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逃户黑户,四国百姓加起来约有六千万人左右,其中邾国和虞国人口最多,各自有一千七百万左右,卫国有一千六百万左右,申国最少,只有一千万人左右,这是朝廷公认的各国人口数量。
牙刷在卫国国内卖五文钱一支,制作成本一文钱,给匠人一文钱,给负责贩卖的商家一文钱,运输成本也可以算做一文钱,这样一支牙刷净利一文钱。
只要卫国一半的老百姓人手买一支,那就是八千两银子,这还是将成本多算了一些,实际制作成本和运输成本加起来才差不多有一文钱,当然是在大批量制作的前提下。
运到别国去卖的话,定价十文钱一支实际有些虚高,而且很快就会有人仿制出来抢生意,但只是举例,也不必纠结太多。
其中入关税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就算算上的话也不过是一文钱,这样一支牙刷净利是五文钱,就算另外三国的老百姓也是只有一半人购买,那也有十一万两银子。
这只是最普通的牙刷,很容易被别国的人仿制,所以不能想当然的认为就能赚到那么多钱,只是举例。
还是以最普通的牙刷举例,在赚到将近十二万两银子的同时,制作、贩卖、运输等途径中势必也会惠及许多人,他们也能从中赚到钱,而这些人都是卫国人,他们有了钱大多也会将钱花费在本国,卫国的经济也能借此繁荣起来。
想要给几个人讲清楚金融的本质是绝对不可能的,卫玄自己也弄不太明白,但不妨碍包括他在内的几个人都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绝对有钱赚,但只靠牙刷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是不行的。
冯赢艰难的理解了卫玄的意思,随后他一指锅中已经冷却下来的肥皂问道:“卫总班,那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你又准备卖多少钱?”
肥皂的效用冯赢很快就明白了,这比皂角和草木灰好用的多,任谁也能看到其中蕴藏的商业价值,而卫玄随即又说出香皂的存在,所有人都很看好其市场前景。
没有在冷却之前放盐的肥皂太软,不宜存放,鉴于如今卫国缺盐的事实,卫玄觉得还是等朝廷将那座石盐矿的盐开采出来,再大批量生产肥皂。
思索片刻后,卫玄说道:“肥皂毕竟用的比较快,但制作之时可以大批量制作,这样成本只比牙刷多一文钱,暂时可以在国内定价为六文钱,赚的不多,但只要让老百姓习惯使用肥皂之后,这就是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且没人提点的话,普通人也难以仿制,所以赚的肯定比牙刷多。
而以后做出的香皂,虽然只加入花瓣花汁用以提香,却完全可以在本国卖到十文钱以上,放到别国去的话,卖到五十文钱应该不成问题,毕竟肯花钱买香味儿的人也不在乎几十文钱。”
西边的申国土地贫瘠,但还是比卫国富裕,因为人家既种着粮食,还畜养着许多牛羊牲畜,也有盐湖,不愁吃穿,另外其境内多矿,没钱了就开采点铜铁卖给另外三个国家,小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做生意也要根据客户的喜好来推销产品,邾国和虞国的人有钱,也喜欢装点自身,风气有些浮华,卫国可以向其倾销肥皂、香皂、香水等物。
申国人彪悍善战,文化不昌,不论男女都不太注重自身形象,但身处荒凉之地,不管是风俗所致还是为了暖身御寒,申国人和卫国的北疆百姓们一样,都喜欢没事喝点酒,这是个突破口。
卫玄准备以后向申国卖酒,卖高度酒,比现如今市面上普遍只有一二十度的低度酒好喝多了,想必好酒的申国人肯定喜欢,不过这些可以等粮食充足后再说,酿酒需要大量粮食,而如今卫国的粮食大多拿去换盐了。
兜里装上两块硬化后的肥皂,卫玄准备拿回去给家里人用,又随手将他用过的牙刷拢在袖中,看了看天色,已经行将傍晚,该回家吃饭了。
原本卫玄想的简单,与少府合作赚钱,制出样品后只等着拿钱就好,可谁能想到朝廷被一点盐逼到了快破产。
继续深想的话,实际上卫国好歹占据着广大沃土,治下千万子民,肯定不会被一点盐挤兑到现在这种尴尬境地,所以其中必有隐情。
这个隐情冯赢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反正他没说,卫玄也懒得去猜,他想要的只是赚钱养家糊口而已。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冯府丞也见到了实物,前景如何想必冯府丞已是心中有数,能不能做这个生意,还请冯府丞给个准话,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就算不做这个生意,但东西是我拿出来的,少府不能据为己有。”
冯赢脑子里乱糟糟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分析着利弊,面上一副犹犹豫豫魂不守舍的样子。
好一会儿,冯赢回过神来恍然道:“卫总班……哦不,丰城伯说的哪里话,东西是丰城伯拿出来的,少府肯定不会贪为己有,只是这个生意兹事体大,冯某无法做主,还得等陈府令回来之后看看他的意思。”
孙载在旁摇摇头,自己这位亲家的心已经乱了,连最重要的事都忘了,看来只能自己提醒两句了。
“冯兄,如今宫门快要关闭了,你还不去宫里走一趟?顺便可以把这些事禀告给圣上,看看圣上是什么意思,毕竟少府有些事必须让圣上知道。”
得到孙载的提醒,冯赢立马心急火燎道:“差点忘了大事,既如此,冯某现在就带着这两样东西入宫,明日一早,辰时初刻,冯某在长乐门前恭候丰城伯大驾。”
既然没事可说了,那就走吧,孙载领着自己的跟班回了卫尉府,卫玄与刘芳王方三人漫步走在皇城大街上,一时无语。
卫玄在想着明天面见卫帝的事,好歹也是一国至尊,说见就见到了,想想还挺得意的。
刘芳和王方各有思量,好一会儿刘芳突然开口道:“我说卫总班,你在营中替卑职请假之时,说要给卑职请一辈子的假,该不会是想让卑职改行做商贾吧?”
没想到刘芳还记着这事,卫玄失笑道:“你记得还挺清楚,原本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不是让你改行当商人,而是让你替我去少府看住账本,毕竟我跟少府不熟,万一被他们坑了怎么办,不得派个心腹之人盯着点吗?”
对于自己被卫玄称为心腹这件事,刘芳表示很高兴,随即点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这年头不少当官的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背地里指不定做过什么缺德事,可是……”
顿了顿,刘芳一脸不情愿道:“可是卑职不是那块料啊,卫总班要是让卑职打打杀杀,好歹卑职学过几天武,肯定不会推辞,但查账什么的就不行了,卑职一看到那满篇的数字就头疼。”
卫玄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没出息,旁边王方随即道:“卫总班,其实你完全可以抛开少府自己做这个生意啊,下半晌听你说了那么多,卑职觉得肯定能赚不少钱,不过卑职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否则都想请缨给卫总班当个掌柜了。”
这个问题卫玄当然想过,但他嫌麻烦,而且也没那么多精力,还不如找个合伙人,将一摊子烂事扔给对方,他只管拿钱就好。
以今天接触的少府丞冯赢来看,倒不像是个弄虚作假的人,只是不知道那位一拍脑门做出几万只蜡烛的陈府令为人如何,从他不辞辛劳肯亲自外出跑市场来看,应该是个实干家吧,就是脑子有点轴,根本不适合做生意,否则连底裤都得赔掉。
时移世易,卫玄即将借由绿萝出嫁这件事,将一座无价的石盐矿献给朝廷,有这份功劳在,给少府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地里坑他的钱,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刘芳留在身边,以后也能多个跑腿的人。
再转念一想,绿萝总不会坑卫玄,卫玄的钱就是绿萝的钱,所以完全可以把查账的事交给绿萝来处理,她也能识文断字,肯定不会被几本账本难住。
再说绿萝以后成了太子妃,可以说是少府的小半个主人,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拿回家的两块肥皂不过手掌大小,因为没有用模具压制,所以形状很不规则,但这不重要。
几刀下去,两大块肥皂被切成十几个小块,卫玄将其分给了家中所有人,就连看门的老周都分了一小块,美其名曰为肥皂生意培养潜在用户,而其结果似乎不错。
后院有两间房被开辟用作洗浴之用,不要想象有什么豪华浴池之类的东西,就是在房屋中间放置一个大木桶,角落里有专门烧水的灶台,以及蓄满凉水的水缸,想洗澡的话要提前烧水。
卫玄此刻正蜷身缩在木桶之中,屋中水气弥漫,翠微红着脸探手试了试水温,撇过头去问道:“公子觉得水温如何,要不要奴婢再去打些热水来?”
“不用,你去隔壁看看紫檀要不要帮忙,剩下的我自己来。”卫玄紧张的吩咐一句,又补充道:“没我的允许,你不能进来。”
翠微轻声道:“奴婢可以留下来给公子搓背的。”
一旦让翠微留下来,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守身如玉的卫玄很清醒,这具身体还没发育完全不说,绿萝可就在隔壁,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翠微留下来,否则他会产生负罪感。
“走,立马走,我不叫你别进来。”
翠微憋着笑走了,卫玄总算放松下来,他一边洗着澡,一边凝神细听,竟然能隐约听见隔壁绿萝与紫檀的对话声,片刻后,翠微的声音也加入其中。
绿萝似乎很惊讶,她说:“阿玄拿来的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在身上搓洗一下就能搓下这么多脏东西?我平常可是经常沐浴的。”
紫檀也讶道:“确实如此,姑娘你看,奴婢的手也变白了许多,比翠微都白了。”
翠微笑道:“你本来就不黑。公子说这个东西叫肥皂,是用油膏和草木灰做的,原本看着黄乎乎的,没想到一沾水就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可真是神奇。”
绿萝似乎在玩水,而后带着一丝得瑟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出来的,我们家阿玄从小就聪明,虽然总喜欢胡言乱语,可还是有本事的,否则怎么会一进军营就当上了六品的总班司马,王嬷嬷都说她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升官升的这么快的。”
紫檀与翠微两个马屁虫跟着说道:“姑娘说得对,公子不仅人长的英俊,本事也大,而姑娘也不差,原本就天生丽质,现在用完肥皂后变的更漂亮了。”
哪个女人不爱美,绿萝也不例外,她的声音有点掩饰不住的兴奋,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谦虚:“是吗?哦呵呵……我觉得你们两个也很好看。”
对三个女人的恭维,卫玄表示很受用,不过听墙根不是好习惯,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应该干的事,他决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而后继续乐呵呵听着隔壁的对话。
当夜一夜无话,卫玄洗完澡就回去睡觉了,梦里与周女探讨数次人生哲学,天刚微亮他就醒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卫玄觉得翠微整个人似乎都变的亮眼许多,也更白了,肌肤如牛奶一般泛着淡淡荧光,跟加了层滤镜一样。
揉了揉眼,卫玄觉得这应该是肥皂的功劳,等到吃早饭的功夫,几个女人无一不是变的亮眼许多,就连李嬷嬷和王嬷嬷也是一样,似乎连脸上的皱纹都消掉不少。
绿萝热情的招呼卫玄坐下吃饭,王嬷嬷殷勤的用手帕扫了扫椅子面,等卫玄坐下之后,紫檀麻利的给他摆好碗筷,一切似乎和平常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这顿饭吃的有点莫名其妙,卫玄草草吃完,随即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绿萝一个眼神,翠微当即站在卫玄背后给他揉捏起了肩膀。
卫玄心道,这副架势有点诡异啊!

