要求见圣上，雍城公主不见了。”

　　阳武宫，东极殿外，一名年约五十许的嬷嬷想要求见卫帝，守门的宦官正想入内通报，内里已经传来卫帝的声音：“让她进来。”

　　片刻后，卫帝看着裣衽施礼的嬷嬷，沉声问道：“刘嬷嬷，你方才说雍城不见了？”

　　刘嬷嬷满脸急色，带着哭腔道：“圣上，三日前雍城公主在闺阁中立下神位，说要替已故的母妃祈福，让奴婢等人在这期间不得打扰，其后又要了些清水和易于储存的素食，期间奴婢等人日日守候在雍城公主闺阁之外。

　　一连三天，公主闺阁中毫无声息，奴婢心疼公主，想入内给公主送些新鲜的素食，可谁知找遍内外都不见公主的身影……”

　　卫帝腾的站了起来，大怒道：“荒唐，堂堂宫城禁苑，难道雍城还能丢了不成？来人，将郎中令郭绍给朕叫来。”

　　一声令下，殿外自然有人跑着去叫郎中令郭绍。

　　卫帝寒着一张脸，余光瞥见褚云的身影，突然福至心灵道：“褚云，朕没记错的话，你当日打点行装可是要随军充当监军一职？”

　　褚云愣了愣，不敢让卫帝久等，赶忙道：“回圣上，确实如此，奴婢得了内侍监的调令，上面说让奴婢充任监军，随同赵磊赵都头前往雍城剿匪，还让奴婢路上要听丰城伯的话。”

　　卫帝一颗心直往下沉，又问：“如今调令何在？”

　　褚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随即脸上一白，颤声道：“应是……应是被雍城公主拿去了。”

　　那名刘嬷嬷有些见识，否则也不会被卫帝任命为宋苡的教行嬷嬷，她同样脸色一白，问道：“圣上是说，雍城公主随军出京了？”

　　卫帝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缓了缓神，随即睁开眼睛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胡闹！”

　　眼见卫帝似是发了真火，宋珺立马在旁噤若寒蝉，心里却道小妹倒是好算计，为何自己就没想到这一茬呢，长这么大连宫门都没出去过几次，也不知外面的天地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御龙四直中，御龙班直以重装骑兵为主，御龙骨朵子直以重装步兵为主，御龙弓箭直和御龙弩直算是中装远程兵种，放下弓箭和弩机后也能充当步兵使用。

　　四直中个体战力和综合实力最强的是御龙班直，其各级军官在军中也是出类拔萃，这也是当初在讨论统兵人选时，为何卫帝与诸多大佬都只想着从御龙班直选人的主要原因。

　　除了御龙班直外，其他三直也都有配备马匹，让他们骑马作战只能说差强人意，更多的还是为加强其机动能力。

　　四直混编而成的三千兵马，三天时间走了二百四十里地，平均日行八十里，速度不算快，拖累他们的正是那一百名工匠和随军的辎重，当然，那辆马车也算是个累赘。

　　既然打着剿匪的名义出京，自然要做出个剿匪的姿态。

　　雍城是卫国东北部地域的中心大城，距邯京五百里地，途中有直道相连，而通往石盐矿的那条河被官府称为赤河。

　　赤河实际上是黄河的支流，而雍城附近也有一条黄河的支流，名为燕水，其尽头处是云湖，源头是黄河。

　　按照卫帝和几位大佬的意思，赵磊这一都兵马到达雍城后，最好先剿灭盘踞在云岛上的大盗江勃，既是还当地百姓一个太平，也为以后运使船只输送石盐扫清隐患。

　　江勃好不好剿灭尚未可知，如果只是顺手而为，能直接将其剿灭自然最好，如果需要耗费太长的时间，以卫帝和几位大佬的意思来说，可以越过江勃，直接从雍城秘密征集船只，从燕水入黄河，再从黄河入赤河，最终达到云蒙山区石盐矿附近。

　　为了输送石盐时的安全考虑，江勃这一绺子匪盗肯定不能留，所以他的覆灭是迟早的事。

　　就在卫帝发现宋苡乔装改扮，冒充褚云随军出京的当天傍晚，赵磊下令全军在一条小溪旁扎营，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地里只有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为伴。

　　夜色渐深，营中分布着几处篝火，卫玄为了与自己手下的班头和押班们拉近关系，正跟他们在一处篝火前联络感情，俗称侃大山。

　　男人们聚在一起，话题无非就那么几个，卫玄是个老司机，随口说个段子就能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著们逗得哈哈大笑，连带着对他好感大升。

　　身为上司，总要给手下表现的机会，卫玄说的几个段子勾起了其他人的谈兴，一名班头正兴致勃勃讲着他自己现编的段子，不过在场的人笑的不多。

　　王方忽而凑到卫玄身边，神秘兮兮的说道：“总班，这几天你有没有发现那个褚云有点不太对劲？”

　　卫玄不以为意道：“他最大的不对劲就是性取向的不正常，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是人就有七情六欲，男人的爱好是女人，结果他丢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只能独辟蹊径当个小受，以此来满足他的七情六欲，这是人之常情，不要故意诋毁人家，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王方眨眨眼，又挠挠头，他觉得卫玄这番话似乎绵里藏针，那个小受是何意？

　　只是王方来找卫玄可不是为了说这些，三天来经过不经意间的观察，他发现了褚云的一个秘密，当即道：“总班，卑职想说这个褚云可能不是个宦官，很大可能是个女人。”

　　闻言，卫玄奇怪的看了王方一眼，想了想说道：“老王，你是不是憋得太难受了？再有三四天就该到雍城了，到时候我给你几两银子，再给你放半天假，想干嘛就去干嘛，这我不管，不过你可不能饥不择食，褚监军长得比女人还女人，可他是个宦官啊。”

　　饥不择食？

　　王方心里一寒，连忙道：“总班想哪里去了，卑职说的是正事。那个小宦官整天娘里娘气的，卑职本以为阉人都这样，可他还搽脂抹粉，方便的时候更是离开人群老远，最重要的是今天白天的时候，卑职听他的声音变了。”

　　“声音变了？变成什么样了？”

　　卫玄一愣，随即仔细回想褚云的声音，感觉他就跟唐老鸭捏着嗓子说话一样，明明是个公鸭嗓，却非得吊着嗓子装嫩，说话时总是强自将声线压细，听着就不正常，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生理残疾的宦官们说话大多是这个味儿。

　　王方回道：“卑职不太会说，就是感觉他的声音变圆变亮了，就跟他这么大的姑娘一样，声音脆脆的，清亮清亮的，还挺好听，不过转眼的功夫，卑职看他摸了摸喉嗓，声音就又变回去了。”

　　卫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嗓，那里是喉结所在，而褚云也是有喉结的，这也是其他人虽觉得褚云俊美，却只将其当成宦官对待的主要原因。

　　“另外……”王方继续道：“总班没发现吗？褚监军细胳膊细腿，胸膛却颇为厚重，看着就别扭。”

　　这事卫玄还真没怎么留意过，他要看也是看‘褚云’的脸蛋，谁稀罕盯着一个宦官的胸前看。

　　“唔……”

　　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卫玄忽而含笑看向王方道：“老王，身为你的上官，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

　　一看到卫玄露出狐狸似的微笑，王方心里就是一个突突，他警惕的问道：“什么任务？”

　　卫玄笑着揽过王方的肩膀，低声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会儿褚监军应该正在他自己的帐中休息，你待会儿就当走错帐篷了，进去看两眼……不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那什么……你摸两把试试，出了事我给你兜底。”

　　王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问道：“摸哪儿？”

　　卫玄含笑看着他反问道：“你说呢？”

　　本能就觉得卫玄不会交给自己什么好任务，王方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快：“总班，卑职突然肚子疼，要不这事您还是交给刘芳去办吧？卑职得去蹲坑，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一个没留神，王方挣脱开卫玄，撒丫子就走，卫玄气的鼓了鼓嘴，只能四处张望寻找刘芳的身影，可随即又想起来，刘芳今夜要带人在营地外值守，这事还是他亲自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