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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事没完

新卫 一宅误终身 4794 2024-11-15 07:35

  七品押班,管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个人,从六品的班头副尉,则是管包括自己在内的五十个人,刚一入职就官升半品,手下人也多了五倍,如果再算上军法官这个兼职的话,可管的人何止多了五倍。

  地位提升迅速,卫玄心底自然很是高兴,但他还得端着,不能显得太过得意忘形,这叫低调。

  虽然高兴,可卫玄还是有点腻歪,主要是这个称呼他觉得必须得换一换,司媒听起来跟个媒婆似的,太膈应人了。

  将官凭交给李殊后,卫玄抿起嘴角,微笑道:“李记曹称呼小弟卫班头、卫副尉、卫中士都行,就是别叫小弟卫司媒,多谢多谢。”

  李殊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转身去写公文,卫玄转过头又谢过严纥,随后严纥一声大喝,将门口站岗的亲卫高大叫了进来:“高老大,你带卫班头去入职,档文中写的是分到张尧麾下,唔,那就还给张尧,以后卫班头就是军法官了,记得给张尧说一声,让他长点眼。”

  卫玄很有礼貌的说道:“那卑职就先告退了,彼犹聚戏那四句话,等有空的时候卑职再给都知详解。”

  张尧是一名六品总班司马,手下管着三百人,虽然与严纥中间差着整整一级,却也有了入账议事的资格,早上议事完离帐的时候他还在大帐门口看了卫玄一眼,对他有点印象,没想到转眼的功夫就被人送到自己这一营来了。

  同来的还有刘芳与高大,此刻的刘芳有点懵,他不知道为什么卫玄到都知大帐里转了一圈就被提拔为了班头副尉,还混了个军法官的名头,总之就是很懵,不过难以接受倒不至于,毕竟是太子未来的小舅子,搞点特殊待遇也没人敢说闲话。

  高大做为严纥的贴身亲卫,张尧自然是认识的,从高大的言语中,他听出严纥对卫玄的看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张尧是严纥的心腹,自然会十足十的贯彻严纥的意图,只是他有点话痨的趋势,在卫玄与刘芳所属的军帐门口,拍着卫玄的肩膀唠叨起来没个完,直到说干了嘴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这是一顶十人军帐,卫玄虽然被提拔为班头副尉,却还是得占着一个押班名额,所以帐中依旧是原本应该归入他麾下的八个人,只是他们已经从普通小兵一跃成为卫玄直属的执法队,这却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帐帘是打开的,那八名小兵已经知道卫玄的身份,张尧已经简单介绍过,只是没说他是严纥任命的军法官,不知是别有用心,还是觉得没必要向几个小兵多加解释,因为他们早晚会知道。

  见卫玄与张尧和高大笑谈良久,几个小兵料定他必是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要不然怎么会一来就能当上班头副尉,不过老大不说老二,他们几个在军中哪个没有关系,只是关系没有这个新来的班头硬,也或者是这个小班头家里肯砸银子。

  张尧离去后,高大扫了帐内一眼也走了,卫玄与刘芳步入帐内,八个小兵早就都站了起来,有几人面带笑意,有几人却是冷眼旁观。

  仔细打量片刻,重点观察八个小兵的神情气质,片刻后,卫玄笑看着一名面容桀骜、眼神阴鸷,重点是看起来很壮的汉子问道:“你叫什么?”

  “曹轲。”桀骜汉子沉声答道。

  帐内共有十张矮榻,看起来还算干净,如今最里面和最靠近帐门口的床铺空着,这是最好和最坏的两个位置,而通过各人占据的床铺位置,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地位高低,曹轲站在最里面一张矮榻跟前,他身后还有一张空着的矮榻,那个位置最好,主要是背风,所以那张矮榻肯定是给押班留着的,只是上面也摆着一些私人物品,很大可能是这个曹轲的。

  卫玄初来乍道,虽有张尧和高大撑腰,却总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才行,俗称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是很有必要的,所谓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曹轲在八个人里颇为显眼,自然就成了卫玄的立威对象,如果对方配合,那以后说不定会被卫玄收为自己人,否则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曹轲,你去军需官那里把我的兵器军需领回来。”卫玄淡淡说了一句。

  曹轲年约三十岁左右,双眼细长,左脸上有一道斜着的刀疤,颌下是粗短的钢须,肤色古铜,身强体壮,听到卫玄跟使唤下人一样使唤他,顿时拉下脸紧盯着卫玄,眼神凶狠,似是要择人而噬一般。

  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卫玄似乎来头挺大,但其他人从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威严的感觉,而曹轲在他们这一个班里是一霸,那名因军中械斗而残废的小兵就是被他打残的,卫玄这才能将刘芳要过来补缺。

  卫玄冷冷看着对方,目不转睛道:“没听见?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二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凝固,方才还有几个小兵在笑,可此刻他们的笑都僵在脸上,显得颇为尴尬,刘芳也觉得有些尴尬,他明白卫玄的意思,不就是想要立威吗,这是人之常情,可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刘芳半点打圆场的意思也没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况是个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汉子想要缓解现场的尴尬气氛,他看着卫玄,嗫嚅道:“班头,要不卑职去吧?”

  卫玄看了他一眼,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随口问道:“你又叫什么?”

  “回禀班头,卑职叫钱瑜。”

  看在钱瑜对自己很恭敬的份上,卫玄脸上冰消瓦解,笑着问道:“刚才我跟曹轲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钱瑜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同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听见了,我们都听见了。”

  这是个老实孩子,卫玄在心中给钱瑜下了定语,随后本着教老实孩子做人的念头,他继续笑道:“唔,既然你们都听见了,那本班头下令,曹轲却不当回事,按照军规该怎么处置?”

  这就是个坑,钱瑜又不傻,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新来的班头给坑了,他扭头看看沉着脸的曹轲,又看看卫玄,嗫嚅着没有说话。

  钱瑜这副样子,曹轲给他的压力明显要大过卫玄,以致他都不敢当着曹轲的面说话,卫玄心中一沉,一一扫视剩下的几名小兵,见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不禁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说道:“刘芳,你说。”

  好歹也是长信侯的儿子,刘芳虽然穷,可也是自恃有身份有见识的人,他看不起眼前的几个小兵,既是因为他们看不清形势,也是因为他们连反抗曹轲的勇气都没有,毕竟他们已经知道了卫玄的身份,也看见了张尧和高大对待卫玄的态度,不赶紧认清现实当带路党,还打算冷眼旁观看看情况,是不是傻?

  刘芳很干脆道:“回禀班头,依据军规所示,目无上官、违逆上令当斩。”

  一个斩字说的杀气腾腾,刘芳看向曹轲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死人了,当然他并不觉得卫玄会杀曹轲,纯粹是直觉,不过曹轲的下场想必不会好到哪里去,谁让他碰上了卫玄呢。

  果不其然,卫玄皱了皱眉,扭头责怪的使了个眼色,刘芳立马接茬道:“不过现在并非战时,可以从轻发落,杖八十就够了,若敢再犯才是杀头。”

  这还差不多!卫玄回以刘芳一个肯定的神色。

  刘芳心中得意,其实他都是瞎说的,军规有好几十条,他从没背下来过,只是根据常情,再猜测卫玄的心意后现编,在场的几名小兵,包括曹轲在内,和刘芳的情况都差不多,对军规只算是有一个粗浅的了解,所以刘芳说的那些他们都是深信不疑。

  殿前军已经有近十年没打过仗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许多没打过仗的兵将日生骄逸之心,开始逐渐向老爷兵的趋势靠拢,长久下来当然滋生出许多龌龊。

  曹轲惊疑不定的看着卫玄,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当官的初来乍道,一般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都是混日子罢了,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本以为卫玄也是如此,所以并未掩饰自己的桀骜,他觉得卫玄会妥协,可他想错了。

  人的认知都是有误区和思维惯性的,曹轲认为对的不一定就是卫玄认为对的,虽然卫玄还不了解如今殿前军内部的腐朽,但哪怕他知道了,说不定也会这么干,因为有些东西他看不惯,看不惯就得干。

  卫玄笑吟吟看向几人,说道:“钱瑜,还有你们几个,别愣着了,还不把曹轲押出去执行军法。”

  钱瑜看了眼几名同伴,没人动,那他也不动好了,同时曹轲之所以有底气跟卫玄对着干,自然是有后台的,他没想到卫玄真要打他的板子,心头怒气上涌,立马嘲讽道:“你又不是军法官,说执行军法就执行军法,你以为你是谁?”

  见没人动弹,又被曹轲怼了一句,卫玄顿时气乐了,他正想说话,刘芳已经等不及表现了,他陡然站上前来喝道:“你们也要违逆上令?瞎了你们的狗眼,卫班头不仅是咱们这一副的新任班头副尉,还是严都知亲自任命的军法官。”

  不得不说,刘芳已经开始进入小弟角色了,要是没有他,卫玄有些话只能自己说,效果可能会打些折扣。

  新任班头还是军法官?这么年轻?

  要不说年少得志要不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也不打听打听曹轲的靠山是谁,就算你也是军法官又怎么样,反正我们两边都惹不起,索性坐山观虎斗好了。

  几名小兵都愣住了,随后他们还是没动,钱瑜离得最近,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班头,曹老大的叔父也是军法官,你最好是找他去说一声。”

  打死卫玄都不会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他只是新官上任想烧把火而已,结果曹轲敢对着跟他干不说,其他几个人更是连阳奉阴违都做不到,太憋屈了。

  刘芳皱起了眉头,他觉得有些棘手,但他肯定是站在卫玄这边的,随后目光转向卫玄,示意要不要把他丰城伯、太子未来小舅子的身份说出来,以震慑这几个看不清形势的笨蛋。

  卫玄冷笑着摇摇头,随后转身就走,刘芳叹口气,看也不看帐中的几个人,撂下一句‘这事没完’后抽身快步跟了上去。

  刚从御龙班直的大帐过来,卫玄自然记得路径,他没去找张尧,张尧只是个总班司马,而且交浅言深,面对另一名在军中根深蒂固的军法官,说不定会直接和卫玄站在对立面,这又凭白收获一枚仇敌,不过卫玄越过张尧直接找严纥做主的话,被张尧知道了还是会得罪他,反正都会得罪,还不如直接点。

  大帐门口有两名士兵在站岗,他们并非严纥的亲卫,卫玄来晚了,只差一步他就能见到已经前往宫城视巡防务的严纥,相对来说,卫玄还是有很大把握说服严纥给他做主的,但现在没机会了。

  在卫玄心中,他觉得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立马解决起来,因为这关乎着他的名声和威信,可严纥不在,他在军中又不认识其他拥有足够地位的武将,该怎么办呢?

  “是谁在帐外?”

  正思索间,大帐内传来一声问询,卫玄眼前一亮,不顾两名士兵的阻拦,直接走了进去,刘芳本来也想进去,可想了想,还是留在了帐外。

  甫一进帐,卫玄立马拱手道:“小弟有件事,想请李记曹指点迷津。”

  李殊可能有点近视眼,他眯着眼睛看着卫玄,恍然道:“原来是卫班头,不知是何事?快过来坐,都知刚走,李某正想去看看卫班头安置的如何了。莫非是军需官那边不给卫班头颁发兵器军需?”

  “非也。”

  卫玄寒着脸走到李殊近前,却并未就坐:“先不坐了,这件事近在咫尺,小弟不知该找何人解决,所以想请教请教李记曹。”

  李殊眼珠转了转,人生在世,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无关学派思想,只是为官做人的习惯罢了,而卫玄如今算是严纥跟前的红人,虽然不知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但结个善缘又有什么坏处?

  此刻见卫玄面如寒霜,估计是真遇到了什么事,便笑道:“卫班头还是坐下说吧,李某一定知无不言,来,喝茶。”

  卫玄不再纠结坐还是不坐,他与李殊对案而坐,没有动李殊推过来的茶盏,沉声道:“几个手下不守军规,藐视上官,小弟初来乍到,一时拿他们没办法,其中一人的叔父也是一名军法官,请李记曹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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