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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升了个官

新卫 一宅误终身 4582 2024-11-15 07:35

  卫玄继续侃侃而谈道:“用白话说就是打架一起上,管事的说打就打,说跑就跑,不拖沓,但不管是打是跑,都不能乱了阵型,得保持战力才能可退可进,这才能有底气,敢打仗,打胜仗。至于后者彼犹聚戏四句,说的是……”

  喘了口气,卫玄正想详细解释后面四句,不想却被严纥大叫着打断。

  “不对,你说的不对。”

  严纥突然大喝一声,两只大眼瞪得更大了,卫玄真怕他一拨胡子,然后张开血盆大嘴把自己给一口吞了。

  卫玄本来说的口干舌燥,却也有些自鸣得意,这可是他两辈子的阅历总结出来的干货,深入内里、浅显如白才能显出逼格,只是严纥又道:“不对,先生给本都释义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卫玄有些傻眼,说的怎么就不对了,自己深入浅出,把几句话剖析的前后连贯,没读过书的大老粗都能听懂,你一个实战过的都知将军听不懂?

  大帐中安静片刻,严纥仔细回味刚才卫玄那一番话,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纠结神情,他喃喃道:“虽然说的和先生说的不一样,可听着比先生说的还有道理,难道老子请的教书先生还不如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严纥虽是喃喃细语,可架不住帐中安静,他的嗓门又大,声音虽刻意压低,但卫玄还是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闻言,卫玄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心道感情这位严都知还请了个先生学知识,结果自己讲的和那位教书先生不一样,这个铜铃大眼的猛将就不愿意听了,看不出来,他还挺尊师重道的,可能不能别说自己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了,非得让老子把裤子脱了,让你数数老子长了几根毛吗?

  严纥嘀咕完后把脑袋转向了一旁,看着旁边坐在军案后那位穿着布甲的青年问道:“本都问你,那天先生来军中给本都释义的时候你也在,你觉得是先生讲的对,还是这个小子讲的对?”

  布甲青年名叫李殊,是太尉府派来的记曹参军事,这是个隶属太尉府的官职名,一般简称记曹参军,七品官,主要职责就是辅佐主将处理公务、参谋军事,与职名相当,李殊当然属于文官,只是没什么实权,而他是杂家门徒。

  杂家的知名人物自然首推秦始皇帝的绯闻爹地吕不韦,这是个商人起家的正治家,奉行的是实用主义和拿来主义,看哪个学术流派的东西有用,拿来改改换个皮就成杂家的了,名义上是兼儒墨、合名法,于百家之道无不贯通,实际上有点四不像的感觉,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什么都不精通,其核心思想既务实又有些泛泛而谈。

  严纥请来的教书先生是儒家门徒,而在卫国朝堂上,如今是杂家、儒家、墨家三足鼎立,其他学派的小杂鱼也有,但不多。

  在卫国,杂家出身的官员最多,影响力最大,儒家次之,墨家再次,既有思想上的冲突,又有朝堂上的争执,所以三家的官员们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李殊也是早就看那位教书先生不顺眼了,但不得不承认,儒家的人在教书育人上还是有一套的,严纥对那位教书先生很尊敬,李殊只能红着眼珠在旁边看着,如今终于逮到机会开喷,他立马就变的激-情澎湃起来。

  严纥并不懂得什么学术之争,他就是想让李殊评评理,看看是他尊敬的先生讲的有道理,还是卫玄讲的有道理,而李殊也不傻,他想喷那位教书先生,却不能无脑喷,得讲究策略才行。

  起身先后与严纥及卫玄拱手行礼,李殊拉扯一番身上的布甲,彬彬有礼对卫玄问道:“在下李殊,师学杂家一派,如今忝为都知帐下记曹参军事,不知小兄弟师学于哪家哪派?”

  卫玄想了想,回道:“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呃……”

  有点尴尬的李殊尬然一笑,虽说卫玄的回答有些托大,但少年人嘛,自大一些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不是师承儒家或是墨家就好,这样自己帮他也就帮的心安理得了。

  转过头来,李殊对严纥说道:“回禀都知,若依下官看,那位刘先生和这位小兄弟说的都有道理,但……”

  话还没说完,严纥却是一瞪眼,斥道:“你想当万金油?信不信本都把你剥了衣服扔出去打板子?说实话。”

  彼其娘之……

  李殊的脸立马就黑了,他气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个什么急啊,急你妹!

  虽然生气,可李殊官位低微,又有些害怕严纥怒目圆瞪的凶相,只能憋着一口气道:“都知误会下官了,且听下官把话说完。”

  “快说快说。”

  李殊不敢再卖关子,他踱着步来到帐中,无奈对严纥道:“小兄弟只说了旗帜鲜明这四句话,依下官看,他讲的比那位刘先生要更加鞭辟入里,也更为通俗易懂。都知见识广博,近些日子更是学问大进,所思所虑更为深远,且不妨想一想。”

  拍了个马屁喘口气,李殊继续道:“刘先生学问自是有的,为人却稍显古板,之前刘先生虽大致为都知解说一番书中语义,却是人云亦云,只知所以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可说是因循守旧,鹦鹉学舌之举,下官在旁所见,都知似也听的不甚明了。”

  喷出来虽然痛快,可李殊还是有点心中惴惴,他悄悄瞥了严纥一眼,见其并未发怒,这才松了口气,最终说道:“而以方才小兄弟那番话,下官以为,就算是拿到乡下里店之中给人讲上一通,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九个人能听明白,哪怕其中只有一人跑来参军,只要他知道旗号进退的意义,都知练兵的时候也能省些力气,打仗的时候也能如小兄弟所说,有底气,敢打仗,打胜仗,都知以为如何?”

  卫国城镇里识文断字的人不在少数,相反,乡下人读书识字的比例就很少,主要是没什么机会,而囿于国力不足,卫国暂时还不能在乡村之中设立学社村塾。

  严纥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也听懂了李殊话里的潜意思:你请来的那个教书先生就是个大草包,道貌岸然,不学无术,而你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却有大学问,比那个大草包强多了。

  严纥还是很好学的,否则也不会请人来教他读书,同时他外表虽然一副大老粗的做派,却也是很有想法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带领着手下人去参军打仗,然后坐到都知将军的高位上。

  沉吟片刻,严纥捋着胡子说道:“唔,你说的有道理。”

  说着,严纥挥了挥手,像赶猪一样把李殊赶到一边,然后目光看向卫玄,面无表情问道:“你也读过太尉府刊印下来的兵书?”

  卫玄听不太懂,反问道:“什么兵书?”

  “你没读过《武纪十要》?”严纥似乎很喜欢瞪眼睛,他紧盯着卫玄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旗号鲜明这八句话?”

  卫玄无语道:“回禀都知,这八句话的出处是在前朝流传下来的《武纪本要》里,是‘本要’不是‘十要’,卑职家里有一部残本,卑职读过,自然就知道了。”

  “哦。”

  闹了个乌龙的严纥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喃喃道:“原来《武纪十要》是抄的前朝的,特娘-的,太尉府的人也太凑合了。”

  想当然,严纥的喃喃细语被卫玄和李殊听了个清清楚楚。

  吐槽了一句太尉府不负责任之后,严纥又问:“你识不识字?”

  卫玄觉得这位严都知莫非是傻了,这不是废话吗,我不识字怎么知道的旗号鲜明那八句话,放了个屁自己想出来的不成?

  好在严纥很快反应过来,他拿起面前军案上的档文,翻了两眼轻咳一声道:“卫玄,押班,唔,你很不错,原本本都见你瘦胳膊瘦腿还有些厌弃,要知道想加入殿前军的话,身量必须在五尺五寸以上,要能拉得开七斗弓,最好是会骑射,你会吗?”

  包括太子宋玉、孙载和刘芳在内,可都没这么说过,卫玄哪里知道想加入殿前军还有要求,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委屈了,为了顺利入职,废了半天劲给严纥上了一堂兵法课,可他却在故意为难自己,顿时不悦道:“卑职骑过驴,身高有五尺七寸。”

  严纥被逗乐了,他哈哈笑道:“骑驴……那是小娘们骑的,你一个……呃,忘了你连毛都没长齐,不过骑马是必须学会的,以后有空本都让人教你。”

  卫玄的脸黑了,要不是地方不对,怕闹翻脸被严纥以军法处置,他都想跳脚大骂了,可惜严纥和刘芳区别有点大,他没敢,不过还是那句话,长这么大,他还没人当面羞辱过不还口的,羞辱和泼脏水意思差不多。

  “严都知,若是你觉得卑职无力担当押班之职,还请都知开个条子,卑职这就回卫尉府要个说法。”

  这话有点硬碰硬的感觉,在军中向来强硬的严纥罕见的没有发怒,只是瞪着他失笑道:“你看你,本都又没说不收你,脾气还挺大。其实本都是个爱才之人,看你顺眼,以后你就在本直里当个军法官吧,战时督战,平时管军法,嗯……能说教还是以说教为主,说教完再打板子,有空的时候再来给本都讲讲兵法,怎么样?”

  一旁的李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眼红啊,这可是军法官。

  整个御龙班直有整整一万两千五百人,虽然御龙班直里的军法官有好几个,各自有所属的管辖范围,可有一个是一个,都是有实权的,哪像他一个记曹参军事,只能每天苦哈哈的窝在大帐里写写画画,现在殿前军又没仗可打,想参谋军事也没地方发挥……

  眼珠一转,李殊大着胆子道:“都知,其实下官也可以给都知讲解兵书的。”

  严纥瞅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以前怎么不说?有空你也给本都讲讲,要是讲的不好,本都就脱了你的裤子打你的板子。”

  李殊愣住了,这还搞区别对待?李某可是有真本事的好不好,以往你表现的就是大老粗一个,还动不动发脾气笞打下属,哪像刚才这样和颜悦色,傻子才往跟前凑呢,今天……算了,今天李某认栽,就当结个善缘吧。

  卫玄余光瞥见李殊在对自己笑,扭过头去一看,只觉得这位把自己夸的没边的李记曹笑得跟哭一样,那眼珠子红彤彤的,跟得了红眼病似的。

  军法官,顾名思义,管军法的,但在卫玄的认知中很容易得罪人,他其实不愿当,可是刚才听严纥的意思,自己就算是入职了,而且刚一入职就升了官,说起来还挺振奋人心的,只是这个军法官是几品官?

  不懂就问,卫玄很好的秉持着这个优良品德,问道:“都知,不知这军法官是几品官?”

  严纥被问住了,他是个野路子,哪里知道军法官是几品官,捻了捻大胡子,严纥不动声色的看向红着眼睛的李殊,问道:“李记曹,你说呢?”

  李殊心底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答道:“回禀都知,军法官只是俗称,实际应该称为司媒中士,虽为都知佐官,却非常设军职,一般都是至少由班头副尉以上的武官兼任,否则难以服众,其职责平时巡守军营,奉令执法,战时督战在前,斩杀逃兵,故而都知想要将这位小兄弟提拔为军法官,还需将其军职擢为班头副尉以上方可。”

  “那就擢吧。”严纥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他读了几年书,当然知道擢就是提拔晋升的意思,随后又对李殊道:“稍后你写一封公文,本都用印之后就着人送到卫尉府入档。”

  在严纥眼里,七品的押班和从六品的班头副尉没什么区别,只差着半品而已,都是他一句话的事,主要是能拉拢拉拢卫玄,让他能为己所用。

  李殊躬身应是,随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卫玄,说道:“卫司媒把官凭交给李某吧,稍后让人一同交到卫尉府更换。”

  司媒,司媒,越听越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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